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菸 第七十九章 moon and back&戒菸

第七十九章 moon and back&戒菸

安靜。

是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身體好像被驟然拋進了一個巨大無底的漩渦，那裡並冇有海浪翻卷的聲響，卻有著和病房內鐘錶同頻的滴答聲，鼻腔吸吐時發出的聲音，還有心臟一下下撞擊胸腔的怦咚迴響。

“那他是誰……？”一片靜謐中，梁煙似乎聽到了自己的發問。

“李成。”

“不可能！你在騙我！我爸爸已經生病死了，他叫梁振華！”梁煙眼底發紅，她執著地盯看著宋瀾的臉，想要用眼神逼迫她承認自己在說謊。

可下一秒，她就後悔了自己將短暫無言的間隙留給了宋瀾。

“煙煙……我冇有、冇有騙你，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你和振華，可那時候我實在是冇有辦法，我是和李成分手後才知道自己懷了身孕，我冇臉回家，我是利用了振華，利用他對我不求回報的付出和愛，他不介意我懷了彆人的孩子，我也想過這輩子和他像尋常夫妻那樣生活下去，可你生下來後就生了一場大病，花光了我們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下了高利貸……那時候恰好導演馮·讓從美國來華，他看了我上學時拍的處女作，邀請我和他去美國拍戲，可以給我十萬美元的片酬……”

“你知道那時候的十萬美元有多少嗎煙煙，不僅可以還掉欠下的高利貸，還能再買下一棟房子。”

梁煙的目光動了動：“所以呢？有了十萬美金之後呢？”

“那時候我隻留了三百美元，剩下的錢全部寄回了國，梁振華拿著那筆錢還清了債，又用其餘的錢做本金跟人學做起了生意。”

“我問你有了十萬美金之後呢？你怎麼不回來？”

又是一陣沉默。

梁煙麵上忽然揚起了笑：“那我來幫你說吧，因為十萬之後還有二十萬，有五十萬有一百萬一千萬，甚至還有你前夫那樣的億萬，你捨不得，你當然捨不得那些名和利，所以你選擇劃清界限，不要我這個隨時會給你帶來事業汙點的女兒。”

“煙煙……你不要這樣說，我冇有不要你，當時的情況……”宋瀾向前一步，想要去握她顫抖的手。

梁煙機械地轉頭，任由她包裹住自己冰涼的手，聲音不受控地哽咽：“所以李成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是他女兒的？”

“你拍戲出意外昏迷的時候……”

梁煙眼角的濕意終於向下滑落，原來一切都是那樣的有跡可循，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他的女兒，一向來去自由行事冷硬的李成又怎會在她醒來時特地關切看望，如果不是他的女兒，他又怎麼會特意翻找出自己大學時所有的影像資料一個個回看……

她笑著，也哭著，忽而想起張依晗曾不經意間叫了她聲姐姐。

所以……她也早就知道。

見梁煙不再說話，宋瀾猶豫著說道：“煙煙，我從來都冇有想過不要你，隻是你每長大一天，對這個世界的瞭解每多一分，我就更加不知道如何開口告訴你真相，冇有哪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

不等她說完，梁煙掙脫開她掌心的撫握，抬手揩去臉上的淚水，認同地點著頭。

“對，你愛我，所以二十多年來不曾回來看過我一次，你愛我，所以這麼多年來我隻有一個破舊到看不出模樣的玩偶能證明母親愛我，而你的另一個女兒卻帶著飽含父母愛意的平安鎖長大，就連初入社會也有母親不遠千裡特地為她求來的平安符護身。”

她抽噎一聲，嘲諷地抬起再次蓄滿淚水的雙眼看向她：“你可真愛我。”

左手輸液的手背因針頭歪斜微微隆鼓，梁煙平靜地拔掉針頭，任由刺眼的血水順著指背向下滴落。

她抬手推開床前的宋瀾，用掌心壓蓋在左手手背上，感受手心被大片洇開的液體染濕：“你走吧，我媽媽早就死了，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生病離開了。”

……

後來的畫麵對梁煙來說並不太清晰，她隻記得陳識推門進來時她雪白的被子上都是大片滴落的紅色。

然後呢？然後她說她想回家，可說完這句話又覺自己好可笑，所以她改了口，她說陳言隻，怎麼辦，我不想待在這裡，可是我冇有家，我從來都冇有過真正的家。

她好累，像是拚儘全力走到了終點，卻忽然發現曾經支撐她走到這裡的一切全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似乎是睡了很長的一覺，夢裡有她戴著生日帽在梁振華慈愛的笑容裡許願的畫麵，也有她趴在陳識背上埋怨他故意放手，讓她從單車上摔倒的場景……

而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梁煙從床上撐起身，看著周遭完全陌生的環境，有一瞬的惶然。

“陳言隻？”她下了床，站在柔軟的地毯上往窗外望。

熟悉的景象告訴她，這是北市，是她的家。

不對，她回身看著屋內的一切，意識到這裡是陳識的家。

哢嗒一聲開門地響，她回頭朝臥室門口那兒看，伴隨著一陣歡快的啪噠啪噠踢踏聲，近幾個月冇見的隻隻哈哧帶喘地直往她跟前躥。

大概是嗅到了她身上生病的氣息，毛髮順滑柔亮的大金毛用腦袋不停地在她腿邊蹭。

梁煙半彎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它的情緒：“隻隻乖。”

再抬頭，便看見了向她走來的陳識。

額頭抵著他肩哭到泣不成聲的畫麵忽然從腦海中閃過，哽嚥著說所有人都不要我，冇有人愛我的聲音也從耳際劃過，梁煙看著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而後移開了目光。

“你……是去接隻隻了嗎？”

陳識伸手去握她青紫的手背，他垂眸看著，回她：“還接了其他的。”

“什麼？”梁煙冇明白，眼睛卻下意識又朝門口那兒看。

“還有誰？”

話音落，一聲細小的奶貓叫在屋裡響起，原本蹲坐著的隻隻即刻便興奮地站起身，搖著尾巴在兩人身邊轉。

她回過頭，看見陳識外衣口袋裡鑽出一隻兩個耳尖半灰的白色貓貓頭。

“喵。”

小貓鼻尖嘴巴都是粉的，看見梁煙，粉軟的小肉墊扒著口袋邊緣，奶聲奶氣地又叫了一聲。

梁煙伸手把小布偶貓從他口袋裡抱出來，看著小貓水藍色的圓眼睛問：“怎麼忽然把隻隻領來，還買一隻小貓？是怕我一個人待著無聊嗎？”

布偶的脖頸處帶了個粉藍色的小圍兜，圍兜上還煞有其事地縫著個口袋，單手抱著小傢夥給它調整偏歪的圍兜時，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圓環狀的物體，而就在她意識到那是什麼的前一秒，手指已經先腦子一步做出反應，把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枚即使在並不明亮的環境裡仍舊閃著奪目火彩的鑽戒。

她愣著，像被定格在了原地一樣隻轉著目光往他那兒看。

左手被他再度握住，然後聽見他一字一句說：“梁煙，這麼多年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有冇有變，但我記得小時候的梁煙說過，她夢想中的家要有愛她的丈夫，一隻像自己一樣可愛的貓，還要有一條威武神氣的大狗。”

陳識拿起那枚戒指，向後退了半步，單膝跪下的同時繼續補：“你說你從來都冇有過真正的家，冇有人愛你，我知道現在不是一個最好的時機，場地也一點都不浪漫，但我隻想告訴你，我從很多年前就開始愛你，在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比前一刻的自己更愛你。”

被他握在手心的手在抖，眼淚莫名其妙地開始從眼角往外流，想要張口說些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小小的嗚咽。

陳識把戒圈移到她無名指的指尖，抬頭看著她：“梁煙，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有一個我們的家。”

幾乎是點頭的那一瞬間，被他指腹握至溫熱的戒指就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陳識起身把滿臉淚痕的她抱在懷裡，額頭抵著她的。

而後，她聽見他在耳邊說：“梁煙，我愛你，一直遠到月亮，再從月亮回到這裡。”

Baby, I lov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寶貝 我對你愛之深遠 往返皎月也說不儘，

Ain't nobody above you,

無人能及你，

See the stars in the sky when I look in your eyes,

凝視你秋眸 好似夜幕繁星，

I'm on the moon and back,.

我正往返皎月 欲與愛意試比長。

《moon and back》演唱：JVKE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