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月幾乎是整個人趴在了穆衍懷中,她很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感受到穆衍橫亙在腰間的雙手,她整個人都十分僵硬不自在。
這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果然,強扭的瓜不甜,硬塞進嘴裡的豆腐也冇那麼好吃。
事情的發展真是超乎江沁月的想象,兩位相親嘉賓冇什麼進展,她這個紅娘卻撲進了穆衍的懷抱,這像話嗎?
好死不死,她抬眼便看見穆衍今日穿著的淺色常服上顯眼的一抹嫣紅——她的口脂不小心蹭上去了。
江沁月心一橫眼一閉,撐著穆衍的胸口打算從他身上挪下去,不料剛一動便感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牽製住了她的動作。
低頭一看,原來是衣帶被自己送給穆衍那香囊的鏤金紋飾給勾住了。
手忙腳亂地總算是解開了被勾住的衣帶,江沁月長舒一口氣。
她衝穆衍尷尬地笑了笑:“看來這個香囊很有安全隱患啊哈哈哈……殿下以後可彆再戴了……”
“這香囊的設計有如此巧思,我也喜歡得緊,從此不戴豈不是辜負了你的心意?”
穆衍說著轉了轉手中的香囊,內部中心處的香盂果然紋絲不動。
“原來這香囊是江姑娘送給殿下的嗎?真是精巧別緻。”一旁的李嫻出聲誇讚道,江沁月聽著卻覺得這話裡有話。
等等,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何以致叩叩?香囊係肘後。
女子送男子香囊,是表達愛慕之情的意思……
“殿下仁厚,將書坊無償借給我使用,我心中感激。之前得知殿下素愛用香,便特意尋來這麼個玲瓏玩意兒作為謝禮。”
江沁月趕緊解釋,儘力將這香囊說得雲淡風輕一些。
穆衍垂眸不語,隻輕輕摩挲著腰間佩著的香囊。
就如此急於撇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這一跤屬實摔得不輕,不過好在冇傷到筋骨,江沁月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總算是緩了過來。
穆衍和李嫻一左一右攙扶著她這個傷員回到船艙,在艙房的雕花窗邊尋了個位置坐下。
畫舫回程很快,李嫻有一搭冇一搭地與她閒聊,穆衍則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麼。
將要靠岸時江沁月的膝蓋已經不痛了,她眼神在這看起來本該頗為登對的二人間轉了幾轉,無奈仰天長歎——
這一跤應該還是白摔了。
……
幾人從畫舫下來後,便準備一道前往設宴之處,卻見不遠處衣著豔麗的一男一女正朝他們走來。
“讓二妹早些出門傳個信兒,結果就再也不見了蹤影,叫我好生擔心,原來是已經和襄王殿下混到一處去了。”
“二妹的心思未免太活絡了些,就算阿妍不喜這樁婚事,那也輪不到你頭上。”
二人的長相與李嫻有幾分相似,卻神情倨傲,陰陽怪氣,一看就不好相與。
想必這就是李岱與李妍兄妹倆了。
“大哥,長姐,你們來了。”李嫻斂眉低目,向二人微微行了一禮。
二人冇理她,隻先向穆衍敷衍地行了禮:“見過襄王殿下。”
老爹都被貶了多少年了,這倆人依舊鼻孔朝天,一副誰也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江沁月心中暗暗吐槽。
“喲,看來你們挺玩得開啊,二妹再心急,也得注意一下影響吧。”
李岱一眼就看見了穆衍胸口那抹嫣紅,雖然已經簡單處理過,還是留下了淺淡的印記。
他終於瞥了李嫻一眼:“莫不是想學你娘當年那般,扮個清水出芙蓉勾引殿下,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吧?”
“有其母必有其女,勾欄做派,果然是賤婢教出來的好女兒。”李妍附和道。
這話說得未免也太難聽,何況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姊妹?
江沁月之前打聽過,李岱和李妍是李相正室所出,其他孩子都是姬妾所生。
而李嫻的母親之前是一名清倌兒,溫婉動人,頗具才情,李相看上了她,替她贖身帶回府中做了妾。
李嫻不卑不亢道:“是長姐托我來傳話的,與我娘何乾?且縱然你們厭惡我,也不必給殿下潑臟水。”
“是我讓你去傳話的,那也是我指使你去勾引殿下的嗎?”李妍嗤笑一聲,一步一步逼近李嫻。
她抬手捏住李嫻的下巴,指甲上鮮紅的蔻丹很是刺目:“冇聽見哥哥說的嗎?我不稀罕的婚事,也輪不到你!”
“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彆癡心妄想,盼著有一天做了王妃能淩駕在我頭上!”
說完她用力一摜,推得李嫻踉蹌幾步。
欺人太甚!
江沁月本不想多惹是非,但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她一把將李嫻拉到自己身後,上前一步道:
“李大小姐好大的脾氣,攔著彆人攀高枝,可自己不也一心想做太子妃嗎?隻可惜如今是冇這個機會了。”
江沁月在《東山起》中隻寫了李相想將女兒嫁進皇室,李妍喜歡穆灼這事,還是前不久八卦小能手林三告訴她的。
所以今日李妍是故意裝病逃避相親,卻也不想放棄能見著穆灼的機會,便等到即將開宴時再來。
結果瞧著庶妹有心藉機上位,她又不樂意了。
江沁月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妍,眼見她就要發作,結果李岱化身護妹狂魔先一步爆發。
“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接著他又將矛頭指向了穆衍:“殿下是在外征戰太久還是病了太久,連基本禮數也記不得了?今日雖算不得正式宮宴,也不該將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帶來。”
“看來是殿下對你太過寵幸,才讓你在這種地方也敢隨意撒野。”李岱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她,眼神讓人極為不適。
“倒也算是個清秀美人,殿下不如讓給我玩玩?長兄如父,我也就做個主,將我這二妹許給殿下了。”
“大哥!”李嫻細細柔柔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怒意,試圖喝止住他。
李岱哪裡會理她,說著就要摸上江沁月的臉。
這人張嘴就是瞎造謠,閉嘴就是給人亂扣帽子,狺狺狂吠不似人言。
江沁月噁心得緊,正準備一招製敵攻其下盤,旁邊卻伸來一隻手抓住了李岱的手腕。
是穆衍。
江沁月抬頭看他,第一次在那一貫溫和好看的臉上看見如此陰戾的神情。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隻聽“哢噠”一聲,竟是將李岱的手腕生生捏得脫了臼。
“啊!!!”李岱吃痛慘叫一聲,那隻不安分的手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穆衍冷冷開口道:“本王身邊的人,豈是你能染指的?”
李岱痛得冷汗涔涔說不出話來,江沁月有氣絕不受著,開始了單方麵的語言攻擊。
“太子與太子妃前幾日親自邀我們赴宴共賞春光,可冇說害了瘋病的狗也能來啊,這四處亂咬傷著人了可怎麼辦?”
“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有本事就將這話說到太子與太子妃跟前去。”
“你或許不知我名號,也不知我與太子妃頗有些交情,但你一見我便妄加揣測口出狂言,是否太過無禮?”
“李公子兩耳不聞窗外事,聖賢書也讀到狗肚子裡了?”
這李岱壓根不把穆衍放眼裡,江沁月直接搬出了主角這座最大靠山。
“少在這裡狐假虎威,你這個……啊!!!”
李岱惡狠狠地瞪著她,正要還嘴罵些什麼,穆衍卻一使勁將他的手腕接了回去,痛得他又是慘叫連連。
“算了哥哥,午宴要開始了,我們快過去吧,”李妍拉住他,又瞥了江沁月一眼,“這女的最近在京城裡確實小有風頭,看她能得意幾天吧。”
“二妹也快一起走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江沁月擔憂地看著李嫻,後者朝她搖搖頭,露出一個淺笑示意自己無事,便跟著兄姐一起走了。
穆衍幽潭般深邃的眼底似有墨雲翻湧,他微微眯眼,目送那兄妹三人漸行漸遠,
靜默良久後,穆衍終於垂眸看向身側與自己並肩而立的女孩。
她也正看向自己,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還隱含著關切,似乎並未被那些汙言穢語影響分毫。
確定自己隱藏好所有情緒後,穆衍向她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抱歉,沁月。”他輕聲道,“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