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也沒關係 真心假意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回到停車場，車子剛發動，手機又響了。\\n\\n她不耐地深呼吸了幾口，接通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她語氣強硬，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我說了我不賣，你們煩不煩！”\\n\\n對方靜默了幾秒，再開口，卻是一道熟悉的女聲：“小寇，是媽媽。”\\n\\n封閉的車內，就在刹那，傳出陣陣嗡鳴。程寇覺得自己耳膜都要爆炸了，她沉默著，心臟如雷鳴般轟炸，扯得她生疼。\\n\\n“小寇，你現在忙嗎？最近過得怎麼樣？”\\n\\n半晌，程寇終於回過神來，她脖頸僵硬，聲線冷漠，問：“有事嗎？”\\n\\n對方連忙回答：“媽媽現在在壽寧，很想你，可以見見你嗎？”\\n\\n明知道對方的甜言蜜語是淬了毒的刀，可程寇仍懷揣著最後一絲期待，期待多年之後，那個女人真的有所悔改。\\n\\n程寇的大拇指用力摁著食指，想要以疼痛保持清醒，可最終，她還是敗下陣來，說：“嗯，我今天回去。”\\n\\n三個小時的路程，程寇隻開了兩個半小時。\\n\\n到達老房子的時候，下午的陽光剛好落在院子裡頭。院邊上的桃樹枝葉長得格外茂密，隻是在程寇的印象裡，從不結果子。\\n\\n她剛推門進去，一個女人就從屋子裡迎了出來，她滿臉滄桑，皮膚又黃又黑，原本生得極其美的一雙丹鳳眼，現在周圍已佈滿皺紋與斑點。\\n\\n一見程寇，她麵容立馬猙獰起來，扭在一起，擠出了幾滴真情實感的眼淚。\\n\\n這是時隔二十年後，母女的第一次相見。\\n\\n對方情真意切哭喊著，程寇麵無表情冷漠地看著。\\n\\n一切，都詭異得不像話。\\n\\n“小寇？我的小寇啊！”女人使勁地抱著程寇，似乎是要將她融進身子裡，“小寇啊，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是人，對不起你啊！”\\n\\n女人拉扯著程寇的臂膀，哭喊跪倒在地。\\n\\n“媽媽不該在你那麼小的時候，就拋下你，媽媽對不起你啊小寇，這些年你怎麼過的啊，我的小寇！”\\n\\n女人聲嘶力竭，周圍還有幾戶冇搬走的鄰居被引來觀看。\\n\\n程寇有刹那的動容，但她極其討厭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當猴看，她蹲下，想要扶著女人進屋再說，可女人立馬抱住她，不肯鬆手。\\n\\n“外婆走的時候，媽媽也冇能趕過來送送她，小寇，媽媽冇有媽媽了啊！媽媽連外婆的最後一眼都冇看到，我的心好痛啊小寇！”女人喊到最後，聲音漸啞，她匍匐在地，捶足頓胸，似乎連拉著程寇的力氣都冇了。\\n\\n“起來。”程寇忍住鼻酸，忍住二十年的委屈，想要維持最後的體麵。\\n\\n可就在她的手剛搭上女人肩膀的時候，屋子裡又衝出一個男人。\\n\\n他生得矮小，又黑又瘦，一件黑色外套拉鍊拉到了鎖骨處，黑色西裝褲顯然不是他的，鬆鬆垮垮的，已被洗脫了色。\\n\\n他應該就是那個自己從未見過麵的繼父。\\n\\n剛剛被女人哭出來的母女之情立馬就憋了回去，程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上演真情大戲的男女，一聲不吭地扯掉女人拽著自己褲腳的手，越過二人走進了屋。\\n\\n屋子是最普通的格局，並排三間。後門處有個搭建的泥瓦房，是廚房。連接著廚房和院子的是大堂，空空蕩蕩的，牆麵正中央掛著外婆的黑白遺照。靠牆處放了幾把木頭凳子，已積壓了一層的灰。倒有兩把是乾淨的，看來那二人在這裡已等了一段時間。\\n\\n程寇挑了一把坐下，冇多久，屋外的‘父母’就跟著走了進來。果然，冇了觀眾，戲再好，演著也冇啥意思。\\n\\n二人侷促地在程寇麵前站定，女人搓了搓自己已經起球的腈綸T恤，扯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說：“小寇長大了，長得真好看。”\\n\\n程寇冇理，大腦放空著，眼神冇有聚焦。\\n\\n“小寇，是媽媽啊，不認識媽媽了嗎？”\\n\\n“你去看外婆了嗎？”她指的是陵園。\\n\\n女人抽泣著，說：“還冇，但是……”\\n\\n程寇聽著厭煩，從包裡掏出一包煙，點了一根。\\n\\n剛抽一口，她透著細密的白霧眯眼看男人，打斷女人說話：“抽嗎？”\\n\\n男人一怔，挪著步子走近，接了一根。\\n\\n“是好煙嗬，看著就挺貴的。”\\n\\n程寇扯了扯嘴角，冇有說話。\\n\\n女人朝程寇走近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勸：“小寇啊，你怎麼……怎麼開始抽菸了啊？咱們是女孩子，可得學點好啊。”\\n\\n程寇輕笑出聲，她將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女人心裡直髮毛後，才悠悠開口，“我們二十年冇見了吧？”\\n\\n“二十年前你就不管我了，現在倒管起我來了？您自己覺得好笑不好笑？”\\n\\n話落，女人原本哭紅的臉，漲得更加紅潤，這倒比她原本的膚色還好看許多。\\n\\n程寇翹著的二郎腿點了點腳尖，問：“說吧，找我來什麼事？”\\n\\n“小寇，媽媽當然是……”\\n\\n“打住！”程寇厭煩地瞥了她一眼，“這個房子冇挪動分毫，鎖也冇換，你想來就來的地方，二十年都杳無音信，現在說想我，您自己信嗎？”\\n\\n“小寇，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媽媽當然是想你的，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我怎麼可能不想你呢？”\\n\\n程寇笑了，猩紅的唇扯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大。\\n\\n笑著笑著，她突然靜了，說：“為了拆遷款來的吧？”\\n\\n說到正題，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男人抽著煙走到了屋外，女人搬過剩下的那條乾淨凳子湊近坐了下來。\\n\\n“小寇，我聽說，這裡要拆遷了，你一直不肯？居委會的電話都打到我那裡去了。”\\n\\n“所以你收了他們好處費，從那裡要來我的號碼，想要勸我？”\\n\\n女人尷尬地扯出笑臉，“不是，我怎麼能收他們的好處費。”\\n\\n“那就是，你看上拆遷款了，所以不遠萬裡趕來，想要分一杯羹？”\\n\\n“小寇，你看啊，這個房子，是外婆的，當年要不是你爸爸那個殺千刀的替人擔保，欠下一大堆債跳河自儘了，我也不會拋下你和外婆獨自出去討生活啊。”\\n\\n說到往事，女人動容了許多，乾涸的眼窩裡立馬盛滿了淚水，“這些年，我在外麵也不容易，刷盤子做廠工，什麼我冇做過，我……”\\n\\n女人說著，情難自抑地掩麵痛哭，她斷斷續續地說：“有時候我真想過死，小寇……媽媽這輩子命苦，可憐你投胎到我們這戶人家，媽媽對不起你啊。”\\n\\n“行了，”程寇不想再去分辨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她狠抽了一口煙，站起了身，“我不追究你以前為什麼拋棄我，你現在也彆管我的生活，咱們就安安靜靜當個陌生人挺好的。這個房子，我不會賣，你死了心吧。”\\n\\n說完，她將菸頭扔在女人腳邊，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n\\n男人見程寇出了門，立馬回頭看女人，一見女人倚在門口哭著搖頭，立馬上前幾步趕在程寇開院門前攔住了她。\\n\\n“乾什麼？”程寇厭棄地往後退了一步。\\n\\n男人立馬嬉笑著臉，勸道：“小寇，你就把字簽了吧，說到底，這個房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啊。”\\n\\n“讓開。”\\n\\n“你看你穿得這麼好，肯定也不差這幾個錢吧？但是你媽媽現在很困難，你可不能不管她啊。”\\n\\n“我再說一遍，讓開。”\\n\\n“不瞞你說，你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弟弟在廠子裡認識了一個姑娘，準備結婚了，還有一個剛上初中，你說說，他們兩個畢竟也是跟你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現在家裡有困難，你不得搭把手啊？”\\n\\n“讓開！”男人的話，程寇越聽越氣，這麼多年，她從未有一次被噁心至此，她雙眼死死瞪著男人，眸子是如火山噴發的怒氣。\\n\\n“小寇，你看看你媽媽，她多想你啊，我們這麼遠過來，她還特地給你帶了特產，你進去看看，你帶回去吃兩口，”男人一邊說一邊向前，伸著手就要拉程寇的臂膀，“我跟你說，這個紅腸你們這裡可買不到，你……”\\n\\n“放開！”男人的手像一把粗糲的鉗子，滾燙地握住程寇的手臂，他在說什麼程寇已經聽不到了，此刻，她的厭惡，正在那聲大吼間噴發而出。\\n\\n她用力去推，可男人雖瘦小，但畢竟是做苦力的，力氣大得直接將程寇往屋子裡拖。\\n\\n程寇忽然想起之前做的一個夢，夢裡也是這麼一雙手，將她往屋外趕，任憑她哀求哭鬨，院門都始終緊緊關閉。\\n\\n“放開！”程寇又氣又急，哽咽的喉嚨裡，仍藏著不肯服輸的倔強。\\n\\n可男人像中了魔一般，張嘴堆著滿臉的假笑，一邊拉著她一邊勸：“你進來看看嘛，你媽這麼久冇見你了，你急著走乾什……”\\n\\n“喲，乾嘛呢？唱戲呢？”\\n\\n男人正說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慵懶的調笑聲。他回頭看時，程寇立馬將其推開，跑到了說話之人的身邊。\\n\\n井熾臉上掛著笑，可眉目裡卻冇有絲毫親和，他冷冰冰地看著對麵的男女，任由程寇將半個身子的重量掛在自己胳膊上。\\n\\n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在這個吃人的院子裡，讓程寇生出了依靠之感。\\n\\n井熾察覺到她的顫抖，脊背不自覺更挺直了些。\\n\\n“你是小寇的男朋友？”男人對井熾的到來並不畏懼，雙眼反而閃出一絲興奮，“來，進來坐，都是一家人。佳梅，快出來，小寇的男朋友來了。”\\n\\n男人熱情招呼著，周佳梅也揉了揉哭紅的眼從大堂裡快步走了出來。\\n\\n“你……你好，進來吧，我是小寇的媽媽。”\\n\\n“帶我走。”程寇忍著呼吸裡的顫抖，說。\\n\\n井熾冇有立即出聲，他低頭看她，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n\\n“求你。”程寇發出氣音，抓住他衣角的手格外用力。\\n\\n他還是冇說話。\\n\\n程寇聲音顫抖，氣息不穩地焦急道：“任何條件都可以。”\\n\\n“好。”\\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