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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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楊秀華忽然感慨起來:“說起來,我是北方人,從小就吃麪條。一開始還真不習慣這米線。總覺得它軟塌塌的,冇有麪條有嚼勁。”
阮星楚點點頭:“我也是北方人,老家那邊也都是吃麪。”
“可不是嘛。”楊秀華夾起一筷子米線,“咱們北方的麪條,要煮好一會兒才能熟,撈出來筋道道,有嚼頭。這米線不一樣,燙一燙就好,快得很。”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不過啊,鮮米線雖然好吃,但不如乾米線劃算。乾的能放好久,泡一泡就能煮,便宜多了。我這次是想著給你們嚐個鮮,纔買的鮮的。”
阮星楚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楊秀華這人,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過日子很會算計,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這纔是真正會過日子的女人。
“乾米線在哪兒買?”她問。
“供銷社就有。”楊秀華說,“一包能煮好幾頓,劃算得很。你要買的話,回頭我帶你去。”
“好,謝謝楊姐。”
兩人邊吃邊聊,四個大人,一盆米線很快就見了底。
阮星楚吃得渾身暖洋洋的,心裡也暖洋洋的。
這種熟人之間的溫情,是她從未體會過的。
在阮家村的時候,她隻有乾活的份兒,哪有資格跟人這樣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吃完飯,她主動收拾碗筷:“楊姐,我去洗碗。”
“咱倆一起去。”楊秀華也站起來。
水房裡就她們兩個人,倆人一個洗碗一個洗盆,分工明確。
“小阮。”楊秀華忽然開口,“你跟厲團長,打算以後咋辦?”
阮星楚愣了愣:“等他好了,我跟他去駐地隨軍。”
“那敢情好。”楊秀華點點頭,“一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我有個兒子,六歲了,在老家跟著我婆婆。這次老趙受傷,我急急忙忙趕來,把孩子扔下了。心裡頭啊,天天惦記著。”
她歎了口氣:“等老趙出院了,情況穩定了,我就回去把孩子接來。部隊有小學,到時候讓他在這兒上學。一家人,總要在一起的。”
阮星楚聽著,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
“我跟我家老趙,結婚八年了。”楊秀華繼續說,“前幾年他在部隊,我在老家帶孩子,一年見不了幾麵。後來我尋思著,這樣下去不行,孩子都快不認識他爹了。”
她轉頭看著阮星楚:“小阮,你聽姐一句勸,夫妻倆,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彆分開。”
“咱們當軍嫂的,本來就聚少離多,好不容易有條件隨軍了,千萬彆再分著。”
阮星楚點點頭,心裡翻湧起來。
前世她聽了父母的話,留在老家,不肯跟厲墨北去隨軍。
結果呢?
她最需要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冇有。
而那個最想保護她的人,在千裡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她真傻。
傻了一輩子。
“小阮?”楊秀華見她發呆,碰了碰她,“想啥呢?”
阮星楚回過神,笑了笑:“冇什麼。就是覺得楊姐說得對,一家人要在一起。”
“那可不。”楊秀華把洗好的鍋瀝乾水,“等到了駐地,咱們都是新隨軍的,人生地不熟的,得互相照應著點。”
阮星楚心裡一暖:“嗯,到時候還要麻煩楊姐多關照。”
“啥麻煩不麻煩的。”楊秀華爽朗地笑了,“咱們當軍嫂的,就是一家人!”
……
下午兩點,阮星楚從醫院出來,坐公交回了招待所。
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她腳步輕快地走進招待所的院子,剛拐過照壁,迎麵就撞上一個人。
林嬋娟。
她今天穿著藏青色的列寧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精緻的淡妝,手裡拎著一個網兜,看樣子也是剛回來。
看見阮星楚,她腳步一頓,目光從阮星楚頭上掃到腳下,又從腳下掃回頭上,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喲,這不是厲團長的愛人嗎?”林嬋娟開口,聲音刻意放柔,卻掩不住裡麵的尖刻,“真巧啊,在這兒碰上了。”
阮星楚腳步不停,打算直接走過去。
林嬋娟卻側身一擋,正好攔在她麵前。
“急什麼呀?”她笑著,眼神卻冷,“我聽說,你這幾天可忙得很呢。又是去醫院照顧厲團長,又是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阮星楚停下來,看著她:“林軍醫有事?”
“冇事,就是好奇。”林嬋娟上下打量著她,撇嘴咋舌,“你說你一個農村來的,能耐倒是不小。今天有好幾個當兵的來找你,是不是真的?”
阮星楚眉頭微蹙。
“怎麼,不知道?”林嬋娟笑意更深,“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嘖嘖,阮同誌,你這人緣可真好。”
語氣裡,滿是曖昧的暗示。
阮星楚大概知道是誰了。
應該是後勤處的人,可能來感謝她的。
但她冇解釋,對於不信任你的人,說多了也是白費。
林嬋娟繼續叭叭叭,“在駐地的時候,我就聽說了。說你和厲團長感情不好,你在老家有相好的,不願意隨軍。”
“可憐厲團長啊,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邊防,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
阮星楚的拳頭握緊了。
“當時我還不信。”林嬋娟眼神變得鄙夷,“現在我信了。你這剛來幾天,就勾搭上這麼多當兵的,真是……嘖嘖,我都替你害臊。”
她說著,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高高在上的道德審判:“阮同誌,我可提醒你,破壞軍婚是犯法的。厲團長是戰鬥英雄,你要是敢給他戴綠帽子,組織上不會放過你。”
阮星楚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說完了?”
林嬋娟一愣。這人咋這樣啊,錯了還不讓說,這都什麼態度啊!
“說完了我走了。”阮星楚抬腳就要走。
“你!”林嬋娟被她這態度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我說的話你冇聽見嗎?”
阮星楚甩開她的手,轉過身,正視著她。
“林軍醫。”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第一,你剛纔說的那些,全都是你看到的,你看到的,能代表全部嗎?”
“第二,你口口聲聲替厲團長抱不平,可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你自己清楚。”
林嬋娟的臉漲紅了:“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明白。”阮星楚冷笑,“我勸你,管好自己的事,彆整天盯著彆人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