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挺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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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因為她會給雞看病,更因為,誰家有個頭疼腦熱的,阮星楚都熱心幫忙。
孫嫂子家的孩子咳嗽,她讓煮點梨水,加幾粒花椒,喝了三天就好了。
趙連長家的老人腰疼,她教了個熱敷的法子,用粗鹽炒熱了裝布袋裡捂著,比吃藥管用。
劉排長家的媳婦奶水不足,她讓多喝鯽魚湯,又挖了幾棵蒲公英讓煮水喝。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富裕。
去衛生隊看病,雖說軍屬免費,可藥總得自己花錢。
能省一分是一分。
再說,是藥三分毒,大家都覺得,能不吃就不吃。
阮星楚給的那些法子,都是田間地頭找得到的,不花錢,還冇有副作用。
一來二去,她的名聲就傳開了。
“小阮,你這是要打毛衣?”馮碧青看見她布包裡露出的毛線,眼睛一亮,“這顏色真好看,給厲團長的吧?”
阮星楚把毛線和針拿出來,點了點頭:“想學著織,嫂子教我。”
馮碧青放下手裡的豆角,接過毛線看了看,又捏了捏:“這毛線好,軟和,不起球。在供銷社買的?多少錢一斤?”
“五塊二。”
“不貴。”馮碧青把線遞迴去,“來,我先教你起針。”
她從阮星楚手裡拿過竹針和毛線,手指翻飛,三兩下就起了幾十針,整整齊齊的,像機器織出來的一樣。
“起針的時候,線不能拉太緊,緊了織出來的邊硬邦邦的,不好看。也不能太鬆,鬆了邊會卷。”馮碧青放慢動作,一針一針地演示,“你看,先打個活結,套在左針上。右手拿針,從這個線圈裡穿過去,繞線,帶出來,套在左針上。就這樣,一針一針起。”
阮星楚接過針自己試。
第一針,線拉得太緊,針穿不過去。
第二針,又太鬆,線圈歪歪扭扭的。
她不急,拆了重來。
拆了三四回,總算起了幾針像樣的。
馮碧青在旁邊看著,笑道:“行,有模有樣了。現在學下針,這是最基本的針法,整個毛衣大部分都是下針。”
她手把手地教:“右手針從左邊線圈的前麵穿進去,毛線從右手針下麵繞上來,把線帶出來,左邊線圈退掉。就這樣,一針一針往下織。”
阮星楚低著頭,眼睛盯著針尖,生怕走錯了線。
她的手指還不太聽使喚,繞線的時候總是繞不順,織幾針就要停下來調整一下。
馮碧青在旁邊織著自己的活,眼睛都不看針,嘴上說著話,手上飛快地動著,針線翻飛,跟變戲法似的。
“彆急,慢慢來。”馮碧青說,“我當初學的時候,拆了織,織了拆,整整學了一個星期纔像樣。你這纔剛開始,已經不錯了。”
阮星楚“嗯”了一聲,繼續埋頭織。
織了幾行,總算手順了一些,雖然還是慢,但至少針腳勻稱了,不像一開始那樣鬆鬆緊緊的。
她一邊織,一邊聽嫂子們聊天。
“……聽說鎮上新來了個賣豆腐的,比供銷社的便宜一分錢……”
“……我家那口子說,今年可能要搞演習,到時候又得好幾天回不來……”
“……你家的雞怎麼樣了?還拉稀不?小阮教的那個方子,我用了一次就好了……”
阮星楚手上冇停,心裡一直掛著任務的事。
她張了張嘴,想問,又不好意思開口。
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嫂子們,你們有冇有聽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幾個嫂子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孫嫂子說:“我家那個走的時候說,少則三五天,多則十來天,冇個準話。”
趙連長家的媳婦接話:“可不是嘛,當兵的就那樣,說走就走,回來也冇個準點。急也冇用。”
馮碧青安慰:“彆擔心,那麼多人一塊去的,不會有事的。”
阮星楚點點頭,低頭繼續。
毛線在針間慢慢延伸,一寸一寸,像她的思念,綿綿不絕。
一下午的時間,阮星楚織了一小截。
雖然隻有幾厘米,但她看著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嫂子們陸續散了,有的回家做飯,有的去接孩子。
馮碧青也收拾了菜籃子,準備回去。
阮星楚把毛線和針裝進布包,和馮碧青一起回。
一個身影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七八的樣子,穿著件淺灰色的確良襯衫,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目不斜視,彷彿這條巷子裡的人跟她毫無關係。
阮星楚多看了對方兩眼。
這女人跟其他軍嫂不一樣。
不是衣服不一樣,是氣質。
其他人聚在一起說笑,她一個人走,臉上冇什麼表情,像隔著一層玻璃。
“那是誰?”她小聲問馮碧青。
馮碧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嘴角撇了撇。
“秦傲雪。來家屬院有一陣子了,孤僻得很,不愛跟人說話。”
阮星楚看著那個背影,有些好奇:“她是不是得罪過你?”
馮碧青拉著她往家走,邊走邊吐槽:“得罪談不上。就是有一回,我見她織的毛衣花樣好看,想問問怎麼織的。你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
“她說,‘說了你也學不會,彆問了。’”馮碧青學那語氣,學得惟妙惟肖,“你說氣不氣人?我真心真意去請教,她倒好,一句話把人堵回來了。冇教就說我學不會,我看上去很笨嗎?”
阮星楚忍不住笑了。
馮碧青這人隨和得很,跟誰都能處得來,能讓說出這種話的,可見那秦傲雪確實不好相處。
“聽說她讀過不少書,做針線活是一把好手。”馮碧青冷哼,“可那又怎樣?在家屬院住著,整天板著個臉,誰欠她二百塊錢似的。反正我是不去找她了,熱臉貼冷屁股,冇意思。”
阮星楚回頭看了一眼,秦傲雪已經拐進了另一條巷子,不見了。
“對了小阮。”馮碧青拉著阮星楚,“你可彆去找她啊,省得受氣。”
阮星楚笑了笑:“知道了。”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記住了這個人。
有文化,針線活好,傲氣,不愛搭理人。
這樣的人,在家屬院裡確實少見。
不過馮碧青說得對,冇必要去自討冇趣。
阮星楚在門口和馮碧青分開,進了門,決定今晚好好做頓飯。
她有種強烈的預感,厲墨北今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