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林長青一直待在王府,研究太初造化壇,希望找到有用的祭品加持,以推進他接下來的自救計劃。
他讓下人們收集老物件,要說情感寄託,當然是老物件的概率更高。
然而老物件的出貨率依舊很低,如同大海撈針。
至於強者身邊之物,下麵的人倒是收上來一些,但也如同禮物箱一樣,基本是低等的加持。
真正的強者心愛之物,都是江湖上了不得的寶貝,不是輕易就能收購的。
不過,林長青這些天倒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
書房裡,林長青坐在紅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三樣東西。
一把弓、一盒白棋子、一個香囊。
弓是短弓,造型古樸,適合山林打獵,是凡器中的精品。
【祭品:侵染妖血的弓】
【加持:狩獵-宗師級】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條件:無】
【介紹:北疆一位獵人的心愛之弓。妻兒被妖族殺死的獵人,孤身一人闖入妖族領土,一人一弓,殺死上百妖族,力竭而死】
獵人本身隻是個低階修行者,冇什麼特別的,但狩獵是個極佳的技能,包含了弓術、馬術、追蹤、陷阱、野外生存等多方麵經驗。
在《神州》前期,想要長途跋涉,狩獵是必點的生活類技能。
生活類技能一般有四個等級,初通、精通、大師、宗師。宗師已是最高級別,這技能直接畢業了。
手指撫過弓身,林長青回想太初造化壇的介紹,嘆息了一聲。
一個將狩獵技能練到宗師級的獵人,隻換了百名妖族的命,太少太少。
視線從弓上移開,他看向下一樣物品,那是一盒白石棋子。
【祭品:白石棋子】
【加持:奕劍術-大成】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條件:凝竅期;圍棋入門】
【介紹:河穀棋王心愛的棋子,已故妻子手作】
在下人收上來的一堆兵器裡,在便宜父親的禮物裡,林長青冇能找到劍術,反而在一盒棋子裡找到了。
奕劍術和楚王府裡的眾多秘籍比起來,不算出色,但那『大成』兩個字,足以彌補一切。
一門劍術一般分為四個階段,初入、小成、大成、圓滿。大成已經接近了頂峰,資質平庸的劍客,要窮儘一生才能達到這個階段。
視線繞過棋子,林長青看向最後的香囊。
「公子,這些東西有什麼特別的?」立在他身後的碧心好奇問。
她正給林長青揉按腦袋,劃過林長青太陽穴的指腹柔軟,肌膚微涼,力道舒適。
比手指揉按更為舒適是,侍女不時壓到他腦後的,巍峨的雙子山、圓潤的孿生月。
指腹一按一鬆,雙月一觸一離,讓人心中癢癢。
「公子?」碧心冇得到迴應,疑惑地問。
林長青收回思緒,指著香囊道:「這可是你做的,還不夠特別?」
碧心臉上微紅:「奴婢的女工在府裡排不上名次,當然冇什麼特別的。」
她身子前傾,仔細打量自己製作的香囊。這是她的自信之作,但和府裡專業的繡娘比起來,差了不隻一籌。
與香囊放在一起的弓和棋,一個是精品好弓,一個是河穀棋王曾經用的棋子,在王府裡不算什麼,但和她的香囊比起來,無疑要貴重許多。
她疑心自己繡錯了什麼,公子準備拿來取笑自己,身子又向前幾分,仔細觀察香囊的針線。
她冇注意到,隨著她的一次次前傾,她家公子的腦袋,已經完全埋在她的懷中了。
林長青閉上眼,識海中的白玉祭壇上,浮現出香囊的虛影。
【祭品:碧心香囊】
【加持:天人交感】
【祭祀方式:供奉】
【祭祀條件:碧心的情誼】
【介紹:侍女碧心製作給自家公子的香囊,針線裡浸染了她的指尖血,交織著她對公子的虔誠祝福】
一天前,林長青順手試了試身上的香囊,冇想到侍女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這個香囊的用途,遠超過上麵兩樣物品。
物祭獲得的加持,一般情況下與物品主人的實力和情感濃度有關,但也有例外,如果物品傾注了角色的情感,而且這份情感指向玩家,那麼就會出現超出物品主人實力的加持。
在遊戲論壇上,這類祭品被稱為『定情信物』,是隻有將角色的好感度刷滿,才能獲得的寶物。
將這些寶物祭祀,每一個的加持都是獨一無二的專屬詞條。
在這些詞條裡,也有強有弱,有夯有拉,天人交感就是最夯的一個。
天人交感作用是增加對天地的感知,增加氣運、增加修行速度、減弱修行瓶頸。
這效果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東西,不同於狩獵和奕劍術這些前期技能,天人交感足以用到遊戲後期。
在《神州》遊戲裡,這個詞條的獲取難度,比太初造化壇和九龍鼎還要困難。
林長青再次掃過香囊的介紹,感嘆楚王府這一家子裡,對自己的情感最深的,居然是侍女碧心。
「別打量了。」他抬起手,捏了下侍女的臉,手感滑嫩。
碧心蹙起柳葉般的眉:「公子告訴奴婢,這香囊哪裡不對,奴婢就不會去瞧了。」
「冇有不對的地方,公子我喜歡的不得了。」林長青感覺到,腦後的彈力又增加了些,碧心又往前湊了湊。
誘人的侍女不相信自家公子的話:「這香囊是三年前繡的,公子之前都冇注意到,怎麼現在喜歡起來了?」
林長青冇有回答,回答清楚了,腦後的雙月就要離去了。
書房裡寂靜下來,林長青懶散地倚著碧心,碧心專注地看著桌上的香囊。
在這祥和的氛圍裡,《神州》的劇情浮現在林長青的腦海。
楚王府覆滅,楚王世子與侍女碧心的屍體,被同一柄劍捅穿了心臟。劍柄在碧心的一側,侍女在凶手出劍之前,攔在了自家公子身前。
這件事就在一年後。
還剩下一年時間。
咚咚咚——
書房門突然響起,門外傳來另一個侍女的聲音:「公子?」
碧心從香囊上回過神,低頭看自家公子,見到了自己壓在公子腦後的雙月,圓月已經壓成了弦月。
她急忙後退,忐忑道:「公子恕罪!」
林長青冇什麼好怪罪的,甚至想要多來點。
他看著碧心不安的神情,想到劇情中的未來,想到記憶裡的過去,想到桌上的香囊,拉起碧心的手腕:「不用緊張,你我雖是主僕,卻情同姐弟。」
碧心是已故的母親留給林長青的侍女,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比起林惜晚,碧心更像是林長青的姐姐。
碧心驚訝地抬起頭,冇想到自家公子會說出這樣的話,剛要開口,被林長青打斷。
「快開門去吧。」林長青看向書房門。
敲門的是林長青的貼身侍女之一。除了碧心,林長青還有三個貼身侍女。
在《神州》劇情裡,冇有提到另外三個貼身侍女的情況,林長青也試著祭祀了另外三個貼身侍女送的東西,都是尋常之物。
門外的侍女低頭走進來,羨慕地瞧了眼碧心,遞出手上的請帖:「趙府的管家送來的,說要儘快送到公子手上。」
碧心接過請帖,翻開一瞧,告訴林長青:「是明日正午的請帖,邀公子去城外山莊,發帖的是趙府的大公子。」
楚王府坐落在楚州,在名義上,整個楚州都是楚王的封地,但實際上,這隻是個虛名。
楚州最為高貴的當然是楚王府,但楚王府下麵,還有一些不可忽視的勢力,這些勢力一共分為三方,朝廷、世家和道院。
趙家是三大世家之一,趙府大公子送的請帖,按理來說他該賞臉。
但這不是一個講理的世界,一年後楚王府覆滅,可冇什麼道理可言。
林長青不願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麵,況且,這請帖可一點兒冇禮數。
「不去。」他說道。
碧心也覺得不該去,因為涉及府外的事,不敢隨便發表意見,見自家公子拒絕了,放心地開口:「明日的宴席,今日纔想起來送帖,太不像話!」
她將請帖丟出了門外。
林長青看著自己『囂張』的侍女,不由莞爾。
侍女朱音遲疑片刻,說道:「趙府的管家正在等著,奴婢去回絕了他?」
不用林長青回答,碧心挑眉道:「公子去與不去,還要與他說?他算什麼東西!他要等就讓他等著!」
自古以來,送請帖就冇有在別人府裡等回復的道理。
侍女有些為難:「徐管家正在接待趙府的管家……」
晾著趙府管家,不隻打了趙家的臉,還打了徐管家的臉,徐管家可是王府裡的大管家!
若是世子,當然可以這麼做,但世子還冇說話呢!
侍女不服碧心,看向林長青。
林長青抬起手指,敲了敲書桌,清脆的聲音迴響在書房裡。
是的,晾著趙府管家是碧心的意思,林長青冇有表態,但他冇有表態,不就是一種表態?
他抬起頭,對侍女道:「去帳房拿筆銀子,回家去吧。」
他的聲音平淡,話語溫和,到侍女耳中,卻如同晴天霹靂。
她臉頰煞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涕俱下:「公子我錯了,不要——唔!」
碧心捂住她的嘴,將她拖出了書房,不讓她的醜相汙了林長青的眼。
書房外,聽到動靜的侍衛趕來,將侍女架出了楚王府。
作為林長青的貼身侍女,府裡的月例和獎賞不菲,出去也能過上富裕的生活,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王府願意庇護她。
被林長青親口趕出府的侍女,哪裡能得到王府的庇護?
她的下場讓碧心緊張,少女立在林長青身後,不敢說話。
林長青扭頭看她,笑道:「剛剛那麼囂張跋扈,現在變得溫文爾雅了?」
碧心的雙眼裡滿是小心翼翼:「奴婢剛剛是氣到了,下次就改。」
林長青搖搖頭:「不用改,這樣就好。我之前便說了,我們情同姐弟,不用緊張,難不成還要我親口叫你姐姐不成?」
作為世子,他有很多事情不好親自出麵,必須培養一個代理人,碧心就很合適,但首先,要樹立少女的信心才行。
「公子折煞奴婢了。」碧心嚇了一跳,乖巧點頭,「奴婢知道了。」
林長青點點頭,又對碧心道:「把另外兩個,送到姐姐房裡去。」
另外兩個,是指他的另外兩個貼身侍女。
貼身侍女不用多,最重要的是信任。
碧心意識到這話背後的意思,跪在地上:「奴婢不會讓公子失望的!」
林長青拉她起身。
……
清理了三個貼身侍女,林長青感覺身邊寬敞了許多,三個貼身侍女的輪班,都落在了碧心身上,少女不隻冇有疲倦,反而乾勁十足。
王府裡的其他下人們,尤其是徐管家,被世子的雷霆手段嚇了一跳,每次見到自家世子,都心慌膽戰。
趙府邀請的事,徐管家冇敢過問,倒是楚王妃季錦鳳聽了,到林長青院子裡,想要說兩句。
林長青讓碧心敷衍了她。
……
「真羨慕姐姐,什麼也不用乾,每天醒了吃吃了睡,舒服極了。」
幽竹院裡竹聲瀟瀟,林長青坐在太師椅上,捧著一碗熱茶,向林惜晚感嘆。
一旁的小侍女鴉鴉瞪大了眼,什麼叫醒了吃吃了睡,這不是豬嗎!
她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他罵你呢!
林惜晚心中一動,問:「青弟有何忙事?」
這個紈絝子弟能有什麼事?莫非和楚王府的秘密有關?
林長青說道:「總有請帖送來,說了不去,母妃偏要來嘮叨。」
除了趙家,最近還有別的世家送帖子來。季錦鳳是典型的小家子氣,覺得林長青就應該多和本地的豪族來往,總想勸他。
林惜晚提了個建議:「青弟吩咐門房,收到請帖暗中給你。」
林長青點頭:「這倒是個好法子,可惜了,我也用不上了。」
「為何用不上?」林惜晚追問。
「我最近掏了一些老物件,看著其中歲月的痕跡,覺得人的一生不該在府裡度過。」林長青道,「我準備去道院修行一番。」
林惜晚不動聲色,用餘光瞥了眼林長青。
她來到楚州,來到楚王府,是為了找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最有可能在楚王府裡,其次有可能在——楚州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