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清楚地看到,葉淩宣的神情,在那一刻明顯發生了變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然是真心的,那在安妙汐這件事上,我們就不能有任何私心,不能有其他不該有的想法。”
葉淩宣的語氣軟了下來,輕聲說道:“小雅,我知道你是個純粹的人,心裏想什麼,就會說什麼,沒有半點城府。”
“但有些話,哪怕心裏想了,也還是不要說出口的好,免得傷了彼此,也失了分寸。”
房間裏瞬間陷入了沉默,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晚風聲響,格外清晰。
葉淩宣默默卸完妝,偷偷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身旁的任舒雅,本以為她會生氣,會鬧脾氣。
不料,任舒雅卻猛地將臉上的麵膜一揭,隨手扔在垃圾桶裡,然後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裡滿是探究。
葉淩宣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沒好氣地問道:“你幹嘛這樣看著我?怪怪的。”
“宣宣,你可真是長進了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仔細一想,覺得特別有道理!”
任舒雅托著下巴,眼神裡滿是贊同,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看來有些事情,我還真得向你學習學習,以前那種直白又莽撞的方法,確實行不通,得換一種思路才行。”
“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來是這樣,得不到的東西,就會一直惦記著,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林天佑這個人,我是不會放棄的,從今天開始,還是那句話,我們各憑本事,公平競爭!宣宣,你沒意見吧?”
葉淩宣白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我要是有意見,就不會跟你這個‘情敵’住在一起,還陪你一起惦記林天佑了。”
“我也想通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
“人與人之間的糾纏,冥冥之中就像早已寫好的劇本,該遇見的人會遇見,該錯過的人會錯過,強求不來。”
“以後我要做的,就是遵循本心,順其自然,能和天佑走到哪裏,就走到哪裏,不再強求,也不再糾結。”
“嘖嘖嘖,真想不到,你現在的覺悟居然這麼高!我簡直要拜你為愛情導師了!”
任舒雅連連感慨,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語氣裡滿是敬佩。
……
三天轉瞬即逝,楚教授終於確定了前往醫院為安妙汐診治的時間。
那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泛著淡淡的魚肚白,林天佑的車就準時停在了楚教授居住的小院門口。
楚教授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手裏提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皮包,緩緩從院子裏走了出來,神色淡然。
“年輕人,倒是挺早啊!”
楚教授看到站在車旁的林天佑,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楚教授早,辛苦您了,請上車!”
林天佑急忙快步上前,恭敬地替楚教授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態度謙遜又得體。
空氣中還瀰漫著清晨的薄霧,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氣,林天佑平穩地發動車子,緩緩駛入了市中心的方向。
來之前,他已經提前和安妙汐的父母——安海峰和趙映蓉打過招呼,告知他們自己請來了一位頂尖的腦科專家,要為安妙汐診治。
夫妻倆得知訊息後,都異常激動,對這次會麵充滿了期待,甚至徹夜未眠。
他們為了女兒的病情,這些年來操碎了心,頭上的白髮都比同齡人多了大半,臉上也刻滿了疲憊。
隻要有一絲能讓女兒醒來的機會,他們都願意全力以赴,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安海峰曾經甚至提出過,要把安妙汐送到國外最頂尖的醫院去治療,不惜花費一切代價。
可轉念一想,國外路途遙遠,女兒臥病在床,照顧起來極為不便,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段時間,他們幾乎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和資源,請來了不少國內外頂尖的腦科專家前來會診。
可無論專家們如何努力,依舊一無所獲,始終沒能找到讓安妙汐醒來的方法。
久而久之,安海峰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接受女兒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的事實。
車子緩緩拐進醫院的大門,穿過整潔的院區,林天佑帶著楚教授徑直前往住院部。
剛走到外科樓的門口,就看到安海峰和趙映蓉正站在那裏等候,身邊還跟著一位助理。
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安海峰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驚訝,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楚教授看著眼前的夫妻倆,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彷彿早就認識他們一般。
“伯父,伯母,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楚教授,也是目前國內腦科領域最頂尖的專家。”
林天佑上前一步,率先開口介紹,語氣恭敬。
“居、居然是楚教授?”
安海峰反應過來,快步迎了上去,聲音都有些顫抖,難掩心中的激動。
“您怎麼會……怎麼會願意來給小女診治?”
趙映蓉也連忙跟了上來,林天佑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發紅,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顯然是哭過。
“楚教授……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她的聲音喃喃,情緒激動得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感謝。
“你們找過我?”
楚教授看著夫妻倆這般激動又略顯侷促的反應,心中大致有了猜測,語氣平淡地問道。
安海峰張了張嘴,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和不好意思,眼神也有些閃躲。
他確實找過楚教授,就在半個月前,為了女兒的病,他親自登門拜訪。
可他連楚教授小院的門都沒能踏進去,就被門口的人打發走了,連楚教授的麵都沒見到。
回來之後,安海峰還氣不過,發了好一通脾氣,暗地裏吐槽楚教授架子太大,不近人情。
“楚教授,實不相瞞,我確實找過您,就在半個月前。”
安海峰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歉意,“我親自帶人去了您家門口,但是您……您當時沒有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