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停在這吧,我自己走回去。”
車子堪堪駛近穹宇科技大樓,林天佑忽然開口。
“怎麼,怕被人看見,惹來不必要的誤會?”
葉淩宣握著方向盤,語氣裏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調侃。
“沒有的事,隻是不想再耽誤你的時間。”
林天佑淡淡開口,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安全帶,轉頭向她微微頷首。
“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
他的聲音客氣得近乎疏離,聽不出一絲半縷的情緒波瀾。
葉淩宣扯了扯嘴角,隻擠出一抹苦澀的笑:“你太見外了。”
話音落下,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林天佑推開車門,徑直走了下去。
他離開之後,葉淩宣並沒有立刻發動車子,隻是靜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怔怔地追隨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從前他們每一次分別,哪怕隻是短暫的分開,他也總會一步三回頭,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生怕她一轉眼就會消失似的。
可這一次,他的背影筆直而決絕,從頭到尾,沒有回過一次頭。
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手背上,驚得葉淩宣猛地一顫。
她慌忙抬手,胡亂地擦去眼角的濕意。
“葉淩宣,這一切都是你活該,是你自找的,有什麼好哭的!”
她對著空蕩蕩的副駕駛喃喃自語,良久,才終於踩下油門,驅車離去。
……
“你可算是回來了!”
葉淩宣剛推開家門,任舒雅就“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看她這副劍拔弩張的架勢,顯然是已經等了許久,此刻終於逮到人,當即就要興師問罪。
換作以前,葉淩宣但凡被人這樣質問,必然會立刻懟回去。
可這一次,她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進屋後隨手將挎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就像脫了線的木偶,癱軟在沙發裡。
“喂,你怎麼不說話啊?”
任舒雅雙手叉腰,杏眼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篤定,“怎麼,被我說中心事,心虛了?竟然敢揹著我耍陰招!”
看著好友這副大動乾戈的模樣,葉淩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到底是誰先開始耍陰招的?這些天,小動作不斷的人明明是你吧?”
葉淩宣終於撐起一絲力氣,抬眸看向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好哇,你終於不裝了!”
任舒雅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唇相譏,“平時裝得一副高冷禁慾的樣子,背地裏還不是巴巴地往林天佑身邊湊!”
“小雅,你真覺得,你那些方法管用嗎?”
葉淩宣實在沒力氣再和她鬥嘴,話鋒一轉,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任舒雅依舊是氣鼓鼓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團,“怎麼,你這是在懷疑本小姐的追男秘籍?”
看著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葉淩宣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她這個好朋友,生得明艷動人,性子卻單純得近乎沒城府。
以往遇到喜歡的人,從來都是大大咧咧地直接說出來,不管不顧旁人的眼光。
可偏偏,她生得貌美,又手握自己的事業,隻要她願意稍稍示好,就沒有拿不下的男人。
也正因為如此,葉淩宣最初才會對她的“追男計劃”深信不疑,甚至無條件地配合。
可經過今天這一頓飯,葉淩宣卻忽然覺得,任舒雅的這些法子,或許根本不適用於林天佑。
“小雅,你別忘了,林天佑和其他人不一樣。”
葉淩宣的聲音低了下去,眼底掠過一抹茫然,“直到現在,我都猜不透,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眸底的光彩,漸漸被不安所取代。
這個反應,大大出乎了任舒雅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葉淩宣和林天佑單獨約會回來,定會沾沾自喜地向她炫耀。
可誰能想到,她非但沒有半分得意,反而還是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任舒雅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神色柔和了幾分,挨著葉淩宣在沙發上坐下。
“宣宣,你怎麼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語氣裏帶著真切的關心。
很顯然,她這頓飯,吃得並不順心。
“我今天……犯了個大錯。”
葉淩宣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任舒雅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連聲追問。
葉淩宣被她纏得沒辦法,隻能將餐廳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任舒雅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我該說你什麼好?”
她恨鐵不成鋼地開口,“居然帶他去當初求婚的餐廳,你忘了你當時是怎麼給他難堪的嗎?”
任舒雅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她實在無法理解葉淩宣的腦迴路,竟然會選擇在約會的時候,親手去揭開林天佑的傷疤。
“你啊,簡直就是個戀愛白癡!”
任舒雅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被好友這麼一罵,葉淩宣積攢了一路的委屈瞬間爆發,整個人徹底破防了。
“我怎麼會知道嘛!”
她紅著眼睛,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我隻想著那個地方對我們有特殊意義,卻偏偏忘了,那天我給他留了多大的難堪。”
任舒雅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連連嘆氣,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
“小雅,你說……我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葉淩宣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卑微的祈求。
“那倒也未必。”
任舒雅沉吟片刻,認真地開口,“他今天不是也沒對你說什麼狠話嗎?而且,他還記得你們在一起時的那些細節,這就說明,他心裏其實還有你的位置。”
“真的嗎?”
聽到這話,葉淩宣黯淡的眼眸裡,瞬間亮起了一絲微光。
“那還有假?”
任舒雅撇了撇嘴,語氣裏帶著幾分酸意,“林天佑那樣的人,心甘情願跟在你身後討好你三年,說實話,我都嫉妒死了。”
“可惜啊,你這個死丫頭,當初就是有眼無珠。”
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現在想把人追回來,可就難咯,畢竟現在的林天佑,身邊早就美女如雲了。”
“是啊,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想要再找回來,真的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