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迅速冷靜下來,恢復了理智思考,“地獄必有業火,這裏絲毫沒有火氣。”
“那是天堂嗎?”
陸知杭眼中瞬間燃起狂喜。
“想的美,這裏空無一物,哪半點像天堂?”
李天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冷聲駁回。
“那我們該怎麼辦?能去哪裏?”
“你問我,我問誰去!”
對話再次陷入狂躁,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遠處驟然亮起一道微光。
那光點起初極微,宛如遙不可及的星辰。
可它越靠越近,光芒越來越盛,漸漸照亮了整片虛無之地。
李天定睛凝望,才發現那是一團純粹的發光體。
它無狀無界,沒有固定形態,隻是一團流動的光暈。
“那是什麼東西……”
陸知杭聲音發顫,喃喃自語,“是地獄之火嗎?是來收我們的嗎?”
人在絕境之下,想像力總會被無限放大。
發光體尚未靠近,陸知杭已經腦補出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的慘狀。
他死死閉上雙眼,靜待審判降臨。
相比之下,李天淡定得多。
他無視陸知杭的胡言亂語,靜靜盯著那團光,仔細觀察動向。
讓李天心驚的是,這團光彷彿擁有意識與生命。
起初它散漫飄忽,左右遊盪,毫無目標可言。
可靠近兩人後,它像是精準鎖定了方位,徑直朝著二人衝來。
李天的心瞬間揪緊,後背泛起涼意。
縱使他平日膽大,此刻也下意識閉上了眼。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隻能被動承受一切。
一秒、兩秒、三秒……
整整一分鐘過去,沒有痛感,沒有異樣,毫無知覺。
發光體緩緩掠過,徑直穿透了陸知杭與李天的虛影軀體。
“那東西呢?”
兩人幾乎同時睜眼,隻見那團光芒早已遠去。
“我的頭好痛——”
陸知杭剛開口,就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李天剛想開口詢問,太陽穴也驟然突突直跳。
緊接著,腦袋傳來陣陣脹痛,像是要被撐裂一般。
無數資訊碎片,猛地湧入李天的意識深處。
回過神時,海量資料已經填滿了他的腦海。
一串串數字、精密公式、程式碼演算法、市場邏輯……
全是金融市場的波動規律,是股票漲跌的底層核心。
未來數日全球主要股指的走勢、每隻個股的漲跌節點、波峰波穀,全都清晰烙印在腦海裡。
與此同時,陸知杭的腦海中也湧入了專屬資訊。
隻是他接收的內容截然不同。
是商業版圖的隱秘關聯、競爭對手的致命軟肋、政策變動的先機預判。
這些內容,父親陸秉坤從前也曾教過他。
奈何陸知杭天生對經商毫無興趣,大多知識左耳進右耳出,從未走心。
可此刻,所有資訊都霸道地嵌進腦海,根本不容他抗拒。
除了明麵的商業邏輯,還有諸多隱秘的操盤手法。
地下資金的流向、足以讓他逆風翻盤的秘密,全都刻進了意識最深處。
發光體穿透兩人後,繼續往前飄去,最終消失在虛無盡頭。
緊接著,李天和陸知杭腳下的虛無世界,開始轟然崩塌。
幻境碎裂,光芒散盡,兩人再次墜入無邊黑暗。
盤山公路下方的密林裡,一輛價值千萬的限量超跑,死死卡在兩棵參天大樹的夾縫中。
車身早已麵目全非,周身佈滿深淺不一的凹陷,像是被無數巨石反覆砸擊過,坑窪遍佈、漆麵剝落。
車內安全氣囊盡數彈開,褶皺的氣囊上沾著斑駁血跡,右側車門更是被撞得撕裂變形,搖搖欲墜。
車廂內歪歪扭斜地癱靠著兩個人,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儼然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副駕駛上的人影指尖微動,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陸知杭睜眼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澄澈湛藍的天空,刺眼的陽光直射瞳孔,疼得他下意識眯起眼。
“救命!”
他猛地撐起身,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天哥!”
下一秒,陸知杭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身旁的李天身上,心瞬間揪緊。
李天仰麵癱在駕駛座上,額頭破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順著眉骨淌下,染紅了半邊臉頰,模樣駭人至極。
“你怎麼樣?沒事吧?”
陸知杭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觸碰了下李天的胳膊,又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咳咳……”
沉寂許久,李天終於發出幾聲劇烈的咳嗽,緩緩睜開了雙眼。
陸知杭懸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可語氣依舊滿是擔憂,追問了一句。
“天哥,你還好吧?”
“我沒事……”
李天咳了好半晌才止住,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虛弱地回應道。
“你的臉怎麼了?”
陸知杭想挪動身子湊近檢視,剛一發力,肩膀便傳來鑽心的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沒事,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李天癱靠在椅背上,渾身脫力,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兩人互相攙扶著簡單檢查了傷勢,確認雖然渾身掛彩、多處擦傷,但並無致命要害傷,都鬆了口氣。
“先叫人來把我們弄出去。”
李天說著,費力地摸出兜裡的手機,顫抖著按下了求助電話。
兩人環顧四周,才發現身處荒僻山林,抬頭便是陡峭的高坡。
坡麵上有一道清晰的剮蹭痕跡,草木折斷、土石鬆動,正是車子滑落時衝撞留下的印記。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陸知杭喃喃自語,心底暗自慶幸,昨夜開的是這輛千萬級超跑。
這款車的安全防護堪稱頂級,即便車身近乎報廢,車內人員也僥倖保住了性命。
“真是奇了,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原來剛才隻是一場夢!”
陸知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神色錯愕地開口。
“什麼夢?”
李天聞言,身子驟然一僵,語氣陡然急促,連忙追問。
“唉,就是夢到我倆好像都死了,飄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四周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
“是不是還有一團暖光,在半空飄著?”
李天打斷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對!然後那團光直接穿過了我們的身體!”
陸知杭猛地瞪大雙眼,滿臉震驚。
“你也夢到了?”
“那根本不是夢!”
兩人對視一眼,同步回憶起那段詭異的經歷,心底皆是掀起驚濤駭浪。
沉默片刻,李天壓著聲音,試探著問道:“你腦子裏……有沒有多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指的是?”
陸知杭驚愕地張大嘴,夢境裏那股湧入腦海的陌生記憶,瞬間變得清晰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