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葉淩宣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閉著眼睛,拚命想把林天佑的身影從腦海裡趕出去,可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林天佑站在門外時,喊的是任舒雅的名字。
進門後,他的目光和話語,也全都落在任舒雅身上。
自己明明就站在旁邊,他卻像是完全沒看見似的,把她當成了一團透明的空氣。
這樣的冷漠和疏離,和三年前那個滿眼都是她的林天佑,簡直判若兩人!
葉淩宣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了個大洞,空蕩蕩的,疼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到底是喜歡小雅,還是喜歡小欣?”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忍不住在心裏反覆琢磨。
可想來想去,又覺得兩種可能都不對勁。
林天佑和任舒雅平時的所有接觸,她幾乎都看在眼裏。
兩人最多算是合作過的舊識,連關係要好的朋友都算不上,根本看不出半點心動的痕跡。
那難道是小欣?
葉淩宣又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如果他真的喜歡上了小欣,以兩人現在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狀態,早就該公開了。
況且那天小欣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和警惕。
那眼神足以證明,他們之間根本沒什麼特殊關係。
這麼說來,林天佑收留小欣,不過是出於心軟和同情罷了。
畢竟從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性子,對弱小的人和事,總是帶著一股天生的憐憫。
想到這裏,葉淩宣那顆沉到穀底的心,終於稍稍寬慰了一些。
剛才她幾乎都要絕望地放棄了,可這一刻,心裏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對,隻要他一天不對外正式宣佈戀情,我就還有機會!”
她攥緊了拳頭,在心裏暗暗告訴自己。
她決定從明天開始,一定要好好表現,重新奪回林天佑的心。
“他以前不是說過,喜歡我樂於助人的樣子嗎?那我就從這一點入手!”
葉淩宣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
她看得很清楚,林天佑對小欣的關心,更多的是一種哥哥對妹妹的疼愛和照顧。
他看小欣的眼神,和當初他去孤兒院看那些孩子時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既然如此,那就從小欣身上入手!
······
林天佑是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瞥了眼手錶,時針剛指向早上八點。
公司的事務早已安排妥當,昨晚睡前他特意沒調鬧鐘,就盼著能睡個安穩的自然醒。
可這大清早的,這份愜意竟被突兀的門鈴聲打破了。
林天佑生怕門鈴聲吵到小欣,立刻披衣起身快步走向門口。
門一拉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葉淩宣。
隻是今日的她,與往日裏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難得穿了一條白色無袖連衣裙,麵料還是精緻的蕾絲勾花款。
裙擺堪堪遮到大腿,合體的剪裁將她纖細的腰肢與修長的腿部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除此之外,她還化了一層淡淡的妝容,唇上那抹嫣紅,格外撩人心絃。
林天佑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是他第一次見葉淩宣這般裝扮。
畢竟從前,她不是長褲就是及踝長裙,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從未想過,葉淩宣換上這樣的衣服,竟能透出另一番溫婉風情。
“天佑,你怎麼了?”
葉淩宣瞧著林天佑失神發愣的模樣,心頭暗自竊喜,臉上卻故作疑惑地開口。
這些天兩人碰麵,他看她的眼神總是空洞疏離,偶爾還帶著幾分不耐。
可此刻,他的目光卻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挪都挪不開。
有戲!
葉淩宣心頭一陣狂喜,看來任舒雅教她的法子果然奏效。
食色性也,林天佑終究是個正常男人,怎會不心動。
“沒……沒什麼……”
被葉淩宣一問,林天佑才猛然回神,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尷尬地問道。
“這麼一大早,你過來找我有事嗎?”
“過幾天我要去見客戶,想讓你站在男性角度幫我看看,這身衣服怎麼樣?”
她本就是特意來試探林天佑態度的,這話早已在心裏盤算好了。
“嗯,好看。”
林天佑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嘴上卻如實給出了評價。
即便他對葉淩宣心存諸多芥蒂,也無法否認,眼前的女人確實比往日明艷了太多。
“你也覺得好看!那以後見你,我就這麼穿!”
葉淩宣的眼眸裡瞬間盛滿了驚喜,亮得像落了星光。
這是他們離婚後,林天佑第一次正麵肯定她。
巨大的幸福感在心底悄然蔓延,葉淩宣忽然覺得,複合似乎有了盼頭。
她堅信,隻要往後多些見麵,順著他的喜好改變自己,重歸於好便指日可待。
可下一秒,林天佑的回應便瞬間澆滅了她的滿心歡喜。
“穿什麼是你的自由。”
看著葉淩宣雀躍的模樣,林天佑迅速找回了理智。
“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種關係了。”
他一眼便看穿了,葉淩宣今日這般刻意打扮,無非是想讓他迴心轉意。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她此刻的模樣越是嬌俏,就與往日的清冷保守反差越大。
而那些過往的糾葛,每每回想起來,都讓林天佑覺得無比諷刺。
他還記得,當初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時,葉淩宣對他始終充滿防備。
那份防備,甚至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隻因擔心他心存非分之想,葉淩宣竟在臥室門上額外加了一道密碼鎖。
不僅如此,平日裏在家,她也總是穿著保守。
即便到了酷暑盛夏,也必定長褲加身,彷彿多露出一寸肌膚,就會被他冒犯一般。
可如今,在他徹底放下愛意之後,她卻穿著這般模樣,巴巴地站在這兒討好他。
這實在是諷刺至極。
這般反覆無常的情感,他林天佑承受不起,也不願再承受。
“沒有關係?”
葉淩宣僵在原地,眼神茫然,“連朋友也算不上嗎?”
方纔在心底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就被他這句冰冷的話澆得熄滅殆盡。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願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