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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鏡中無人
林晚星坐在出租屋的梳妝檯前，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鏡麵，鏡中的女人眉眼清秀，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惶恐。
今天是她和陳嶼約定好，去見他父母的日子。
陳嶼是她三個月前認識的男人，溫柔體貼，眉眼間總是帶著讓她安心的笑意，是她二十五年來，第一個讓她動了結婚念頭的人。
戀愛的日子甜蜜得像泡在蜜罐裡，陳嶼會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會在她加班時送溫熱的晚餐，會在她失眠的夜晚抱著她輕聲哄睡。她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幸福，終於可以擺脫那些纏繞她多年的夢魘。
可從一週前開始，不對勁的事情接連發生。
起初是陳嶼的影子變得越來越淡，走在陽光下，他的身影幾乎要和地麵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林晚星以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那淡淡的影子依舊晃悠悠的，像隨時會消散的霧氣。
接著是他的觸感，她牽他的手時，不再是溫熱的肌膚相貼，而是一種輕飄飄的、近乎透明的微涼，像是握住了一團棉花，冇有絲毫真實感。她問他是不是生病了，陳嶼隻是笑著揉她的頭髮，說她最近太累，胡思亂想。
她不敢告訴彆人，尤其是不敢告訴她的主治醫生沈醫生。她怕彆人說她病又犯了，怕被重新送進那個封閉的精神病院，怕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幻覺。
林晚星有精神分裂症，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十八歲那年，一場意外後，她的世界就變得支離破碎。她總能看到不存在的人，聽到不存在的聲音，醫生診斷她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症，伴隨嚴重的幻視幻聽。這些年，她靠著藥物勉強維持正常生活，小心翼翼地隱藏病情，不敢談戀愛，不敢與人深交，直到陳嶼的出現。
陳嶼是她黑暗生命裡的一道光，她拚了命地想抓住，哪怕心裡隱隱覺得不安，也不願意放手。
“晚星，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門口傳來陳嶼溫柔的聲音，林晚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惶恐，轉身看向他。
陳嶼站在玄關處，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可此刻他的身體，竟然變得有些透明，客廳的燈光透過他的身體，隱約能看到身後的鞋櫃。
林晚星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冰涼。
“陳嶼……你怎麼了？”她聲音發顫，腳步不自覺地後退。
陳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隨即又恢複溫柔：“傻丫頭，我能怎麼了，就是覺得有點累，可能最近工作太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體越發透明，幾乎要融進空氣裡。林晚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腕處，有一道道細碎的光紋，像是即將碎裂的玻璃。
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她想起之前看過的恐怖故事，想起那些魂飛魄散的鬼魅，難道陳嶼不是人？
可如果他不是人，那這三個月的相處，算什麼？那些溫柔的瞬間，那些甜蜜的話語，難道都是假的？
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她的幻覺？是她的精神病又發作了？
“晚星，彆害怕，我在呢。”陳嶼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可他的手卻直接穿過了她的頭髮，冇有絲毫碰觸。
這一下，林晚星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著後退，跌坐在地上，眼淚瘋狂地湧出：“你到底是誰？你不是陳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的藥就放在梳妝檯上，她慌亂地抓過藥瓶，倒出一把白色的藥片，塞進嘴裡，乾嚥下去。藥物能壓製她的幻覺，能讓她清醒，她現在隻想快點清醒過來，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眼前的陳嶼冇有消失，依舊站在那裡，身體越來越淡，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空洞，不再有絲毫溫柔，隻剩下一片死寂。
“見父母……結婚……”他喃喃自語，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能見……不能對視……”
林晚星抱著頭，蜷縮在地上，腦海裡兩個聲音在瘋狂拉扯。
一個聲音說：你看，他就是不存在的，是你精神病犯了，你又出現幻覺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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