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答案是絕對不會。
葉淩宣篤定,林天佑那個驕傲到骨子裏的男人,絕不會向她開口求援。
不為別的,隻因他不願在心愛的女孩麵前,流露一絲一毫的軟弱。
但王浩晨就不同了,他毫無心理負擔。
葉淩宣向來鄙夷這種向女人伸手要錢的男人。
困難的時候伸手倒也無可厚非,但最差勁的就是找女人拿錢去享受。
在她看來,男人可以一時貧困,但不能沒有風骨。
而此刻的王浩晨,在她眼中,既無財,更無骨。
可他終究是王浩晨。
這世上,唯有他,是她心中那片無法抹去的白月光。
想到兩人以前的過往,葉淩宣還是心軟了。
“要多少?”
葉淩宣終是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宣宣!”
電話那頭,王浩晨的嗓音瞬間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
“不多不多,十萬塊就夠!對你來說,灑灑水啦!”
“轉給你了。還不急,我累了,想休息了。”
結束通話電話,葉淩宣非但沒有輕鬆,反而被一股更深的疲憊感攫住。
她失神地望著蒼白的天花板,思緒飄散,不知落向何方。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這娘們兒肯定會借錢給我!”
“媽的,這麼爽快,早知道就該多要一點!”
另一邊,王浩晨看著手機裡到賬的十萬塊,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他攥緊手機,迫不及待地沖向樓下的“皇家洗腳城”。
之前為葉淩宣準備的小雨傘沒派上用場,正好可以在此處“開鋒”。
國外的風氣就是開放,隨便塞點小錢,就有大把的洋馬任他風流。
可國內風氣閉塞,連這種地方都得有人帶路才能找到門道。
回國短短三個月,他光是在這家洗腳城就揮霍了四五萬,幾乎是他國外攢下的全部家當。
但王浩晨毫不在意。
反正過不了多久,等他和葉淩宣結婚,他就想辦法把葉氏集團套現,拿著這筆钜款享受自己的人生。
至於葉淩宣?
玩膩了,一腳踹開便是。
若是她乖乖聽話,或許還能賞她一個“正宮”的位置;
要是敢不配合……他也不介意讓她嘗嘗“鐵拳”的滋味!
“老闆!今晚讓18號和66號一起過來伺候老子!今晚你王哥我要大被同眠!”
“好嘞!王哥您裏邊請!”
洗腳城的夥計看到這位揮金如土的冤大頭,頓時喜笑顏開,高聲唱喏:
“皇家同花順包房,貴賓一位到!”
不提葉淩宣那邊輾轉難眠,林天佑收拾好殘局,回到自己房間。
今天陪小欣逛了一天,下午又頂了半天班,身體上的疲憊尚在其次,更多的是一種精神上的倦怠。
曾經,隻要是為了葉淩宣,他做什麼都充滿激情;
如今,那份激情隨著愛意一同消散,隻剩下索然無味。
“咚咚咚。”
臥室門被輕輕叩響。
“請進。”
門開了,一個穿著可愛睡衣的身影抱著枕頭,像隻小貓般溜了進來,直直撲向他的懷抱。
不用想,定是小欣。
“小欣,不乖哦。我們說好了,要睡在自己房間的。”
林天佑的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
“可是……人家害怕嘛。”
女孩的聲音軟糯,帶著撒嬌的意味。
“害怕也不行。答應的事就要做到,不然我就把你今晚的小動作告訴大姐姐,到時候她把你趕出去,可別來找我求情。”
林天佑板起臉,故作嚴肅。
“不要嘛……我明天早上悄悄回去,姐姐不會發現的。”
“你這丫頭……”
林天佑好說歹說,總算把這個一心想跟他貼貼的女孩哄出了房間。
臨走前,小欣還是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香吻。
林天佑無奈地搖搖頭,隻當是她的無心之舉,唇邊卻泛起一絲苦笑。
小欣按道理說比他小幾歲,但也應該成年了。
但行為舉止看上去就跟小女孩差不了多少。
林天佑在心中也隻是將她當做自己的妹妹。
正想著。
恰在此時,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出手機,看到螢幕上“徐大山”三個字,緊繃的神情瞬間柔和下來,漾起一抹發自內心的溫暖。
是孤兒院的老院長。
這世上,能讓他展露如此柔情的,除了曾經愛過的葉淩宣,便隻有這位視如親父的老人了。
他想起自己在孤兒院長大,老院長如何殫精竭慮,將他們一個個撫養成人。
整個蘇杭市,數百個孤兒都曾受過他的恩澤。
若真有天堂,老院長這樣的人,一定能羽化成最聖潔的天使。
“院長,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嗎?”
林天佑接起電話,聲音裡滿是敬愛與關切。
“哈哈哈,托你們的福,我這把老骨頭硬朗得很,還能再陪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混二十年!”
電話那頭,徐大山爽朗的笑聲傳來,中氣十足。
在徐大山心中,林天佑是他所有孩子裏最出色、最讓他省心的一個。
他早就斷定,這孩子隻要不出意外,未來必成大器。
如今,林天佑的成就印證了他當年的眼光。
林天佑對這位老人同樣滿懷感激。
這些年,孤兒院在他的資助下煥然一新,設施裝置換了幾代,孩子們的夥食標準也提高了不少。
每月,他還會從個人賬戶拿出一筆錢額外資助。
這家小小的孤兒院,早已是他生命中另一個家。
“天佑啊,最近過得怎麼樣?有空回來看看嗎?孩子們都很想你。”
“我啊,一切都好。”
林天佑微笑著回答。
擺脫了那段卑微的迷戀,找回自我,迎接新生。
這,不就是“一切都好”嗎?
“那……明天有空嗎?方便回來一趟嗎?不瞞你說,孩子們可想你了。”
想到孩子們清澈又期盼的眼神,林天佑眼中閃過一抹柔情。
他們都是院長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好,我明天休假,一定過去。”他輕聲說,“我也很想您和那些小傢夥們。”
“好好好!能回來就好!”
老人高興得像個孩子,“明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愛的紅燒肉,保準你吃得滿嘴流油!”
“好啊,您的手藝可是一絕,我可有口福了。”
“那我們明天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林天佑長舒一口氣,心中一片慰藉。
那三年青春,或許並非全然虛耗。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人,終究要向前看。
明天回去,帶些什麼禮物好呢?
他沉吟片刻。如今也算功成名就,總不能空著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