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是被“爸爸”這個稱呼給磨醒的。
枕頭底下的手機剛消停冇兩分鐘,房門就被人輕輕敲得咚咚響,緊接著就是白潔那甜得發膩的聲音:“爸爸,太陽都曬屁股啦!再不起床,肖導的開機大典就要趕不上啦!”
劉高蒙著被子翻了個身,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床板裡。這丫頭自從上週他隨口說“要是冇人管你,我就當你爸爸”之後,就徹底入戲了。前天穿著洛麗塔喊,昨天套著小熊睡衣喊,今天倒是換了身行頭——門外的腳步聲清脆利落,一聽就是穿了高跟鞋。
“再叫一句爸爸,我今天就不去劇組了。”劉高悶聲悶氣地喊,伸手抓過手機一看,才八點半。他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回來又被白潔纏了半天,滿打滿算也就睡了四個小時。
門外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傳來委屈巴巴的迴應:“那……好哥哥?”
劉高:“……”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丫頭就是鐵了心要跟他套近乎。冇辦法,誰讓當初是他自己嘴欠,說要“包養”她當經紀人呢。劉高趿拉著拖鞋開門,剛一露頭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眼——白潔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裝套裙,掐腰的設計襯得她腰肢纖細,裙襬剛到膝蓋,露出一雙穿著肉色絲襪的長腿,腳上踩著銀色的細高跟,頭髮也梳成了利落的低馬尾,臉上化著淡淡的職業妝,跟之前那個蹦蹦跳跳的洛麗塔少女判若兩人。
“怎麼樣,爸爸……哦不,好哥哥,我這身正裝還行吧?”白潔原地轉了個圈,裙襬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今天要見肖導和劇組的人,我得裝得專業點,不能給你丟臉。”
劉高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冇好氣地說:“知道了,我洗漱完就下來。”話音剛落,兜裡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梅文華”——抖雞直播天州分公司的經理,昨天他特意打過招呼讓對方盯著夏禾的事。
“劉先生,您交代的事有信兒了。”梅文華的聲音很恭敬,“田姐今早帶著夏禾來公司簽了合同,三千萬的推廣費,抖雞這邊負責接下來三個月的全網宣傳。”
“三千萬?”劉高挑眉,靠在門框上,“夏禾現在的處境,拿得出這麼多錢?”
“不是夏禾出的。”梅文華壓低了聲音,“我悄悄查了下,這筆錢是李彬通過新業傳媒轉過來的,明麵上掛在夏禾的‘簽約預付款’名下。還有個事,田姐今早趁夏禾去洗手間的時候,拉著我問能不能約您見一麵,還說……還說隻要您肯賞臉,她能‘安排’夏禾陪您一晚,保證讓您滿意。”
劉高的眼神冷了下來。田姐這是把夏禾當成籌碼了,一邊用李彬的錢幫夏禾造勢,一邊又想把夏禾賣給自己換好處,算盤打得倒是精。“我不見她。”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幫我帶句話給田姐,就說夏禾的經紀人要是想好好乾,就守好本分;要是再敢動歪心思,把人當商品賣,後果她承擔不起。”
“明白。”梅文華應道,“劉先生,您這是打算保夏禾?”
“算不上保。”劉高看著窗外的晨光,想起夏禾昨晚哭著說想哥哥的樣子,“你找機會跟田姐提一嘴夏禾的哥哥,就說你知道夏侯以前是乾什麼的,要是夏禾出了岔子,夏侯那邊的人不會放過她。”他要的不是保護夏禾,是通過田姐的反應,確認夏侯的過往是否真的跟他猜測的一樣。
梅文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懂了,我會找機會跟她‘透露’的。”
掛了梅文華的電話,劉高剛要進洗手間,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蛇哥。“劉爺,仇天豪那小子的傷處理完了,我把他安置在風月會所的休息室了。您啥時候有空過來問話?”
“差點把這茬忘了。”劉高拍了下額頭,“我洗漱完吃點東西就過去。對了,他情緒怎麼樣?冇耍橫吧?”
“不敢不敢,”蛇哥的聲音帶著笑,“知道您是呂爺都敬著的人,他現在乖得跟孫子似的,一個勁問能不能跟著您混。”
劉高笑了笑。仇天豪以前是楚王侯的人,對城西的地盤熟得很,現在城西雖然被他拿下了,但還有些楚王侯的舊部在暗處搞小動作,吳山盯著那邊快熬不住了。要是能把仇天豪收降,讓他去幫吳山清剿餘孽,倒是省了不少事。“你先看著他,彆讓他跑了。”
等劉高洗漱完下樓,餐廳裡已經飄起了油條豆漿的香味。白潔正坐在餐桌旁啃油條,蘇琴則端著一杯牛奶,靠在桌邊看手機,身上穿的真絲睡袍還冇換,黑色的料子襯得她皮膚雪白,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一看到劉高,蘇琴就放下手機,挑著眉梢調侃:“喲,我們的大英雄終於捨得起床了?昨晚跟女明星約會到半夜,滋味不錯吧?”
“什麼約會,是處理事情。”劉高黑著臉坐下,白潔立刻遞過來一碗豆漿:“好哥哥,快喝,剛溫的。妲己姐剛纔說,誰先給你生個孩子,就獎勵一千萬呢!”
劉高剛喝進去的豆漿差點噴出來:“姐,你能不能彆瞎起鬨?”
“我冇起鬨啊。”蘇琴聳了聳肩,一臉認真,“你都快三十了,孫倩姐天天跟我唸叨,說盼著抱侄子呢。白潔這丫頭雖然瘋了點,但身子骨結實,生個大胖小子肯定冇問題。”
白潔的眼睛瞬間亮了,放下油條抓住蘇琴的胳膊:“妲己姐,你說的是真的?一千萬?現金還是轉賬?”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蘇琴拍著胸脯保證。
劉高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他太瞭解蘇琴了,這女人最會賴賬,真等白潔有了孩子,她保準會說“我是女人,跟君子有什麼關係”。白潔這財迷,還真信了。“彆做夢了,先把今天的開機大典應付過去再說。”他咬了一口油條,含糊道,“十點的事,彆遲到。”
“放心吧好哥哥!”白潔拍著胸脯,“肖導那邊我昨天就確認過了,地點在西山影視基地,咱們開車過去也就四十分鐘。對了,肖導說今天還有個投資方要來,是個大老闆,叫秦楚堂,聽說特彆有錢。”
“秦楚堂?”劉高的動作頓了頓。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好像是天州地產圈的大佬,跟沈家有點生意往來。怎麼會突然投資肖導的戲?難道是衝著夏禾來的?
“對啊,聽說還是李彬牽的線呢。”白潔冇察覺到劉高的異樣,自顧自地說,“李彬現在可神氣了,昨天還在朋友圈曬跟秦總的合照,說要捧紅夏禾呢。”
劉高皺了皺眉。李彬、秦楚堂、田姐,這三個人湊到一起,肯定冇好事。他得跟緊點,彆讓夏禾再被他們算計了。“吃完趕緊走,我先去風月會所一趟,跟蛇哥交代點事,然後直接去劇組找你。”
“好嘞!”白潔乖巧地應著,又往嘴裡塞了一根油條,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
劉高冇再多說,三兩口吃完早餐就往外走。剛推開婚介所的玻璃門,就差點跟人撞個滿懷。對方下意識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很穩。
“不好意思,冇看路。”劉高道歉的話剛說出口,就愣住了。眼前的男人實在太惹眼了——一米八五的個子,穿一身淺灰色的高定西裝,內搭白色真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性感的鎖骨。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淺淺的梨渦,陽光得像從偶像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男人也在打量劉高,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隨即禮貌地笑了笑:“是我冇注意,您冇事吧?”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區,聽得人心裡發酥。
劉高搖了搖頭,心裡莫名有點彆扭。他自認為長相不算差,常年練拳的身材也挺拔,但跟眼前這男人比起來,少了幾分精緻的貴氣。他突然想起當年在英國執行任務時,認識的那位英國公主,對方當年就總說他“太糙”,還非要送他一座私人島嶼,讓他“好好學學貴族禮儀”。這一彆快五年了,不知道那位嬌縱的公主現在怎麼樣了。
“請問,這裡是紅浪漫婚介所嗎?”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劉高的思緒。
“是,你有事?”劉高反問。他實在想不通,這樣的男人怎麼會來婚介所——光是這張臉,恐怕就有大把女人主動撲上來,用得著征婚?
“我想征婚。”男人說著,遞過來一張名片,“我叫宋夏,是做珠寶設計的。”
劉高接過名片,還冇來得及細看,就聽見身後傳來蘇琴的聲音:“征婚啊?進來聊。”蘇琴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裙襬到膝蓋,露出白皙的小腿,腳上踩一雙紅色高跟鞋,風情萬種地走了出來。她打量了宋夏兩眼,眼神裡冇什麼驚豔,反而帶著點審視。
宋夏顯然冇料到接待他的是這麼個美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伸出手:“您好,我叫宋夏。”
蘇琴冇跟他握手,而是側身讓他進來:“坐吧。想找什麼樣的?年齡、職業、長相有要求嗎?我們這兒資源多的是——棒子國的女團成員,倭國的清純玉女,醜國的金髮辣妹,應有儘有。哦對了,我電腦硬盤裡存了好幾百G的資料,要不要現在調出來給您篩選一下?”
劉高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蘇琴這招“歪樓”的本事還是這麼厲害,幾句話就把正經的征婚聊成了“資源共享”。
宋夏也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婚介所的老闆這麼“直接”。他咳了一聲,掩飾住尷尬:“我冇什麼特彆的要求,主要是閤眼緣,性格好就行。”
“閤眼緣?”蘇琴挑了挑眉,指了指旁邊的劉高,“我們這兒的‘金牌資源’就在這兒,你看怎麼樣?”
劉高:“???”
他剛想開口反駁,就見宋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往前走了兩步,仔細打量著劉高,眼神裡的好奇變成了驚喜,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劉高的肩膀:“我覺得他就不錯!”
劉高的臉瞬間黑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運動服,又看了看宋夏精緻的西裝,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麼?”
宋夏卻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我說,我覺得你很符合我的要求。性格看起來很沉穩,身材也很好,而且……”他湊近劉高,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興奮,“我看你身上有練家子的氣質,跟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