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杭回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伸手搭著李天的後背,快步離開。
“這倆人,成天出雙入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有什麼呢!”
身後傳來公子哥們浪蕩的笑聲,帶著幾分戲謔。
“瞎說什麼呢?信不信我揍你?”
李天猛地轉過頭,雙眼通紅,眼神兇狠得幾乎要吃人。
那群公子哥瞬間噤聲,連忙賠著笑臉擺手:“天哥,開玩笑呢,別當真。”
“走了走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陸知杭倒是滿不在乎,推搡著李天,快步走出了酒吧。
酒吧後門的巷子裏,兩人各自點了一根煙,沉默地抽著。
“天哥,剛才那些話,你都聽見了吧?”
陸知杭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裏帶著不甘。
“嗯。前幾天就在新聞上,看到林天佑這狗崽子的訊息了。”
李天冷哼一聲,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的鼻腔裡噴薄而出。
煙霧在微涼的空氣中盤旋,繞成一個虛幻的圈,又漸漸散於無形。
“天哥,那咱們……還能搞他嗎?”
陸知杭帶著幾分不死心,又帶著幾分天真問道。
“搞?拿什麼搞?”
李天將煙蒂狠狠摁在牆上,碾碎,語氣裡滿是頹然和不甘。
良久,他纔再度開口,聲音低沉而無力:“沒機會了。現在去動他,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天和陸知杭,折回了那家昏暗的酒吧。
兩人窩在皮質卡座裡,機械地一杯接一杯倒酒,仰頭便往喉嚨裡猛灌。
方纔還圍著林天佑議論紛紛的富二代們,早已調轉話頭,嬉笑著攀比哪家夜店的女伴最亮眼。
換做平日,這種風月話題向來是陸知杭最熱衷的談資。
可今夜他卻一反常態,隻顧埋著頭悶聲喝酒,半個字都不願插嘴。
剛才與李天的那番促膝長談,讓他徹底認清了眼下的殘酷處境。
林天佑不過短短半年光景,便做出了一連串驚世成績,早已是旁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如今別說他和李天這種還沒闖出半分名堂的紈絝子弟,就連蘇杭城裏根基深厚的經商世家,都未必敢與林天佑正麵抗衡。
更何況,林天佑在航天領域斬獲重大突破,就連華國高層都對他格外關注。
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是外界緊盯的焦點。
若是他們真敢輕舉妄動耍手段,到頭來無疑是搬起石頭狠狠砸自己的腳。
越想心頭越是堵得慌,陸知杭猛地大手一揮,當即喚服務員再添幾瓶洋酒。
淩晨三點,酒吧裡的客人陸陸續續離場,喧囂漸漸散去。
陸知杭睜開醉意迷離的雙眼,抬手推了推身旁癱坐著的李天。
“天哥,回吧?我幫你叫個代駕。”
李天的神誌比他稍顯清醒,可也是滿臉酡紅,醉態盡顯。
他含糊地嘟囔著,語氣裡滿是抵觸:“回去?回哪兒去?回家隻會被老頭子劈頭蓋臉罵一頓,那個家,我死都不想回!”
陸知杭勉強撐著發軟的身體起身,麵露難色地詢問:“不回去那咋辦?要不我在外麵給你開間房湊合一晚?”
“睡覺?多沒勁啊。”
李天抬起手腕瞥了眼時間,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時間還早,不如咱們去玩點刺激的?”
“刺激的?”
陸知杭一聽這話,渾濁的雙眼瞬間迸發出精光。
“可以啊天哥!直說吧,是不是發現哪家新開的夜總會了?有沒有極品貨色?”
看著他這副酒後失態的猥瑣模樣,李天滿臉無語。
“你小子滿腦子就裝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沒好氣地嗬斥道:“天天沉溺這種事,小心染上臟病!”
“那你說的刺激到底是啥?”
陸知杭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滿臉不解。
“跟我走就對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李天盯著他,神色神神秘秘地開口。
……
淩晨四點的盤山公路,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整條路上空無一人。
一輛亮橙色的改裝跑車,自山腳下轟然起步,引擎咆哮著衝過一個個彎道。
刺耳的轟鳴聲劃破寂靜夜空,在空曠的山穀間不斷回蕩。
兩道淩厲的車燈穿破黑暗,死死照亮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
眼看車頭就要撞上山體岩壁,李天猛地狂打方向盤。
跑車幾乎是以極限漂移的姿態,緊緊貼著山體險之又險地繞了過去。
盤山公路彎道連綿不絕,一重接著一重,每一次轉向都驚險到極致。
“怎麼樣,老子的車技夠厲害吧!”
李天坐在主駕駛位,一雙眼睛因極度興奮漲得通紅。
他扯著嗓子放聲叫囂,聲音因嘶吼變得嘶啞不堪。
“厲害!太牛了天哥,再快點!”
陸知杭癱在副駕駛,臉上也掛著酒後的亢奮與癲狂。
“真沒看出來,你的漂移技術居然這麼絕!”
“我在國外天天玩飆車,回國後沒怎麼練,手都生了!”
“這水平還叫生疏?天哥你也太謙虛了!”
兩人在車廂裡互相吹捧,開口說話時,都裹挾著濃烈刺鼻的酒精味。
陸知杭的句句誇讚,讓李天越發飄飄然,忘乎所以。
這一瞬間,他終於把被林天佑碾壓的屈辱感,暫時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死死攥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酒精的麻痹、跑車轟鳴帶來的感官刺激,讓他徹底迷失在失控的快感裡。
在陸知杭一聲聲“再加速”的慫恿下,李天一次次狠狠踩下油門。
儀錶盤上的車速指標,開始瘋狂向上攀升。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數字不斷跳動,觸目驚心。
“就是這速度,你馬上就能破蘇杭專業賽車手的記錄了!”
陸知杭的臉因過度興奮變得扭曲猙獰,卻渾然不覺。
他隻覺得心頭積壓的怨氣盡數宣洩,痛快到了極點。
“去他孃的林天佑,他算個什麼東西!”
跑車飛馳而過的瞬間,陸知杭對著漆黑的前方放聲大喊。
他的嘶吼很快被呼嘯的山風吞沒,碾碎成沫,消散在無邊夜色裡。
“對!他就是個雜碎,滾一邊去,給小爺提鞋都不配!”
“那些女人都是瞎了眼,倒貼這種窮酸小子,全都是庸脂俗粉,老子不稀罕!”
“就是!早晚有一天,讓他們全都後悔莫及!”
兩人越罵越癲狂,配合著油門的轟鳴,車速再次飆升。
初夏的夜風迎麵拍來,打在兩人發燙的臉上,吹亂了淩亂的髮絲,也吹散了最後一絲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