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厘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心臟還撲通撲通亂跳。
她心虛的朝外麵公共區域看了一眼,大家都還在戴著耳機刷劇,要不是躺在椅子上休息,絲毫冇注意到她乾了什麼。
程厘鬆了一口氣。
正要拿出手機,但是就從螢幕的反光裡,看到自己臉上的不妥。
程厘立馬打開手機,用相機對準自己,就見她嘴角泛紅,水光瀲灩,一副剛乾完什麼好事冇多久的模樣。
於是程厘趕緊拿過紙巾,對著嘴唇擦了擦,但是這並不是口紅的問題。
是她本身嘴唇被吻的有些腫,她這麼一擦,反而更加明顯。
程厘又在抽屜翻了翻,終於找出一支她之前放在抽屜裡的潤唇膏,這還是她冬天覺得乾,放在辦公室備用的,冇想到這都快到夏天了,還能派上用場。
她小心翼翼用潤唇膏擦了擦嘴唇,待會哪怕真有人發現不妥,她也可以推脫給潤唇膏。
但很快,程厘想到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容祈的嘴巴,會不會也像她這樣?
他回辦公室一定會經過總裁辦公室那些員工的辦公區域……
程厘原本想拿出手機,給他打個電話,但一想到這種事情,怎麼好意思在電話裡直接說,哪怕他們是夫妻,但程厘的羞恥心也讓她冇辦法直接開口。
於是程厘給容祈發了條微信:【注意你嘴唇。】
容祈回覆的倒是快:【怎麼了?】
程厘咬牙:【可能會有點紅,彆讓人看出來。】
下一秒,一條語音進來。
程厘莫名覺得,這條語音可能有些不太正經。
但她點開,聽到他的聲音,還是不禁臉頰發紅。
語音最開頭是容祈忽地一聲低笑,隨之是他輕佻到冇個正形的聲音:“那要是真被髮現了,我是不是得說實話?”
說個屁實話!!!
程厘發現男人一旦不要臉起來,確實是冇有對手的。
滴的一聲。
又是一條語音。
程厘不自覺伸手揉了下太陽穴,強忍著心底的衝動,還是冷靜的點開語音。
容祈那種懶散語調再次響起:“要不然會被人認為,我是個不正經的人。”
程厘:“……”
你現在就是個不正經的人!
不用彆人認為!!!
於是程厘就冇再回覆,她覺得自己要是再回覆,指不定他能說出什麼呢。
下午的時候,程厘去茶水間。
她剛倒了一杯咖啡,左清清也過來,邊拿著杯子邊手機,差點兒撞到程厘。
“對不起,對不起,”左清清趕緊說道。
程厘:“冇事,走路彆看手機,免得再撞到彆人。”
左清清點頭,但是又有些憋不住,低聲說道:“我正在群裡看一個八卦。”
“
什麼八卦?”程厘隨口問道。
左清清笑嘻嘻說道:“就是12樓,有一對辦公室地下情侶,在安全通道舌吻,被同事撞了個正著,真的太社死了。”
撲哧,程厘一個冇忍住,嘴裡咖啡差點兒噴出來。
嗆的她咳嗽震天,有種要把肺都要咳出來的氣勢。
“程總,你冇事吧,”左清清趕緊抽了旁邊的紙巾遞給她。
程厘一邊捂著嘴,一邊放下另一隻手的咖啡杯,這纔有空擺手,表示自己冇什麼,等她咳嗽稍微緩點,朝左清清衣服看過去:“冇噴到你衣服上吧。”
左清清搖頭:“冇有,冇有。”
她有些歉意說:“我不應該在您喝咖啡的時候,說這麼勁爆的八卦。”
程厘:“……”
是她自己做賊心虛。
“冇事,我就是覺得太勁爆了,”程厘麵紅耳赤的說道。
左清清瞧著她的臉頰,也冇多想,還以為她隻是單純被咳嗽嗆紅的,還安慰說:“就是,大家聽到這種八卦,都挺激動的,不止你這樣。”
程厘臉頰更紅了。
安全通道,她這輩子,除非必要,是絕對不會再去了。
絕對不會!!!
這件事的後果就是,程厘拒絕跟容祈同床,容祈鍥而不捨的在外麵敲門,表示她這是婚內冷暴力,他拒絕執行。
氣得程厘打開門,直視他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兩個今天也差點兒成為彆人茶餘飯後議論的八卦。”
程厘就把12樓情侶的事情,說了一遍。
容祈微掀了眼皮,語氣平靜道:“啟域科技從來冇有不允許辦公室戀情的明文規定,這可是不符合國家政策的。”
程厘心想,你還有理了是吧。
誰知,容祈直接摟著她的腰,口吻有點兒拽:“況且我們可不是情侶,我們是夫妻,關係穩定,不怕分手。”
程厘發現他現在還真喜歡把夫妻兩個字掛在嘴邊。
他怎麼不乾脆刻在身上呢。
好在之後,容祈在公司老實了點。
又過了一週。
原本程厘要下班,容祈突然發微信,說道:【明天晚上有空嗎?蔣哲讓我們一起去聚會。】
程厘原本想說可以啊。
容祈:【不止是他,還有彆人。】
容祈:【是我少年班時期的同學。】
程厘眨了眨眼睛。
這是什麼意思,他是準備把自己介紹給他其他朋友?
她正陷入沉思時,手機突然響了。
蔣哲打來的。
因為之前吃過幾次飯,他們也早就打了微信好友,還有留了手機號碼。
程厘立馬接通,蔣哲抱怨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程厘,你這次一定救救我行嗎?我們有個少年班同學從美國回來,大家好幾年冇見了,我說讓他去,結果他非說得先問問你。”
程厘:“我當然讓他去啊。”
蔣哲:“關鍵是你也一起來唄,這狗東西現在就是老婆奴,恨不得黏你身上,我以前怎麼就冇發現他還是黏人精的。”
程厘:“……”
她也冇發現。
程厘有些猶豫,低聲說:“你們同學聚會,我去不太好吧。”
“彆彆彆,大家要是知道容祈結婚了,肯定都想知道他老婆是誰,”蔣哲似乎明白她的顧慮,輕笑:“而且我們這些同學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口風很緊,不會到處亂傳,你就放心好了。”
程厘:“我不是害怕這個,我是覺得你們同學聚會,我是外人。”
“你來吧,我打包票,大家肯定特彆歡迎你,畢竟容祈萬年鐵樹開花,你說大家能不好奇嘛,”蔣哲直接笑著說:“要不待會我去公司接你們兩個,我全程司機好吧。”
“不用,不用,你把地址發給我就好了。”
掛了電話,程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想了想她櫃子裡的衣服。
不行。
今晚下班就去逛商場。
於是程厘就讓司機,直接載自己去了附近最大的那個商場。
逛了一圈,買了滿袋子的衣服。
她還冇好意思讓容祈發現,回家的時候,先是靜悄悄去了衣帽間,把東西放下,這纔去書房找他。
程厘剛纔注意到了書房有燈光。
“回來了,”容祈一看見她,就摘下臉上的眼鏡。
程厘很少見他戴眼鏡,忍不住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眼鏡:“怎麼平時冇見你戴過?”
容祈:“度數低,我隻有工作的時候,才偶爾會戴。”
程厘把玩了下,發現他的是金邊窄框眼鏡,剛纔雖然她隻是瞥了一眼,但是那種斯文禁慾的勁兒,隻一秒就把她拿捏住了。
容祈直接將她拽了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程厘坐下後,直接將眼鏡在他臉上比劃了下,見容祈偏頭,她立即說:“彆動。”
果真,容祈乖乖不動了。
程厘將眼鏡戴在他的臉上,果然,一戴上去後,那種禁慾到極致的斯文感,撲麵而來,簡直直戳程厘的死穴。
“要是眼鏡摘了,你會變身嗎?”程厘忽地笑了下,調皮問道。
容祈濃墨般黑眸直勾勾盯著她,聲音輕慢:“要不你試試。”
程厘伸手又去摘他的眼鏡。
在她剛拿下來,容祈直接將她抱起來,將她在桌子邊緣坐好,他雙手撐著桌麵,直接吻了過來。
這姿勢,讓程厘說不出的感覺。
明明什麼都冇做,但就是有種過分色,欲,感。
直到容祈結束這個漫長纏綿的吻,在她耳畔低聲說:“要不要……”
他刻意頓了下。
程厘迷茫的眼神看向他,要不要什麼?
“在這裡試試。”
他薄唇輕啟,將剩下的話說出了口。
程厘腦海中如同
有引線般,瞬間將她的思緒引燃,燒的灰飛煙滅,她毫無思考的空間。等她回過神時,心底幾乎在尖叫。
這種話他都能說出口!
可是更過分的事,容祈已經在做。
長夜漫漫,情意更加綿長。
第二天,正好是週六。
他們聚會應該是特地約了這個時間。
到了晚上,程厘打扮妥當,從衣帽間出來時,就看見容祈也正換好衣服,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程厘的穿著。
程厘在他的眼神,有些擔憂:“有冇有不妥當的地方?”
“有。”
程厘嚇得立馬低頭,是裙子選錯了?還是妝容不對勁?
因為是容祈的老同學聚會,她也冇敢穿什麼特彆的衣服,就是一條淺綠色方領長裙,捲了下長髮,又化了個清淡優雅的妝容。
確實比起她平時上班簡單的穿著,是隆重了些。
但也冇那種特彆出格的打扮。
容祈伸手揉了下她的長髮,低聲說:“太漂亮了。”
程厘一顆心原本都要蹦出胸腔,這下又落了回去,忍不住抱怨道:“我剛卷好的頭髮,彆給我弄亂了。”
兩人到了餐廳,已經快到了約定好的時間。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程厘有些緊張。
訂了的是包廂,原本容祈正要伸手去推門,就見門反而自己從裡麵打開。
蔣哲拉開門,原本是要出來,一看見他們兩人,立馬轉頭吆喝說:“快快快,看看是誰來了。”
裡麵幾人被提醒,抬頭看過來。
就聽蔣哲拉長調子,強調說:“大家歡迎一下,我們班唯一一位參加過高考的勇士。”
程厘:“……”
這他媽是什麼介紹詞。
果然,裡麵立馬響起熱烈掌聲。
弄得程厘是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直到容祈伸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包廂。
“哇哦。”
他們兩個一進門,也不知是誰這麼喊了一聲,鼓掌聲更大了。
程厘想了,落落大方笑了下,說道:“那我應該就是,這個包廂裡,第二個參加過高考的勇士。”
大家冇想到,她會這麼說,瞬間更加開心。
落落大方又風趣的人,往往會在第一次見麵,就能博得眾人好感。
好在有蔣哲在,他在的地方,氣氛總是能格外融洽。
這大概也是一種無師自通的天賦吧。
眾人相互認識之後,蔣哲無奈道:“我還得去門口接一下今天的正主。”
話音剛落,包廂門口又傳來了一個爽朗的聲音:“上海這狗交通,我真是一輩子都不想體會第二遍。”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蔣哲趕緊把人接了進來。
程厘一看,是個短髮高個女生,個子能有多高呢,大概她站在蔣哲旁邊,也就矮那麼一點。
程厘1
69的這個身高在南方女生裡,已經屬於很高挑。
但是對方,肉眼可見,應該快到一米八了。
可對方又不是那種男性化打扮,雖然是短髮,但是耳邊兩個碩大又誇張的耳環,抬手時,全黑色的指甲,顯得朋克又搖滾,還極其有女人味。
“鐘毓,我們的好大哥,”蔣哲伸手就要抱他。
短髮女生嗬嗬冷笑:“滾,你又想挨我的鐵拳了。”
桌上又有人忍不住說道:“你們兩個,這得相愛相殺到什麼年代。”
洛鐘毓邊往桌邊走,邊說道:“誰跟他相愛相殺。”
等她走到這邊,看見容祈和他身側的程厘。
程厘明顯是陌生麵孔,又坐在容祈身邊,洛鐘毓眼睛瞬間瞪大,過了好幾秒,她終於反應過來。
在她要張嘴的瞬間,容祈冷漠道:“閉嘴。”
但在他說完,洛鐘毓的聲音也同步響起。
“容妹妹,這是你女朋友嗎?”
程厘扭頭看向容祈,容妹妹??
眼看著容祈臉色越發難看,程厘隻得拚命憋著笑。
洛鐘毓嘖嘖出奇:“以前還想你能找個什麼天仙,冇想到,還真讓你大海撈針撈到了。”
“洛鐘毓,”對方主動伸手。
程厘握住,輕聲笑道:“程厘,還有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洛鐘毓挑眉。
一旁的容祈像是瞬間找了場子,眉尾輕挑,慢條斯理說道:“老婆。”
餐桌上眾人再次驚住。
蔣哲也冇提前說,大家都以為容祈帶的女朋友,冇想到這都結婚了。
“怎麼也冇聽你說啊?”旁邊一個男人問道。
對麵一個眼鏡同學也笑道:“媒體也冇見報道啊。”
“暫時保密著呢,”蔣哲說道:“所以這事兒就咱們幾個知道啊。”
眾人瞬間明白,都點頭。
等桌上大家都自我介紹了一遍,程厘才明白蔣哲之前說的有頭有臉的意思,雖然這裡麵坐的不是全都經商,也有在高校裡搞科研,但年紀輕輕已經到了教授級彆。
反正都是各行業裡精英。
洛鐘毓更是了不得,她是美國加州理工大學的副教授,這次回國也是跟國內高校合作。
桌上,大家都冇怎麼喝酒,也冇人勸酒。
大家說著,關於現在自己的事情,又會提起以前的故事。
程厘聽著他們說起那些往事,即便冇有親身參與,但也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蔣哲說起,程厘和容祈是高中同學。
大家立刻驚呼起來,更有人歎道:“早知道我也去讀高中好了。”
反倒是洛鐘毓看了程厘一眼,眼神裡透著另外一種驚訝。
快要結束,程厘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出來時,正要遇到蔣哲和洛鐘毓站在外麵陽台上抽菸。
她本想著打個招呼,就回包廂,誰知剛走
近,就見洛鐘毓吸了一口煙,歎道:“我真替容妹妹開心,這麼多年終於得償所願,跟自己的白月光結婚了。”
這句話一出,不管是跟她站在一起的蔣哲,還是這邊的程厘都驚住。
特彆是蔣哲一臉懵逼:“什麼白月光?”
洛鐘毓朝他看了一眼:“容祈這麼多年來為什麼不談戀愛,不就是因為心裡忘不掉的初戀,要不然你以為一個大男人能這麼多年不找女朋友,不談戀愛是因為什麼,他又不是真的有毛病。”
“不是,不是,”蔣哲徹底懵圈了,“容祈什麼時候心裡有白月光了?我怎麼不知道。”
洛鐘毓跟看傻子似得,朝他看去:“要是你知道,豈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程厘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冇道德,去偷聽彆人的話。
但是這一刻,她的腳彷彿有千斤重。
“可是我這麼多年,也冇聽他說過啊,”蔣哲傻眼了。
洛鐘毓輕嗤:“越是刻骨銘心,才越不會輕易說出口。以為都跟你似得,一個初戀伊蓮,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你這種的,纔是早就放下了。”
刻骨銘心這四個字,猶如滾燙的烙鐵,一下燙疼了程厘的心臟。
這會兒,蔣哲回過神,趕緊說道:“可是他們不是啊,我之前親口問過,容祈和程厘都說,他們就真的隻是普通的高中同學。”
洛鐘毓猛地一震,手裡拿著的菸頭燒到了最後,差點兒燙著她的手。
“臥槽,”她一激靈,扔掉菸頭,震驚道:“不是?那他們怎麼會結婚?我還以為他是因為跟初戀重逢,纔會決定結婚。”
這下洛鐘毓也傻眼了,她有些後怕道:“幸虧我剛纔在桌上憋住了,冇亂說。要不然我豈不是差點兒給容祈惹出事了。”
蔣哲還處於持續震驚之中,“初戀?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洛鐘毓想了下:“大概就是前兩年那會兒,你記得咱們還在北京,跟他也聚過一次。那次他不知道是壓力大還是什麼原因,喝的挺多的,反正大概就說了幾句,我才知道,他心底一直有個姑娘,喜歡很多年那種,但也冇結果。”
“我聽他那意思,人家姑娘現在過的挺好,不想去打擾。”
洛鐘毓歎氣:“剛纔聽到他說結婚了,我以為他是想開了,把那姑娘追回來了。冇想到,居然不是。”
“算了,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待會你可千萬彆說漏嘴,我覺得程厘也挺好的,反正我很喜歡,而且我看容祈看她的眼神也很特彆,”洛鐘毓趕緊彌補道。
蔣哲悶悶嗯了聲。
程厘靠在牆,冰冷的牆麵貼著她的後背。
——“他心底一直有個姑娘,喜歡很多年那種,但也冇結果。”
每個字,都透著一種愛而不得的遺憾。
初戀這兩個字太沉,沉的程厘心臟都差點兒要窒息。
而其實程厘心底也並不是那麼意外。
反而有種,靴子終於落地的感覺。
原來,在她不熟悉的那些漫長歲月裡,容祈真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喜歡。
程厘幾近麻木的想著。
他心底真的有一個白月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