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瞬間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地嚷嚷著,眼裏滿是憧憬。
“可以,沒問題!”
林天佑爽朗地笑了起來,陽光透過桂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臉上,驅散了幾分心底的陰霾。
被一群純真的孩子簇擁著,聽著他們清脆的笑聲,他彷彿瞬間穿越回了二十年前,回到了自己十歲那年的時光。
那時候,他是旁人眼中無父無母的可憐孤兒,瘦骨嶙峋,眼神怯懦,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可隻有林天佑自己知道,在福利院的那些日子,有徐大爺的照料,有夥伴的陪伴,反而是他這輩子內心最安穩、最溫暖的時光。
“林總,這邊都準備好了,咱們進去檢視一下需要改造的地方吧?”
一名穿著藍色工裝服的工人組長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詢問著,打斷了林天佑的回憶。
“嗯,好,我帶你們進去。”
林天佑微微頷首應了一聲,隨後蹲下身,溫柔地和孩子們交代了幾句,讓他們注意安全,便轉身走進了福利院的辦公樓。
“天佑,你可算來了!”
徐大爺聞聲從二樓樓梯口走了下來,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格外顯眼,看到林天佑的瞬間,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激動與欣慰。
“你現在事業做得這麼大,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還特意抽時間過來管院裏的這些瑣事……”
徐大爺搓了搓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總覺得耽誤了林天佑的時間。
“大爺,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是在院裏長大的,為院裏做這些事,本來就是應該的!”
林天佑扶住徐大爺的胳膊,語氣誠懇,隨後又笑著補充道:“走,咱們帶著師傅們去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造修繕。”
林天佑和徐大爺一邊在樓內走動,一邊細緻地討論著改造的細節,從牆麵翻新到門窗更換,每一處都考慮得十分周全。
兩個小時後,幾人終於敲定了基本的裝修方案,工人組長表示,一週內就能安排人員進場開工。
商議完畢後,工人們便收拾好工具,先行離開了福利院。
徐大爺和林天佑一起將工人們送到院門口,站在台階上,目送著他們的車輛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回走。
之後,兩人並肩回到了灑滿桂香的院子裏。
“來,天佑,咱們坐這兒歇會兒?”
徐大爺指了指桂花樹下的一排石椅,笑著說道。
“嗯。”
林天佑輕輕點頭,快步走了過去。
石椅上落滿了一層細碎的金桂花瓣,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了大概能容納兩個人的位置,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
“大爺,您坐。”
他側身示意徐大爺坐下,隨後自己也挨著徐大爺,在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鼻尖縈繞著濃鬱的桂香。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轉眼幾十年就過去了,還記得這棵桂花樹嗎?”
徐大爺抬起頭,目光落在滿樹金黃的桂花上,語氣裡滿是歲月的感慨。
“當然記得,這是您當年手把手教我栽下的,您還說,等它開花了,我就長大了。”
林天佑看著枝頭的桂花,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眼底滿是回憶。
“是啊,一轉眼快二十年了。”
徐大爺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著林天佑,眼神裡滿是欣慰與自豪,“那時候我真沒想到,你這個瘦小小的小屁孩,將來能這麼有出息,還能成為國家的棟樑!”
“對了天佑,我前兩天看電視新聞,可把我嚇了一跳!”
徐大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身,語氣急切地說道:“我沒想到你居然還能造火箭!我一直以為你隻是開了家普通的公司,沒想到這麼厲害!你等我一會兒!”
沒等林天佑反應過來,徐大爺就快步走進了旁邊的小樓,幾分鐘之後,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回來的時候,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本略顯陳舊的相簿,封麵上還沾著些許灰塵。
“你看,這好幾家報紙都刊登了你的訊息呢,我都小心翼翼地給儲存起來了。”
徐大爺把手裏的相簿鄭重地遞到林天佑麵前,眼裏滿是驕傲。
林天佑伸手接過相簿,輕輕翻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塊被精心裁剪下來的新聞專題報道。
這些報紙,都被徐大爺仔細地裁剪過,邊緣整整齊齊,然後小心翼翼地貼上在相簿裡,每一頁都儲存得完好無損,看得出來,是被反覆翻閱過的。
他繼續輕輕翻動相簿,很快又看到了一些老照片,一張張定格著歲月的痕跡。
比如,他剛到福利院時,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怯生生地站在徐大爺身邊的照片;初中畢業時,和同學們一起在桂花樹下的合影;高中畢業時,捧著錄取通知書的笑容;考上大學時,和徐大爺相擁的瞬間……
他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時刻,都被徐大爺這樣默默記錄下來,完整地儲存至今。
“這些照片……”
林天佑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早就忘記了這些照片是在什麼時候拍的,直到此刻看到,那些塵封在歲月深處的回憶,又一點點被溫柔勾起,湧上心頭。
“就是還少了你結婚的照片。”
徐大爺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那時候你秘密結婚,什麼都不肯說,我們也就假裝不知道,沒多問。你現在和她,到底怎麼樣了?”
林天佑的心猛地一震,一股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油然而生,密密麻麻地纏繞住他的心臟。
當年他瘋狂追求葉淩宣,甚至和她簽訂合同婚約的時候,因為覺得這段關係不夠純粹,又怕徐大爺擔心,所以始終沒有告訴院裏的任何人。
徐大爺也隻是偶然從旁人的口中得知他結婚的訊息,幾次旁敲側擊地詢問,都被他含糊其辭地搪塞了過去。
徐大爺看出了他的為難,便再也沒有主動問起過這件事。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和葉淩宣早已分道揚鑣,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依靠別人庇護的小男孩了。
看到徐大爺依舊這樣惦記著自己的婚姻大事,林天佑的心裏翻湧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與愧疚。
“你雖然沒有親生父母,但院裏的所有人都是你的親人。”
徐大爺的語氣變得格外溫柔,帶著長輩的關切,“院裏的張阿姨前幾天還提起你,說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個家,安穩下來了。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你結婚了,又……又離婚了,這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