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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 047

作者:方言桑奕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18 20:03:27

我喜歡什麼你不知道嗎?

哪個是彆人?哪個是小年輕?方言也明白,桑奕明說的是劉項然。

原來他今天晚上的反常是因為在門口看見劉項然送他回家了,還是個比他年輕的。

“那我找誰?你給我參謀參謀,多大歲數的,什麼樣的纔算好?”

方言眼睛往上勾著笑,他現在是存心想逗桑奕明,他的話拋給了桑奕明,還帶著鉤子,抓得桑奕明心肺直癢。

桑奕明被方言的眼睛帶著跑,他說:“36的,就也還行。”

方言繼續撓人:“哪裡行了?”

桑奕明說:“可能以前不行,以後行。”

方言笑著打了個哈欠:“我困了,要睡覺了。”

桑奕明看方言心情好,趁機問:“那我晚上能留下來嗎?已經很晚了。”

方言用手指擦了擦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眼尾還往上翹著,扭頭往臥室走,依舊沒有任何猶豫:“還是不行啊……”

方言說了不行,桑奕明就得繼續努力。

如果單說追人這件事,桑奕明是不會的,他沒追過人,但是那個人是方言,所有的一切就都是自然的,也都是認真的。

他送花是認真的,挑禮物是認真的,吃醋犯嘀咕是認真的,自我懷疑、審視、危機感也都是認真的。

36了,年齡就是個非常殘忍的數字,桑奕明以前從來沒為這些焦慮過,因為人總不會一年比一年年輕。

桑奕明洗過澡,看著鏡子裡眼尾上的淡淡紋路,有些感慨,他早就不年輕了。

不年輕了,這件事本身並沒什麼,但是不年輕了,身邊又沒了方言,這就是件很難過的事。

桑奕明此刻更是被房子裡的空蕩跟冰冷淹得透不過氣來,又躺在沒有人氣兒的大床上,格外地想方言。

桑奕明睡不著,給方言發了條“晚安”,方言也回了句晚安。

發完晚安也不是結束,桑奕明繼續發:“還沒睡?”

方言:“就要睡了。”

桑奕明握著手機,指腹在螢幕上磨了半天,又給方言發了一條:“我好像真的老了。”

方言盯著螢幕上那句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這些年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飄過一遍。

他認識桑奕明的時候,他14,桑奕明19,都是剛破土的小嫩芽,就連剛冒頭的觸角都是鮮亮的,一碰就哆嗦。

時間這個東西,你一天天身處其中時什麼都感受不到,但是會在後來突然的某一刻裡驚醒,原來已經過去那麼久那麼久了。

已經流完的時間,並非毫無痕跡,會在你的身體裡,血液裡,骨頭裡,留下一圈一圈毛茸茸的拖痕,想擦都擦不掉。

這個話題太傷感,方言回他:“我也不年輕了。”

是年輕還是老的話題,他們第二天再見,沒有人再提。

桑奕明報的那個美發vip班級,連著一個月的週末都去上課,一次90分鐘,用假人假發作為練手。

因為桑奕明經常給方言剪頭發,所以上手還算迅速,tony老師一直誇桑奕明,又趁機推銷。

桑奕明想繼續充卡之前,被方言給攔住了。

“你彆太敗家,三萬塊隻上三個月,就12節課,上完這12節課就行,難不成你還真想開店?”

桑奕明聽方言的,方言不讓他繼續充錢,他就沒再繼續充。

而且,方言的那句“敗家”,桑奕明聽著就很受用,方言是心疼錢了,而且桑奕明單方麵把方言說的家,當成是他們兩個人的家。

桑奕明又給方言剪過一次頭發,方言不得不承認,桑奕明的手藝確實比之前進步了不少,這次剪得比以前有型多了,以前全靠方言自己那張臉來撐發型。

這次剪得比平時要短一些,方言耳朵跟額頭都露出來了,看著清爽又精神,本來方言的臉就實在不顯年紀,怎麼看都看不出來他已經30多了,現在這樣就更顯小。

方言很滿意,對著鏡子看了半天自己的新發型。

他身後剪頭發的那位眼睛也是直的,桑奕明此刻認真看方言的眼睛像把磨尖的箭,直直插在方言身上。

但他骨頭裡的**又好像被不停吹大的氣球,膨脹膨脹再膨脹,都快要把他的身體撐炸了。

棲南迴姥姥家吃飯,看到方言的新發型,又聽說是桑奕明給他剪的,桑奕明還特意報了個班。

他跟桑奕明說,以後也讓他剪。

桑奕明當場毫不留情拒絕了棲南,說他隻給方言一個人剪。

棲南點著根煙,“嘖嘖嘖”了好一聲,開著玩笑說:“我還以為這人變了呢,敢情還是這麼無情。”

方言看著棲南夾煙的手,皺了皺眉問:“你最近怎麼抽煙這麼凶,從進門開始,已經是第三根了。”

“有這麼頻繁嗎?”棲南最近心煩,抽煙的頻率高了不少,沒留意自己到底抽了多少根煙,被方言一提醒就把煙掐了,走到床邊開啟窗戶通風透氣。

方言敏銳地察覺到了棲南有些不對勁,情緒不好,他也走到窗邊:“你最近情緒不好啊,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沒有,沒什麼事兒。”棲南否認,他沒在姥姥家多待,跟方言擺擺手,說了句我不在家吃晚飯了,轉身就要走。

棲南走的急,沒拿車鑰匙,方言讓桑奕明去給他送出去。

桑奕明送完車鑰匙從巷口回來,還扭頭看大門方向。

方言問他看什麼,桑奕明不太確定地說:“剛剛巷子中間有個男的上了你哥的車,我隻看到一個側臉跟背影,看著有點兒像小朝。”

“誰?小什麼?”方言手裡剛拆開一個貓條,正在喂元寶,沒聽清。

“像朝岸寧。”

“朝岸寧?”方言聽到這個名字,聲音都拔高了。

朝岸寧是誰,方言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畢竟他們在這個大院兒裡生活了好幾年。

小時候這個大雜院兒住了三戶人家,朝岸寧家租姥姥的偏房住,朝岸寧從小就愛黏著棲南,而且方言從見他的第一麵就感覺到了,朝岸寧很排斥他。

隻因為他是棲南的弟弟,朝岸寧從來都自稱是棲南的小弟,隻要棲南在,他必定霸占著棲南。

後來朝岸寧上高中後,他家裡出了事,朝岸寧一夜之間消失,棲南找過他很久,光尋人啟事就貼了好幾年。

方言攥著貓條跑到大門口去看,但他什麼都沒看見,棲南的車早就沒影兒了。

“你確定你沒看錯嗎?”方言有些不可思議。

“應該沒看錯。”桑奕明說。

方言又給棲南發了條簡訊,棲南到了半夜纔回,說那人確實是朝岸寧。

既然人已經回來了,方言讓他有時間約著一起吃個飯,棲南明顯不想說這個,隻說到時候再說。

-

-

自從送方言回家之後,劉項然從原來的偶爾跟劉琦旁敲側擊打聽方言的事,變成了經常打聽。

劉琦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也想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取向,也知道方言的臉有多吸引人,隱約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的苗頭,明著暗著點了劉項然幾次,說他們不合適。

而且那天她看桑奕明去接方言下班的架勢,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是離婚後的狀態,看著倒很像是假離婚,比如新聞裡常說的,離婚買房什麼的,總之她又提醒了劉項然幾句,讓他彆費時間了。

劉項然打著哈哈矇混過去,沒說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法。

劉項然在國慶期間約方言一起出去吃飯,方言沒時間就沒答應,他有時間也不會答應。

一開始他以為桑奕明是吃乾醋,純粹是捕風捉影自己瞎琢磨,他以前還沒見過桑奕明過度焦慮的模樣,現在甚至對自己的年齡產生了危機感,好幾天半夜給他發資訊,討論年齡跟時間問題,甚至談到了死亡。

但後來方言也看出來了,劉項然在微信上找他聊天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甚至幾次有意無意透露出想要追他的想法。

方言從一開始就隻當劉項然是劉琦的弟弟,隻把他當成個小孩兒看,而且方言不會故意吊著人玩兒,他一直跟劉項然保持著距離,也沒同意跟他單獨一起出去吃飯。

但是年輕人的熱情勁兒不是一兩盆冷水就能澆滅的,劉項然還是想方設法“偶遇”到了方言。

他順著方言拍過的那三組照片,找到了棲南的攝影工作室。

方言知道朝岸寧回來了之後,總想找棲南聊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棲南一直躲著這個話題,而且整個人狀態都不對勁。

方言擔心棲南,一到週末就去棲南工作室等他,隻是沒等到他哥,倒是遇見了劉項然。

劉項然說他是來諮詢創意攝影的問題,方言看得出,他是奔著自己來的。

接待的前台讓劉項然登記個人資訊,方言跟他簡單聊了兩句。

舒承從外麵回來,看見方言跟他打招呼。方言正好想找個藉口離開,直接起身去了舒承辦公室。

桑奕明中午來接方言,看見劉項然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他也順勢坐在劉項然對麵。

桑奕明擺出一副主人的姿態,問他喝不喝東西。

“不用了,我不渴。”劉項然挪了挪身體,有些不太自在。

桑奕明還是去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麵前,一杯放在劉項然麵前。

“謝謝。”劉項然微微起身。

“坐,不用拘謹。”

原本劉項然的心態還算平穩,被桑奕明一說,就顯得有些緊張,他畢竟還年輕,桑奕明又是方言的前夫,在前夫麵前追人,他沒有表麵那麼坦蕩。

“介紹一下,我是方言的……”桑奕明頓了頓,“我是方言的愛人,桑奕明。”

這麼介紹自己,桑奕明心裡有些沒有底氣,畢竟他手裡攥著離婚證呢,要不是因為複婚需要帶著離婚證,他早就撕了。

劉項然問:“可是你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桑奕明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被競爭對手當場戳破關係,桑奕明故作鎮定,淡淡一笑:“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而且愛人關係,並非隻有結婚證才能定義。”

對麵的年輕人點點頭,又說:“是,但既然你們沒有婚姻關係,我覺得,我們可以公平競爭。”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存在競爭關係。”桑奕明說得篤定,哪怕麵對年輕人的挑釁,他心裡已經開始波濤洶湧了,但麵上依舊不顯。

桑奕明還想說什麼,方言從舒承辦公室出來,走到桑奕明身側:“你什麼時候來的?”

“到了有一會兒了。”

方言看看時間,又問劉項然:“你的事諮詢好了嗎?”

“還沒有,我還沒確定好,想再看看,”劉項然不是來拍照的,現在直奔正題,“對了方老師,你現在忙完了嗎?我中午請你吃飯吧,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不錯。”

方言並沒有含含糊糊,拒絕得直接:“抱歉啊,我晚上還有事兒,飯就不吃了,你想拍照可以再看看,我們先走了。”

劉項然站起來,手裡還握著杯子,臉上有些失望:“好吧,那方老師,再見。”

方言衝他點點頭,沒再多留,拽著桑奕明胳膊就走了。

一開始桑奕明落後半步,很快追上方言,跟他並排一起走。

“言言我們去哪吃飯。”

“姥姥在家做好了,剛剛已經給我發了資訊。”

“言言我們出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餐廳味道不錯。”

方言斜了他一眼:“你跟個小孩兒較什麼勁。”

“我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會喜歡小孩兒。”

正中午,頭頂的大太陽白到晃人眼睛,方言抬手遮了遮陽光,脫口而出:“我喜歡什麼你不知道嗎?”

桑奕明被方言尖尖的話錘了一下,正中胸口,又澀又悶,好像心臟都被方言用細線捆住了。

他又怎麼會感覺不到,他的方言心那麼軟,一句話就把他這些天的焦慮擊碎。

“我知道。”桑奕明握住了方言的手,他現在也想讓方言感受到自己的感受。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你就知道我們都不年輕了。”方言走在白日裡,這話一半在氣,一半又在傷感。

走到車邊,方言又抬頭看了看刺眼的太陽。

十幾歲就出現在彼此生命裡的兩個人,現在站在太陽底下。

那些好的,不好的,遺憾的,還有現在努力要重新開始的,都在太陽根兒底下曬著。

曬得人直發熱發燙,都快曬焦了,也曬得人心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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