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我喜歡看你認真做事的樣子,不管是做菜,還是學泡茶,都透著一股韌勁,很動人。”
說完,他又輕輕補充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是隨口提及,卻藏著真心:
“我也想,一直陪著你,把這份溫度傳遞下去。”
兩人並肩坐在石桌旁,一邊品著功夫茶,一邊聊著潮菜與鳳城文化——從功夫茶的“沐霖、洗茶、沖泡、分茶”四步法,聊到分茶時“壺嘴不對人、七分滿、擦壺嘴”的細節;
從分餐禮“尊老、均等、周到”的老規矩,聊到鹵鵝分菜“長輩優先、部位分明、鵝髀贈長輩”的講究;
從紅桃粿與潮劇的關聯,聊到林記未來的模樣。
話題始終圍繞著潮菜文化,情感也順著交談自然流淌。
陽光透過天井的屋簷,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落在交疊的影子上,茶香縈繞,話語溫柔,連空氣都變得軟糯起來。
連日來的疲憊與壓力,在這份輕鬆的交談中,漸漸消散。
小滿偶爾抬眼,撞進陳嶼溫柔的目光裡,便會輕輕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陳嶼則會笑著移開目光,卻又在不經意間,再次看向她,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小滿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伴著茶湯冒泡的輕響,一點點加快,心中生出一絲異樣的情愫——這份情愫,像春日裡的嫩芽,悄悄破土而出,帶著青澀的美好,也帶著並肩前行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對這個溫柔通透、懂她、支援她的男生,早已不止是合作夥伴的好感,這份心意,與眼前的煙火氣、茶香融為一體,不突兀,卻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幾位老食客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老叔公林伯。
他拄著竹柺杖,脊背微駝,頭髮花白,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
“小滿丫頭,今天我們幾個老夥計,又來蹭你的鹵鵝吃嘍!”
小滿連忙站起身,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疲憊早已被悄悄掩飾在眼底:
“老叔公,你們來啦,快請坐!鹵鵝馬上就好,我先給你們泡壺功夫茶。”
她轉身走到堂食區的長條木案旁,取出爺爺常用的粗陶茶海和孟臣壺,學著陳嶼剛纔教的方法,一步步燙壺溫杯、投茶沖泡。
起初,她的手腕還有些僵硬,動作也不夠熟練,倒沸水時,手微微發顫,生怕燙到自己,也生怕浪費了好茶。
陳嶼悄悄走到她身邊,冇有靠得太近,既不打擾她接待客人,又能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氣息。
他輕輕伸出手,指尖微微用力,扶了扶她的手腕,低聲提醒,語氣溫柔得能揉碎陽光,自然而不刻意:
“手腕再穩一點,分茶的時候,力度要勻,慢慢來,不著急。”
他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茶香與他身上的清冽氣息,小滿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連耳根都紅透了,指尖卻在他的攙扶下,漸漸平穩下來,動作也流暢了許多。
這份細微的陪伴,恰好接住了她的慌亂,自然而暖心。
很快,一壺功夫茶沖泡完畢,小滿學著“關公巡城”“韓信點兵”的手法,將茶湯均勻分入每一位客人的杯中,動作雖不及陳嶼熟練,卻也有模有樣,特意注意了壺嘴不對人、每杯七分滿、分茶後擦乾壺嘴的規矩——鳳城功夫茶分茶後,需用沸水燙洗壺嘴,擦乾水漬,避免茶漬殘留,這也是對客人的尊重,是本地老輩人傳下來的待客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