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輛車的尾燈匯入遠方的車流,徹底消失不見,王浩晨纔像個被抽掉靈魂的木偶,渾渾噩噩地走在街上。
胸中的怒火與屈辱交織翻滾,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將手中那束嬌艷的玫瑰狠狠摔在地上,像發泄著無盡的恨意,用腳瘋狂地碾踏。
“媽的!葉淩宣你算個什麼東西!等我把你搞到手看我不玩死你!”
“還有那個任舒雅,你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來的,也敢教訓我?”
“林天佑那個廢物滾蛋了,你以為你們還能囂張多久?等著瞧,我遲早讓你們哭著求我!”
王浩晨罵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狀若瘋魔。
可這依舊無法平息他心中的狂怒,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路人側目。
他的目光掃過路邊,鎖定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
彷彿找到了新的宣洩口,他衝著那車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金屬車身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他絲毫沒有察覺,越野車的駕駛室裡,正坐著一個人。
下一秒,車門猛地推開,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胖子探出頭來。
這胖子是附近建材市場的老闆,剛談完一筆不順心的生意,正窩火地停在這裏。
結果就撞見王浩晨指桑罵槐,囂張跋扈,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王浩晨麵前,掄圓了胳膊,“啪!”的一聲脆響,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直接將王浩晨扇飛出去。
王浩晨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下,臉上火辣辣的劇痛讓他徹底懵了。
他正罵在興頭上,被人這麼一巴掌拍懵,下意識地回頭吼道:
“你他媽誰啊!找死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誰嗎?!”
話音未落,那胖子已經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王浩晨雙腿亂蹬,但在對方那壓倒性的身高和體重麵前,所有掙紮都顯得滑稽而無力。
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腰圍粗出兩圈的壯漢,王浩晨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聲音弱了下去,豎起的中指也瑟縮地收了回來。
他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問:“你……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胖子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車,
“你剛剛罵得不是很爽嗎?我在車裏接個電話,你就對著我的車指手畫腳,怎麼著,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無法無天了?”
“啊?我沒罵你啊!我罵的是別人!”王浩晨急忙辯解。
“哦?罵別人?”
胖子眉毛一挑,“你當我是傻子?光天化日之下,就你一個人對著我的車手舞足蹈,一會兒一個‘廢物’,一會兒一個‘囂張’,真以為老子是泥捏的,沒脾氣是不是!”
胖子一聲怒吼,震得王浩晨耳膜嗡嗡作響。他嚇得手腳亂蹬卻掙脫不開分毫。
無奈之下,隻能哭喪著臉求饒:“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罵的不是你!”
“錯了?晚了!”
胖子怒喝一聲,將他狠狠摜在地上,抬腳就是一頓猛踹。
“讓你嘴欠!讓你囂張!今天我就替你爸媽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兔崽子!”
王浩晨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胖子打了一會兒,眼看就要把他打出“走馬燈”了,仍覺得不解氣,又對著他的肚子補了幾腳,才悻悻地啐了一口。
“真他媽不經打!今天就先放過你,下次再讓我看到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完,胖子發動汽車,揚長而去。
王浩晨躺在地上,渾身青一塊紫一塊,像散了架一樣。
看著胖子的車消失在路口,他氣得渾身發抖。
沙包大的拳頭力道十足,被揍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蒼天啊,大地啊,這都叫什麼事兒!
道歉沒成功,禮物沒送出去,還白白捱了一頓毒打。
……
與此同時,任舒雅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離別墅小區。
她透過後視鏡瞥見王浩晨在風中淩亂的狼狽身影,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王浩晨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都到這份上了還死纏爛打,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葉淩宣靠在副駕上,隻覺得滿心晦氣。
可以說,她如今艱難的處境,有一半是拜王浩晨所賜。
雖然另一半要歸咎於自己曾經的戀愛腦,但這絲毫不影響她此刻對王浩晨的厭惡。
聽到任舒雅的話,她疲憊地嘆了口氣:
“以前總覺得他纔是真心對我的人,現在想來,不過都是他精心設計的騙局罷了。從一開始,他就是衝著我們家的錢來的。”
“你啊,就是心思太單純,被他那點逢場作戲的表演騙得團團轉。”
任舒雅轉動方向盤,恨鐵不成鋼地說,
“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不對勁,那看你的眼神裡全是算計,哪有半點真心?
也就你把他當個寶,反而是真正對你好的林天佑,你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現在知道後悔了?”
提到林天佑,葉淩宣的眼神黯淡下去,沉默著沒有接話。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任舒雅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嘖,不說那晦氣的東西了!我跟你說,咱們去的這家‘雲頂軒’可是蘇杭數一數二的私房菜館,提前一週都未必能訂到靠窗的位置。
要不是我託了朋友,今天這頓飯還吃不上呢。為了拿下這首歌,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那我可得好好蹭你這頓大餐了。”
葉淩宣輕笑一聲,看著車子緩緩駛入城際高速。
半小時後,二人駕車停在一棟古色古香的庭院前。
在身著綉著祥雲紋旗袍的服務員指引下,她們穿過栽滿梅蘭竹菊的迴廊。
室內是低調奢華的中式裝潢,紫檀木桌椅搭配青瓷擺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鬆香,雅緻非凡。
“這家餐廳的環境確實不錯。”
葉淩宣有些驚奇。她在蘇杭多年,去的多是五星級酒店的商務宴席,
對這類小眾寶藏餐廳知之甚少,這一趟對她而言,也算是一次新奇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