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還是朝廷工部的車?
難怪老村長說路上還算安全。 追書神器,.隨時讀
李青秋心裡揣了一肚子疑惑,他對這個世界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而同在車裡的除了他們四人外,還有兩個人沒有下車。
一個紮著馬尾辮,穿一身紅色勁裝的姑娘,麵容姣好,小麥色麵板,腰間佩劍。
她坐在李青秋對麵。
而與李青秋同一排的最右邊,坐著一個穿黃色法衣的和尚,圓臉大耳,正閉目小憩。
耳邊響起三叔悄咪咪的說話聲:「這是工部的牛車,往來於咱大黎各個主要城市,行走在交通要道。」
「在這車上可警惕著些,困了咱就輪流睡會兒,有段夜路,千萬別開窗,聽見什麼動靜都別管,安靜待著。」
「務必管好自己,不要東張西望。」
三叔叮囑完後,李青秋三人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李靜神色緊張,也不知道腦子裡想到些什麼,已經開始害怕了。
反觀李魚亮這小子倒是一臉莫名其妙的興奮,勁頭十足。
幾人剛說完,陸陸續續的又有幾人登上了牛車,各自找空位坐下了。
「諸位施主,貧僧空度,來自落梵寺,這廂有禮了。」說話的是先前李青秋瞄了兩眼的,那個穿黃色法衣的大和尚。
此刻正站在他們四人麵前,雙手合十,掌心夾著一串佛珠,行了一禮。
「好的,大師有禮了。」三叔不敢怠慢,「請問大師有何事相告?」
「此去馬店子要走一段夜路,貧僧見幾位不過凡夫俗子,我這裡有幾道開了光的金剛結,可護持心神,不受邪念侵害。」空度大和尚翻掌,隻見他掌心放著四個由黑褐長線編製而成的繩結。
李青秋好奇的看著金剛結,隻覺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來,還真有幾分清涼醒神。
三叔正有些猶豫不定,隻聽空度繼續道:「一兩銀子一枚。」
話音方落,嚇得三叔連連擺手,「多謝大師好意,我們幾個倒是不需要了。」
開什麼玩笑,一兩銀子可不便宜,他們身上這些春見芽全賣給見陽宗,倒是值八百兩銀子,但這是全村人一年的收成,分到每家每戶,也不過十七八兩。
這在十裡八村的已經算是富戶了。
當然,護送春見芽,銀子是小,更重要的是那個拜入見陽宗,踏入修行大道的機會。
三叔再一想,他們仨還有真君的青光護佑,也確實不需要多餘的護持器物。
哪怕是李青秋也收起了好奇心,原先在他眼裡還有幾分神聖的金剛結,現在再看,也不過是破繩結罷了。
「嗬嗬,不打緊,若有需要,隨時可以找貧僧。」空度收好物件,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又轉身繼續向其他人兜售他的金剛結去了。
與李青秋等人一樣,多數人都被一兩銀子的高價給嚇住了。
直至忽然有個女子大聲嚷嚷:「落梵寺可是名門正派,霜降道的傳承之地,空度大師既是寺中空字輩的弟子,想必也是道行不淺,這金剛結我來一個。
哪怕有工部的牛車,夜路也不好走,求個心安。」
李青秋循聲看去,這說話的姑娘是最開始就在車上那個佩劍的。
而有了這姑娘起頭,相繼又有三人買了空度的金剛結。
能搭車趕路的人,也都是有幾分家底的。
真的窮人都出不了遠門,更別說掏閒錢搭車了。
大和尚見無人再買,也就坐了回去。
在李青秋的記憶裡,沒有落梵寺,他隻聽說過見陽宗。
「三叔,這落梵寺什麼來頭?」他拿胳膊肘頂了頂三叔。
三叔微微皺眉:「啊,我知道的也不多。隻知它是坐落在西方摩儀郡的修行大宗,聽說是有霜降道的完整傳承。」
寺中普通小沙彌是了字輩的,往上便是空字輩,而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道聽途說。」
「比之見陽宗如何?」李魚亮這小子坐在三叔的左手邊,也豎起耳朵聽著呢。
「若果真是有一條大道的完整傳承的話,那應該是差不多,差不多吧。
噓,不說話了,要發車了。」三叔比了個手勢,偷瞟了最右邊的大和尚一眼,見後者依舊閉目小憩,並未注意到他們後,這才暗自平靜。
背地裡議論別人,總歸是不好的。
隨著車身一陣晃動,隻聽車把式吆喝一聲:「發車咯,馬店子。」
他揮起鞭子,黑色氂牛呼哧呼哧的沖了起來。
真跑起來後,李青秋倒是感覺出來了,這牛車的確是顛簸。
難怪那些人說不如墨家的機關車舒服。
不過他也沒見過機關車,倒是無從比較。
約莫跑了有大半個時辰了,車裡時不時有人竊竊私語。
而李魚亮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起初找李青秋搭話,後者不理,他便轉而跟坐在他左手邊的李靜閒聊起來。
聽這小子跟李靜說的意思,他恨不得遇上點玄奇事情,好試試弧光閃。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得了把寶刀就一定要砍點什麼試試鋒銳。
李青秋沒搭茬,他隻是在閉目養神。
又一刻鐘後。
車外傳來車把式的吆喝聲:「前方就是夜路了,再有不到兩炷香的功夫就進夜路了,諸位,小心了!」
閉目中的李青秋眉頭緊皺,什麼叫進夜路了?
按照時間推算,他們接近午時出發的,此刻午時還沒過,太陽應該正烈呢,哪兒來的夜路?
他腦子嗡的一聲。
夜路難不成指的不是晚上,而是某段實實在在的地方?!
他心頭一突,一想到要兩炷香後才進夜路,便再也按捺不住的拉開了背後的小窗,探頭朝前方看去。
呼嘯的風拍在李青秋臉上,果不其然,車外正是大白天。
黑氂牛巨獸,拖拽著古樸笨重的木輪大車,在黃土道上疾馳奔行。
車輪滾滾碾過路麵,帶起陣陣塵土,道旁蒼鬱綠樹、連綿青山皆如流水般向後飛速倒退,過眼皆是青蔥翠色。
李青秋迎風抬眼遠眺。
隻見天地盡頭赫然兩分,頭頂及身後是艷陽當空,清朗明媚。
正前方卻被厚重沉沉的烏雲死死遮蔽,黑壓壓的垂下來,籠住大片地域。
那一方天地更有濃霧蒸騰,白茫茫灰濛濛攪作一團,看不清內裡分毫輪廓。
黑氂牛正一往無前的往那片未知地域撞去。
「原來,這他孃的叫夜路!」李青秋暗罵一聲。
啪的一聲,他關上了小窗,又不放心的扣緊了,還死死的壓了壓,這才坐下,閉上眼一顆心噗通直跳。
「大哥,你看到啥了?」李魚亮見青秋神色不對。
「沒什麼。」李青秋不想嚇唬他,隻搖搖頭閉上了眼。
而冥冥之中,他好似聽到了呼喚聲。
「真君......天衍寂滅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