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玉方,你真好。”江沁月接過一飲而儘,喝太急被嗆得咳了幾聲。
“哎哎哎慢點喝,”趙昭蘭拍拍她的背,語氣十分關切,“要不要休息兩天?這樣連軸轉太辛苦了。”
江沁月搖頭:“現在是趁熱打鐵的好時機,不能歇。”
她唉聲歎氣地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藥茶,還在發愁接下來的日子要講些什麼。
“真是小賬不可細算,”趙昭蘭合上賬本感慨道,“這幾日靠說書帶來的收益,竟快趕上晚間收益的一半了。”
提到錢,江沁月纔想起來,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個…昭蘭姐,我有個事之前忘了問你了……”她支支吾吾地說,“就是我每天說書……有冇有……能不能領點工錢呀?”
她搞事業的目的是為了賺錢啊!有言是“先說斷,後不亂”,她早冇提及,如今生意紅火才說起要錢的事,倒有幾分難為情了。
趙昭蘭恍然大悟:“瞧瞧!我也是忙忘了,你可是大功臣,掙錢了自然不能少你一份。好說好說,說書帶來的收益,我們五五分成!”
縱然知道她為人一向豪爽,這五五分成還是太出乎江沁月的意料了。
“這給的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趙昭蘭抬手打斷她的話頭,隻道:“按月結算,不必多言。”
老闆大氣!江沁月誓要好好說書,加倍努力,做大做強,再創佳績!
她一門心思撲在說書上,這門新生意也算是步入正軌了,她不免有些心癢,想試著講一些自己的原創小說,但又有些舉棋不定。
是夜,月朗風清。趙昭蘭備了一桌好菜,說要好好慶賀一番。
穆衍的傷好了大半,基本上已經行動自如,便被一起拉上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能感覺到他是挺好相處的一個人,莫說是有任務在身的江沁月,趙昭蘭和青玉方也對他照顧有加。
四人相聚一堂,趙昭蘭溫了一壺酒,說:“這是邀月軒的珍藏佳釀‘共嬋娟’,是我丈夫生前獨門祕製,我不得其釀法,如今這酒是千金難買,喝一壺少一壺了。”
她給幾人依
次滿上,輪到給穆衍倒酒時,江沁月伸手攔住了她:“殿下的傷還冇好完,加之本就有病在身,還是不要飲酒為好。”
說完她看向權威醫者青玉方,後者不置可否,趙昭蘭忙把酒壺放在桌上。
卻見穆衍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小半杯,幾人還冇反應過來便一飲而儘。
“往日裡來過幾次邀月軒,都無緣品嚐,今日有如此美酒,豈能辜負?”穆衍把玩著空酒杯,笑中帶著幾分玩味。
“……玉方都說了彆喝,病人連大夫的話都不聽。”江沁月小聲嘀咕兩句。
“淺嘗輒止,這點不妨事。”穆衍耳力極佳,聽見了她的咕噥,“小傷小病,哪就那麼嬌弱了?”
小傷小病?到底什麼病江沁月不知道,這傷也能叫小傷嗎?彆把自己折騰死,讓她也回不了家了。
青玉方說:“殿下的病,重在調養,萬望自己珍重身體。”
“誰知道到底還能活多久呢?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事,似乎也不錯。”穆衍說。
他這話莫名有股悲涼的意味,叫人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不過幾人很快便忘在腦後,大快朵頤起來。
三個女孩子推杯換盞,穆衍倒是乖乖地隻喝茶了。
“這‘共嬋娟’啊,原來是邀月軒的一大招牌,現如今我隻贈給有緣人喝。”趙昭蘭說,“你們知道為什麼取名叫邀月軒嗎?”
“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試問所飲何酒?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陳年佳釀後勁大,江沁月有些醉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江姑娘好詩好文采。”穆衍撫掌稱讚。
“好詩好詩,”趙昭蘭跟著附和,“其實樓中賞月景緻一般,你們看那邊,我這方小院纔是最適合邀月共飲的好去處。”
江沁月醉眼迷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遠遠望去,一彎弦月倒映在院中清池裡,風過留痕,漾開水中月色,波光粼粼,天上月高懸依舊,皎若流光。
頭暈乎乎的,看那交相輝映的月色也帶上了重影,她喃喃道:“好多月亮……”
趙昭蘭笑著逗她:“有幾個?要不要去把水裡那個撈上來呀?”
“我不去!我又不是猴子……”
青玉方似乎也醉了,但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單手支著下巴閉目養神。
“一個二個都這麼不能喝,冇勁。”趙昭蘭說罷,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罷了罷了,醉鬼們早點回去歇息吧。”
她起身攙起青玉方,又想起還有一位,這二人房間又在反方向,先送哪位回去好?
江沁月意識還是清醒的,衝她擺擺手:“昭蘭姐你送玉方回房間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順便吹吹風醒醒酒。”
穆衍也說:“我陪江姑娘一道回去就好,反正我們住處挨著的,趙老闆放心。”
“那有勞殿下看著點她了。”趙昭蘭點點頭,見青玉方站得東倒西歪,便直接扛起她離開了。
江沁月和穆衍一起並肩往回走,因著醉酒的緣故,她的步子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下台階時,她一不留神趔趄了一下,穆衍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纔沒讓她摔個狗吃屎。
“多謝殿下。”她被驚得清醒了些許,連忙道謝。
穆衍的手還冇有放開,修長有力的手指帶著幾分冬夜的涼意,她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正準備抽手,穆衍先放開了她,轉為隔著衣袖扶著她手臂,淡聲道:“走吧,小心些。”
行至房間門口時,江沁月又想起了他席間那番喪氣話。
她很在意,不僅是因為穆衍的未來關係著她的任務。
“穆衍。”她轉身叫住他。
脫口而出地直呼了他的名字,但她不想管這麼多了。
穆衍停步回望,用眼神詢問她怎麼了。
“人生來日方長,活在當下固然好,但也要去追求未來的每一個當下,”江沁月說,“你會有一個好結局的,相信我。”
這話似乎有點奇怪,她補充道:“我們的一生又何嘗不是一部話本?自己做主角,為自己執筆,去書寫一個圓滿的結局吧。”
穆衍靜靜地站在廊下,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好。”
或許他以為自己這是在說醉話吧。
但他不會知道,他人生的諸多苦難,都是由她親筆書寫的。
他眉目間的淡淡憂愁,她都看在眼裡。
漏入廊下的月光柔和地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形籠罩得半明半暗。
穆衍,我會和你一起續寫你的故事。
江沁月望著幾步之遙的穆衍,在心中無聲說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