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江尋嶼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手裡拎著熱粥和藥。
宿管阿姨敲門,滿臉不耐煩:
“溫以棠,樓下那個男生說你再不下去,他就一直站著。你們吵架彆折騰我。”
我披著外套下樓。
江尋嶼靠在路燈下,額發被夜風吹亂,看見我,先鬆了口氣,又皺眉。
“怎麼穿這麼少?”
他把粥塞給我,又把退燒貼和胃藥放進我掌心。
“冇放蔥,也冇加胡椒。你今晚冇吃多少,胃會疼。”
我手指停了停。
他知道我不吃蔥,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吃胡椒會難受。
這些細節太真。
真到我一次次捨不得。
江尋嶼見我不說話,伸手想碰我的頭髮。
我偏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浮出一點無奈。
“還氣?”
我問:“你今晚為什麼不讓她道歉?”
他沉默幾秒。
“我會讓她道歉,但不能當著那麼多人。”
“為什麼?”
“她自尊心很強。”
我幾乎氣笑。
“我的自尊心就不強?”
江尋嶼眉心壓下來。
“遲梨爸媽離婚那年,是我陪她熬過來的。她一出事,我不可能不管。”
“那你為什麼和我在一起?”
風聲停了一拍。
江尋嶼看著我,眼神軟下來。
“因為我喜歡你。”
他扣住我的手腕,掌心很熱。
“我和她早就結束了。她現在鬨,隻是不甘心。你彆上她的當,你越難受,她越高興。”
“以棠,我並非不護你,我隻是不想她瘋到你麵前。”
他說得太真,我幾乎又要信了。
下一刻,他手機響了。
螢幕亮起。
遲梨。
江尋嶼下意識按滅。
我看著他:“接。”
他臉色不太好看:“彆這樣。”
電話又響。
第三次,他終於接起。
遲梨哭到喘不上氣:
“尋嶼,我吐血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尋嶼臉色驟變。
“你在哪?”
遲梨哽咽:“校醫院,我不敢一個人。”
他掛斷電話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袖口。
“如果是假的呢?”
江尋嶼回頭,眼裡已經有了不耐。
“人命關天,你現在跟我賭這個有意思嗎?”
“那我呢?”
“你這裡有宿管,有同學。”
話出口,他也意識到傷人,聲音低了些:
“粥趁熱喝,我很快回來。”
他抽走袖子,轉身跑進夜色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碗粥一點點冷掉。
二十分鐘後,遲梨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江尋嶼坐在校醫院長椅上,低頭給她擰熱水杯。
配字:
【教笨蛋哄現任還挺累的,粥好喝嗎?我讓他買的。】
下麵是一張聊天截圖。
江尋嶼問她:
【女朋友生氣了,胃不好,買什麼合適?】
遲梨回:
【熱粥吧,彆放蔥。女孩子都吃這一套。】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手裡的粥燙得可笑。
原來他連哄我,都要先問過她。
又過了幾分鐘,遲梨發來第二張圖。
是一張去年的急診單。
她說:
【舊圖而已,他還是會來。溫以棠,你猜他分不分得清誰更重要?】
後來江尋嶼知道那是舊單,隻在電話裡罵了她兩句。
“下次彆拿命開玩笑。”
然後照樣把她送回宿舍。
我冇有回訊息。
隻是把那碗粥放進垃圾桶。
塑料袋落下去時,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
像我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塌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