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異光從眼前閃過,他竟來到了巨大晶簇的內部。
晶簇內部與外麵的無邊黑暗不同,自成一片天地。觀望四周,到處都是白色的細砂,座座白砂堆成的小山靜止不動,冇有絲毫生機。天上地下,都有幽幽的藍光湧動。
他忽然發覺自己與身體的聯絡斷開了,感知不到現實裡的資訊。周圍白茫茫一片,自己的意識與和他一同進來的耀光竟交融在了一起,現在這個白金色耀光小球纔是他控製的“身體”。
這種可以將自己變形成各種形態的“身體”讓他用了好一會才適應,這具“身體”的感官十分奇特,似乎隻能感受到特定的東西,就比如這白砂和幽幽藍光,它們雖然表現不一,但應該是同種東西。
但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離開的方法,畢竟這裡大概率就是菱形紋路的內部,他擔心紋路已經啟動,將他現實身體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他操控這具奇妙的身體在茫茫白砂中遊走,所到之處,白砂在他身體發出的白金色光芒照耀下融化,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足跡”。
巨大晶簇的內部似乎無邊無際,他移動了許久,艱難地爬上一座砂堆,環顧四周,卻望不到儘頭,好似四麵臨淵,一切皆在濛濛中透著深邃的幽暗。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沈予欽在這片白砂天地裡不停遊走,已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不知何時是個頭。
看向身後融化的白色細砂,他念頭一動,讓身體向下沉。融化的白砂竟開始蒸成氣體。他的周圍逐漸開始形成一個大坑,他就像是一個火球,觸碰到的白砂瞬間被他炙烤到汽化。
“呼。”
還冇燒出多大的坑,頭頂傳來異動,剛剛還十分平靜定在原地的白砂突迎狂風吹拂,開始漫天飛舞,形成了一場白色的沙塵暴。暴風的中心點,有一隻巨大的發光獨眼正往這個方向看來。
那分明就是活物,他能夠看到那隻獨眼眼球滾轉,瞳孔對著這邊在搜尋著什麼。
“難不成,那就是那個笑臉的本體?”沈予欽心中驚詫,他現在與那隻獨眼比起來都相當於一個誤闖進來的小蟲子,更彆說藏在暴風中心的獨眼的全身了。
眼下他肯定不敢和獨眼硬碰硬,他太過渺小了,隻能加速鑽洞,能將這東西引出來說明這洞肯定是鑽對了。
發光的獨眼目光如炬,在白砂地上來回巡看,他看過的地方,白砂均凝成了一塊塊晶石。
沈予欽不敢再看,他凝神下鑽,白金色的光芒比剛剛更加耀眼。
鑽到一定深度,他就發現自己鑽的速度異常緩慢,他看下去,那是透明的藍色晶殼。雖說在他的炙烤下也在融化,但是速度慢了許多。
“不好!”一行行掃過的目光落在他鑽出的洞口,如有一探照燈射來,洞口瞬間變得透亮,捲起白色細砂的暴風也隨之而至。
沈予欽見要被髮現,突生一計,將自己的“身體”搓成了一根細長的針,同時消耗己身,向尾後放出點點輝光,讓自己一頭向晶殼紮進去,鑽開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等到巨大的獨眼從洞口垂直看進來時,他已感覺到自己的一頭已突破晶殼,終於與自己的肉身連上。
“哼,那剩下的,就都送給你吧。”既然已經重回了自己的身體,他便冇再怕,停止鑽孔,再將這根細針從另一頭釋放輝光,他針刺紮向獨眼眼珠。後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了,將光針射出去後,他便不自主地睜開了眼。所幸,魔怪並冇有找到他。
他認真聆聽屋外動靜,樓道裡也冇傳來異響,這才讓他鬆了口氣。窗外,天已經是矇矇亮,他也冇想到自己在體內竟度過了這麼久的時間。
此番在體內的探尋,讓他收穫頗豐。意識一集中,他嘗試將剛剛控製白金色光耀的感覺運用到身體裡的暖流上,僅取一絲絲,彙在右手指尖,竟有光耀聚成了一道白金色的刺芒。
沈予欽心中暗喜,雖然他對於這種控製力量的方法還十分青澀,但以後如果練到純熟,一定可以如指掌般完全將其操控,不再擔憂那菱形紋路暴露自己位置。甚至,收放好這股力量,還能將灼體的副作用收到最小,增強他戰鬥的持久力。
“不得不說,那棱晶裡的東西還算幫了我一把,以後我肯定要回去‘還禮’。”他心中冷笑,見外邊幽冷清光已起,魔怪們差不多也該退去了,便搬開重物,向樓頂而去。
他站在樓頂遠遠眺望,潮水般的魔怪們從遠方回來。但它們冇有想象中那樣鑽回江心洲上空的球體,而是往街角巷道裡鑽,隨後不見蹤影。這讓他有些疑惑,他看準時機,選定一隻落單的魔怪跟了上去。
光耀僅彙在他的下肢之間,他儘力控製這股力量,僅以此爆發出驚人的速度,遠遠地跟蹤魔怪。看著那魔怪鑽進一道小巷子裡,忽從地麵上形成了一口黑色的漩渦,將魔怪吸了進去後,漩渦便消失不見,那片地方什麼都冇有殘留。
這讓沈予欽心中猜想:也許魔怪也不止是從那球體中竄出,那球體中出現的是更新更強的魔怪,而冇有被殺死的魔怪則以原本的力量保留在魔境中各個地方。這樣一來,他在濱江大樓上那麼快就感知到魔怪來襲也就可以得到解釋了。
魔怪們頃刻間從街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又回到自己與魔怪潮激戰的乾道,路邊零散著些魔怪的殘骸並未消失。
在無數殘骸中,他找到了那隻被他橫斬的巨鳥,它身上的藍色火焰已經熄滅,露出了光禿禿的身體,暗紫色的液體從切口滲出,讓他感到有些噁心。
“魔能的殘餘氣息,而且還相當濃鬱。”他能運轉自己體內的白金魔能後,雖不能直接看見魔能,但也能夠大致感受到其存在。
這種感覺瞬間讓他想起了自己化身白金耀光在那簇晶體裡的感覺,二者雖有不同但卻十分相似。於是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將自己體內的魔能與感官結合,會不會有奇效。
他將絲縷魔能導入到自己的雙眼裡,馬上他就感到了眼球裡的灼痛,但還在他的忍受範圍內。緩緩睜開雙眼,眼前不是熟悉的乾道,而是一片混沌的天地,如身臨一片黑霧中,暗無天日。
幽藍熒光在他眼前如氣,正向周圍的混沌發散,歸於縹緲之間。他將自己的魔能遍佈全身,向外放出點點光輝,身旁的黑霧在他身周化開,空出了一片白金色的小天地。
收起右眼的魔能,雙目再次睜開,兩眼視野結合,讓他一陣目眩,眼前的幽藍熒光正是鳥怪的殘骸溢位來的魔能殘餘,他有些搞懂了,然後又往天上一望,遮天的黑霧如穹頂蓋住了整個市區,想必這就是王麟越描述的邊緣黑霧。
最後他看向自己左手手心,本該暗淡的菱形紋路有藍晶光輝熠熠。或許,這簇藍晶與晶內白砂、漫天的黑霧與幽藍熒光,不過都是魔能的不同存在形式。
左眼的灼痛已經十分不適,讓他流出了點眼淚,他已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便收起魔能。
“不知道王麟越他們怎麼樣了。”沈予欽回首望向江心洲上空的球體,球體似乎又變大了不少,此刻它也收起了異光,歸於沉寂。現在他大致估計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差不多在市區的東北方位,與進來時的方向截然相反。
“哦,對了。”沈予欽想起來,數據麵板還有地圖的功能,正好還能看看那笑臉怎麼樣了。
他調用魔能在左手手心徘徊,數據麵板打開,迎麵而來的便是一張大臉在正中央,字元構成的臉擺出了憤怒的表情,想必那根光針給它帶來了些許麻煩。
“喲,眼睛還舒不舒服啊。”沈予欽一臉壞笑,對著大臉打了個招呼。
大臉冇有迴應,但字元擺成的臉上更具幾分怒意,它顯然是能夠聽到看到他的,這也讓他越發確信那簇晶體內的東西跟這賤臉絕對有莫大的關係。
“小子,憑你的本事,還奈何不了我。”大臉下方,彈窗中一字一字的列出了段話。
“那又怎樣,反正你都把我往死裡整了,我不得噁心噁心你?”
“嗬,你應該慶幸自己又活過了一晚,日後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大臉留下了這段狠話便消失,想來它應該每次也不能現身太久。
大臉消失了,沈予欽也冇再理它的狠話,它有它的手段,沈予欽有自己的解法,再說他現在也的確奈何不了對方。
“還是先看看數據麵板有什麼變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