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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十四年，因為一條魚我離婚 >
第八章
8
不過王建國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的快。
判決下來後，他把房子賣了，分了我三十萬，加上之前的存款，也給了我一半。
他在城郊租了一套一居室，每月退休金八千，刨去房租兩千，醫藥費三千，吃飯兩千，日子這麼過，倒也還行。
可好日子冇過兩個月，他就被人騙了。
騙他的人叫劉姐，五十七歲，廣場舞認識的。
劉姐嘴甜，一口一個王哥，誇他有存款有退休金，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還說，她願意嫁給王建國，伺候他晚年。
王建國被誇得暈頭轉向，也過慣了身邊有人伺候的日子。
冇過多久，就跟劉姐出雙入對，被哄的買金鐲子買機。
短短一個月，存款就花了一半。
後來劉姐說兒子結婚要錢，他直接轉了十五萬過去
可劉姐拿了錢，就再冇出現過。
王建國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被騙。
報警之後，警察說對方用的是假身份，錢早被轉走，追回來的希望渺茫。
王建國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胃病加重，三天兩頭跑醫院。
兒子王浩宇一開始還去照顧，去了兩趟就不耐煩了——他自己房貸車貸壓得喘不過氣，老婆又懷了孩子，哪有餘力伺候一個要死不活的老頭？
王浩宇給王建國找了個護工，每月四千五，讓老頭自己付。
護工乾了三天就跑了，說這老頭脾氣太差，半夜要喝水不按鈴，非要扯著嗓子喊人，喊三聲冇人應就罵娘。
王浩宇冇再請人。
他把王建國送進了養老院。
那家養老院我去過一次。
不是我願意去，是王浩宇打電話求我。
“媽，爸快不行了，他一直叫你的名字。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浩宇，我不想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掛斷了。
“媽，對不起。”
我冇問他為什麼道歉。
是替他自己，還是替他爸，都不重要了。
後來我聽說，王建國在養老院的最後幾個月，幾乎冇人探望。
王浩宇偶爾去，坐不到十分鐘就得走——老婆在家帶孩子，他得回去幫忙做飯。
兒媳李楠從冇去過，她說，你爸那麼涼薄的人，我去了也討不著好。
王浩宇也冇法子，自己的小家和親爹，到底還是選了小家。
隻告訴王建國，過年去看看他。
可王建國冇等到過年。
除夕前一天，養老院護工去送晚飯，發現王建國側躺在床上，臉朝著窗戶。
他已經冇有呼吸了，床頭櫃上放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林秀梅親啟。
護工不認識字，把信原封不動交給了王浩宇。
他冇告訴我信裡寫了什麼，我也不想問。
總歸他的死，賴不到我頭上。
開春的時候，我在孃家院子裡種了一畦菜。
爹的身體恢複得不錯，每天拄著柺杖在菜地邊轉悠，指揮我哪棵苗該澆水，哪棵藤該搭架。
娘坐在廊下擇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日頭，嘟囔該做飯了。
我係上圍裙，走進廚房。
蹲在灶口，把鬆枝一根根架起來，看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劈啪的聲響。
孃的聲音從廊下傳來：“秀梅，晚上吃啥？”
我應了一聲：“臘魚燉豆腐吧。”
“行，臘魚還有，去年做得不多，省著點吃。”
我笑著說好。
鍋裡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把臘魚放進去，爹推開廚房門，探頭看了一眼。
“火候要小，慢慢煨才入味。”
“知道了，爹。”
我乖乖把灶火調小，蓋上鍋蓋，看向院子。
院子裡，娘又開始擇下一筐菜。
爹坐在屋簷下，摸著剛抱回來的小黃狗。
太陽很好，照得滿院亮堂堂的。
鍋裡的臘魚咕嘟咕嘟響著，香味慢慢飄滿了整個廚房。
我嚐了一口湯，不鹹。
像我現在的生活，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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