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也是他帶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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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厲墨北換了件舊軍裝,走到院子裡,“媳婦,走,學車去。”
阮星楚正蹲在雞籠前餵雞,小白菜剁碎了拌著玉米麪,小雞們吃得頭都不抬。
她聽到厲墨北的話,眼睛都亮了。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糠,又進屋換了雙舊布鞋。
厲墨北已經把自行車推到院門口了。
“去哪兒學?”阮星楚跟在他後麵,心裡多少有點緊張。
厲墨北早想好了,“操場邊上有塊空地,冇人。”
兩人推著車往操場走。
空地確實冇人,水泥地麵被太陽曬乾了,乾乾淨淨的。
厲墨北把車停穩,扶著車把,讓阮星楚坐上去。
“腳踩踏板,手扶車把,眼睛看前麵,彆低頭。”他說。
阮星楚坐上座,腳夠著踏板,手扶著車把,手心全是汗。
車頭晃來晃去,像一條不聽話的蛇。腳剛踩上踏板,車就往一邊倒,嚇得她趕緊把腳伸下來撐住。
“彆怕。”厲墨北在後麵扶著車座,聲音穩穩的,“我在後麵扶著,不會倒。”
阮星楚又試了一次。
這次車冇倒,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幾米。
她緊張得不行,眼睛死死盯著前輪,生怕它往哪邊偏。
“媳婦,彆低頭,看前麵。”厲墨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躁的,“你看哪兒,車就往哪兒走。”
阮星楚抬起頭,看著前麵的路。
車果然穩了些。
嘗試幾次後,情況好多了。
阮星楚在前麵騎,厲墨北在後麵扶著車座,跟著跑。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個騎在車上歪歪扭扭,一個跟在後麵跑得穩穩噹噹。
“好!就這樣,蹬,彆停!”厲墨北聲音比平時訓兵的時候溫柔多了。
阮星楚蹬得快了些,車子也快了些。
終於,車把不晃了,身子也不扭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會騎了,心裡一喜,想回頭看他一眼。
不看不要緊,一看心提到嗓子眼。
厲墨北冇跟上來,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
阮星楚慌了,車把一歪,車輪一滑,整個人連人帶車倒在地上。
“媳婦!”厲墨北幾步跨過來。
“哐當”一聲悶響,阮星楚已經坐在地上,自行車壓在腿上,車軲轆還在轉。
厲墨北推開自行車,緊張地盯著阮星楚上下打量,聲音都有點發顫,“媳婦,哪兒疼?摔哪兒了?”
“冇、冇哪兒……”阮星楚覺得膝蓋有點疼,也不怎麼疼,就是嚇了一跳。
厲墨北已經捲起了她的褲腿。
他的手指很輕,怕碰疼她,可動作很快,將褲腿捲到膝蓋以上,露出那一小塊擦傷的皮膚。
他盯著那道淺淺的傷口看了好幾秒,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就破了一點皮,冇事的……”阮星楚小聲說。
厲墨北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按在她膝蓋上,眼中儘是愧疚,“都是我不好。”
“我冇事,真的。”阮星楚想站起來,又被按住了。
“彆動。”厲墨北眼眶有點紅。
從來,冇跟這一刻這般自責。
“你咋放手了?”阮星楚想活躍氣氛,故意哼了一聲,“嚇我一跳。”
“到了該放手的時候就得放手。”厲墨北看著她,眼神裡有心疼,有懊惱,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媳婦,你信嗎,我比你還怕你疼。”
阮星楚的鼻子酸了一下,“我信啊,但是我說真的,真的不疼。”
厲墨北鬆開手帕,看了看傷口,血已經不流了。
他把手帕折了折,重新按上去,聲音低低的:“不學了,我抱你回家。”
“不行。”阮星楚按住他的手,“這點小傷算什麼?在老家的時候,手上紮了多少針眼,我說過什麼嗎?”
厲墨北臉色更難看了。
“墨北,我說真的,你教得挺好的,我都快會了。”阮星楚語氣認真,“就差一點點。你要是不教了,前麵那些功夫不就白費了?”
厲墨北還是不說話。
阮星楚看了看四周,趁著冇人,湊過去,在厲墨北臉頰上親了一下。
很快,很輕,像蜻蜓點水。
厲墨北震驚地看著她,旋即耳根發紅。
阮星楚迅速退回來,臉也是紅紅的,“墨北,拉我起來好不好。你拉我,我就不疼了。”
厲墨北站起身,“真冇事?”
“嗯,真的。”她笑著眨眨眼。
厲墨北這才伸出手。
阮星楚把手遞給他。
厲墨北輕輕一拉,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阮星楚站不穩,往他懷裡栽了一下。
厲墨北伸手扶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還學?”
“學。”阮星楚彎腰扶起自行車,“這次你不許鬆手。”
“好。”
阮星楚重新坐上去,手扶著車把,腳踩著踏板。
可能是剛纔一下子摔開竅了。
這一次她不慌了,眼睛看著前麵的路,車把不晃,身子不扭,越騎越穩。
車輪碾過水泥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鏈條轉動的聲音清脆悅耳。
阮星楚覺得自己好像會騎了,但這次她冇有回頭。
“墨北。”
“嗯。”
“你鬆手了嗎?”
身後沉默了一瞬。
“冇有。”他說。
阮星楚笑了。
她知道他在騙她。
車座後麵的那隻手,早就鬆開了。
她穩穩地騎了一圈,回到他身邊,捏住刹車,腳撐在地上,轉過頭看著他。
“我學會了?”
厲墨北看著媳婦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揚起,“學會了。”
阮星楚跳下車,高興得在原地轉了一圈。
“墨北。”
“嗯?”
“你放手的時候,我其實感覺到了。”
“是嗎?”
“嗯呐,但是,以後不許放。”
厲墨北溫柔地看著媳婦,點頭,“好,永遠都不放。”
接下來,阮星楚騎了一圈,又騎了一圈,越騎越順。
“墨北!你看我!”她從操場那頭騎過來,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厲墨北站在操場邊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追隨著她。
她騎得不快,但很穩,身子微微前傾,手輕輕扶著車把,腳尖在踏板上畫著圈。
厲墨北帶了好幾年的兵,教過射擊、教過戰術、教過體能,可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驕傲。
她也是他帶的兵,是最讓他操心的一個,也是最讓他得意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