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除了在心裏把劉瑤那個蠢女人罵上千百遍,王浩晨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破局之法。
他甚至連下跪這種自降身份的招數都用上了。
但凡葉淩宣心裏還存留一絲一毫當年的情分,看到他那副卑微的模樣,也該心軟了吧?
可結果呢?
葉淩宣從頭到尾,眼神裡隻有冰冷的戒備,像在看一個令人作嘔的垃圾人。
現在,他在葉淩宣心中的地位,恐怕連一個路人都不如。
至少,麵對陌生人,葉淩宣隻是慣常的高冷;
而麵對他,要是不罵個狗血淋頭,王浩晨都覺得她今天氣血不足。
拖著滿身的疲憊與屈辱回到家,王浩晨一推開門,就看到父親王昌正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爸,我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
王昌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麵露猙獰,
“你乾的好事!我剛剛在窗檯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讓你去哄葉淩宣,你怎麼反倒跟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勾搭上了!”
“我也有苦衷!”
王浩晨的煩躁瞬間被點燃,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
“你什麼都不懂,就別在這兒一張嘴噴糞了!”
打心眼裏,王浩晨就沒瞧得起過這個爹。
這個老東西,直到今天還天真地以為,女人是靠幾句花言巧語和廉價手段就能拿下的。
也不想想,他當年“征服”的那些風塵女子,能和葉淩宣這種高嶺之花相提並論嗎?
“你什麼都不懂!如果不通過各種關係加深我在她心中的印象,葉淩宣憑什麼要在意我?
就算我盜用的身份和她有過命的交情,那也需要想辦法促進和鞏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懂?”
王昌頓時氣炸了肺,猛地一拍太師椅的扶手,震得灰塵都落了下來,
“你老子我走過的橋比你吃過的鹽都多!什麼樣的女人我沒見過?”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王浩晨的嘲諷毫不留情,“我怎麼不知道,當年不就是沒釣到城裏的千金小姐,被人像條狗一樣趕了回來,不然你能看得上我媽?”
“混賬!我那是事出有因!”王昌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知道些道聽途說的東西就以為掌握了真相?
當初要不是我良心發現,你以為我現在還住在這種廉價公寓裏?我住的早就是頂級別墅了!”
“笑話,就您老人家還有良心?”
王浩晨嗤笑出聲,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要有良心,那筆遺產怎麼沒見你留給我?你的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王浩晨毫不留情地揭開他的老底,王昌的麵色瞬間由紅轉紫。
他沒想到,這個小畜生膽子已經大到這種地步。
當即手指一伸,指著王浩晨的鼻子,就是一頓不堪入耳的辱罵。
“你這個小畜生!為了找刺激玩女人,連最根本的目標都忘了!
這才導致你今天這個局麵!天胡的開局被你玩成這樣,你對得起我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錢嗎!”
“草!你個老東西,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王浩晨也徹底撕破了臉,“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你明明什麼都不懂,還喜歡自以為是!拜託,現在是新社會!你那套舊社會的把戲早就過時了!”
他們家歷來如此,爭吵是唯一的溝通方式。
王昌甚至刻意如此培養他,在他看來,男人就該有一身野性,隻有這樣才能把男人打成下屬,把女人馴服成玩物。
這也養成了王浩晨天老大我老二,誰都可能錯、唯獨我不可能錯的性格。
不爽了就罵回去,大不了再跟老爹打一架。
反正隻要不鬧到生死決鬥的地步,這對蛇鼠一窩的惡臭父子第二天又會聚在一起,興緻勃勃地討論女人、車子和票子。
王昌重重吐出一口唾沫,眼神陰毒得像淬了毒的蛇。
“廢物,要是我晚生三十年,你以為還有你的事?”
“老登,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地噴了整整一個小時。
終於,王昌罵累了,癱在太師椅上大口喘著粗氣。
王浩晨也累得夠嗆,他雖然年富力強,但今天在地下車庫蹲守了許久,又滴水未進,此刻也像一灘爛泥般陷在沙發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終究是王昌率先從無意義的罵戰中跳了出來。
王浩晨有氣無力地回應:“那能有什麼辦法?我反正是沒轍了。你要是神通廣大,不妨給我提點建議唄。”
王昌沉默了,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像是在盤算著什麼計謀。
事到如今,要想破局,必須有人做出犧牲,或者說,必須有人不擇手段。
“不管怎麼樣,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和葉淩宣結婚,拿到婚姻這個強繫結關係!隻有這樣,我們父子的後半輩子纔有著落!”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透著一股狠戾,“為此,不管是取得她的原諒,還是……霸王硬上弓,隻要能達成目的,我們都可以用!”
王浩晨瞬間聽出了父親話語間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潛台詞。
他一個翻身坐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與狠毒。
“如果……葉淩宣死活不原諒呢?”
王昌的嘴角咧開一抹陰毒的冷笑,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對付一個女人還不簡單?”
“醉酒和下藥,二選一。醉酒是最好的辦法,但風險大,成功率低,她甚至一開始就不會答應你的邀約。”
“那麼,除了喝酒……”
“就隻剩下下藥一條路了!”
王昌和王浩晨異口同聲,聲音裏帶著一種病態的默契。
下藥,無疑是風險最大的一步棋。
這無異於一場豪賭,賭的就是葉淩宣是一個極其注重名譽的傳統女人。
而據王浩晨觀察,葉淩宣大概率就是這種人。
他們要做的,就是徹底弄髒葉淩宣,讓她為了家族和自己的麵子,不得不屈服於他們王氏父子。
到那時,他們就能通過掌控葉淩宣,間接掌控整個葉氏集團。
再通過結婚,名正言順地將葉淩宣的資產慢慢轉移到王浩晨身上,最終實現真正的金蟬脫殼!
這一步看似精妙,但實施起來的風險卻不是一般的大。
先不說現在這種被拉黑、被禁止入內的絕境,王浩晨要如何才能接近葉淩宣,成功下藥?
就算真的下藥成功,第二天葉淩宣醒來寧為玉碎不為瓦瓦,選擇魚死網破又該怎麼辦?
要知道,傳統不等於懦弱,性格剛烈者被惡人玷汙後,一躍解千愁的例子,自古有之。
他們又怎能保證,事情不會往那個最糟糕的方向發展?
王浩晨越想越氣,一切歸根結底,都要怪林天佑那個傢夥!
要不是因為林天佑,葉淩宣肯定會愛上他!也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麻煩事了!
要是能弄死林天佑……該多好啊。
這個念頭,如同一顆毒種,在他心中瘋狂地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