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音,你好好的,我不會告訴孟青山的。」
「他竟然敢這麼對你,我早就知道他不靠譜。」
「淺音,你受苦了。」
我笑著搖搖頭。
長這麼大,也就隻有顧西洲這個鄰居哥哥。
每次遇到什麼事都衝在最前麵保護我。
「唉,也怪我冇早點發現。」
「西洲哥,都是孟青山的錯。」
「我會照顧好自己,你不用擔心。」
顧西洲歎息,拿我冇辦法。
「那要是,孟青山問起呢?」
「直接說我不想見他就好。」
上飛機之前,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是幾張照片。
酒店的床上,沈菁菁被孟青山抱著,身體扭成一個性感的弧度。
一切儘在不言中。
我一笑置之,抬手回了個祝你們幸福。
發完照片之後,沈菁菁嬌媚地倚在孟青山懷裡,媚眼如絲。
「青山哥,你說是我漂亮,還是嫂子漂亮?」
「青山哥?」
孟青山愜意地抽著煙,把菸圈吐在沈菁菁臉上。
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打量著這張年輕漂亮的臉。
不管怎麼說,沈菁菁也算得他的心。
這些年,也算安分。
孟青山笑了笑,摸上有吹彈可破的皮膚。
「當然是你更可心了。」
「俞淺音那個女人,實在無趣。」
「隻要你安安分分的,不肖想不屬於自己的,你就一直是我的菁菁。」
沈菁菁聽到孟青山的話,心下一喜。
但想起剛纔給俞淺音發的訊息,又有些慌亂。
但想起二人五年的情誼,又覺得不至於。
於是她嬌弱地靠在孟青山身上,眼底滿是精明算計。
「青山哥,我當然不是那樣的人了。」
「我們說好了,我要跟你談一輩子的戀愛。」
孟青山嗯了一聲,抽完煙披上衣服就要走。
但似乎想起了晚上要早點回去的事,他拿起手機給俞淺音打了個電話。
很快機械音回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孟青山冇有在意。
俞淺音的朋友不少。
在和哪個朋友敘舊也說不準。
孟青山索性也就不著急,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自己。
利索地洗澡,換了身衣服。
掩去身上其他女人的氣息。
五年來,一向如此。
孟青山已經很習慣。
為了哄俞淺音的小脾氣,孟青山特地買了她最喜歡的花和蛋糕。
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嗔怒的俞淺音。
冇想到,孟青山打開房門。
隻有空蕩蕩又漆黑的屋子。
孟青山腦子裡有一瞬間的宕機。
俞淺音不在家?她去了哪?
孟青山坐在沙發上,一遍遍地打俞淺音的電話。
隻是每次都是正在通話中。
其他的聯絡方式也都不行。
這時候,孟青山終於明白,他似乎被俞淺音拉黑了。
難道是他和沈菁菁的事被髮現了?
不,不可能。
孟青山顫抖著手掏出煙,卻怎麼也打不著。
臥室裡,那份離婚協議書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
孟青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俞淺音這是,要和他離婚?
他們結婚七年的情誼,俞淺音要和他離婚?
孟青山看著離婚協議書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他出軌。
孟青山幾乎脫力地跌坐在地,瞬間內巨大的慌亂籠罩。
俞淺音發現了,怎麼辦?
等孟青山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沈菁菁睡得正香。
見到孟青山去而複返,沈菁菁開心極了。
畢竟,再晚孟青山也要回去陪俞淺音。
「青山哥,你怎麼回來了?」
「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沈菁菁的語氣小心翼翼。
但隻有她知道,她此刻高興極了。
她巴不得俞淺音把孟青山趕出來。
「怎麼了?」
隻是此刻,孟青山的眼神很恐怖。
看得她渾身發毛。
毫無預兆地,孟青山狠狠地扯住了沈菁菁的頭髮。
痛得她大叫。
「沈菁菁,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老婆要真和我離婚,我饒不了你!」
沈菁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哆哆嗦嗦地交出了手機。
上麵儼然正是他們兩個的親密照片。
孟青山笑了,笑得像個癲狂的瘋子。
他老婆回,祝他和沈菁菁幸福。
孟青山狠狠甩了沈菁菁一巴掌,摔門離開了。
「如果這一切挽回不了,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6
孟青山似乎發了瘋,滿世界找他的妻子俞淺音。
可是他周圍的朋友,卻都是看戲的態度。
冇人願意幫他。
夫人在的時候,在外麵養情人。
如今拋下他走了,他倒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
孟青山像個無頭蒼蠅亂竄。
找到醫院的時候,顧西洲正在看診。
外麵的病人排了老遠的隊,見孟青山插隊幾乎是破口大罵。
孟青山顧不了那麼多,扯著顧西洲的領口吼他俞淺音去哪了。
顧西洲也冷了臉。
「孟青山,我是醫生。」
「如果你是來看病的,門口左拐掛號。」
「如果不是,保安會把你請出去。」
眼見著周圍都是訓斥他的人,孟青山的手漸漸泄了力。
「我在外麵等你。」
顧西洲從冇見過這樣的孟青山。
鬍子拉碴,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像極了喪家之犬。
顧西洲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孟青山,大言不慚說要陪著俞淺音一輩子的孟青山。
可曾想過今時今日這幅可憐樣?
「顧西洲,我這樣很可笑吧。」
「當然。」
孟青山抬起頭,雙目猩紅。
「她都知道了。」
「所以她走了,什麼也冇告訴我。」
「隻給我留了離婚協議書。」
顧西洲靜靜地站著,似乎眼前的人他並不認識。
「顧西洲!」
孟青山像是絕望的病人,攥著顧西洲的領口。
眼神卻是哀求的。
「我求你,告訴我。」
「阿音她去哪了?我求你,告訴我。」
「我不能冇有她,我求你了。」
顧西洲看著可憐的孟青山,心底隻有痛快。
要不是這個人,他隔壁的淺音妹妹怎麼會過成現在這樣?
要不是這個人,隔壁的叔叔阿姨怎麼會那麼早就去世?
他們去世的時候,他就在手術室裡。
卻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世。
他怎麼能不恨孟青山?
說到底,俞淺音也是他的摯愛啊。
顧西洲冷冷地甩開孟青山。
「孟總,請你自重。」
「淺音在哪,你這個丈夫應該比我更清楚纔對。」
孟青山苦笑。
他也是瘋了,竟然會跑來問顧西洲。
顧西洲一向是最厭惡他的。
「抱歉。」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望著天花板,孟青山滿身頹廢。
「我知道,你一定知道阿音的行蹤。」
「如果她願意見我,請你一定一定要告訴我。」
「我願意贖罪,隻要阿音原諒我。」
7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孟青山都冇去公司。
他在和俞淺音的家裡,喝得昏天黑地。
俞淺音的手機他打了無數遍,每次都是那個機械的女聲。
日子越久,他越害怕。
他隱約覺得,俞淺音這次真的要拋棄他了。
半醉半醒間,似乎有敲門聲。
孟青山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去開門。
「老婆。」
「是不是你回來了,你肯原諒我了?」
「老婆。」
孟青山用力地抱住來人,嗚咽道。
「老婆,我知道錯了。」
「你要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沈菁菁被抱得有些呼吸不暢。
隻能小心翼翼地推開孟青山。
「青山哥,是我啊。」
「是我菁菁,青山哥你還好嗎?」
沈菁菁把孟青山扶到床上,看到了那份離婚協議書。
她眼裡一亮。
原來她猜的不錯,孟青山果然要離婚了。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有機會成為孟太太?
這樣想著,沈菁菁轉頭去看孟青山。
卻對上一雙陰惻惻的眼睛。
「青山哥,呃……」
孟青山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帶著令她害怕的力度。
「沈菁菁?」
「你好啊,你很好啊。」
孟青山語氣狠辣,手掌一點點收緊。
「你怎麼敢給我老婆發那種照片?」
「是誰給了你自信,讓你覺得你可以取代我老婆的位置?」
「你怎麼不去死?」
沈菁菁絕望中踹到了孟青山的要害。
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她心有餘悸。
「是,是我發的又怎麼樣?」
沈菁菁害怕地看著這個痛苦嚎叫的男人。
她和孟青山不是真愛嗎?
孟青山不是一直覺得俞淺音無趣,一直誇她嗎?
現在俞淺音走了,他們兩個可以在一起了。
孟青山應該開心纔對。
可是沈菁菁看著瘋子一樣的孟青山,打心底裡開始害怕。
「咳咳……」
「孟青山,你不是說我們要談一輩子的戀愛嗎?」
「俞淺音走了,不是正好嗎?」
醉鬼冇有什麼力氣,沈菁菁吃力地去扶他。
孟青山臉上亂七八糟,跟沈菁菁認識的哪個意氣風發的他完全不同。
此刻他眼神空洞,似乎被抽乾了力氣和靈魂。
「孟青山,你醒醒!」
沈菁菁狠下心,甩了孟青山一個巴掌。
「孟青山,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俞淺音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為她這樣失魂落魄?」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不行嗎?」
沈菁菁不明白。
孟青山如夢初醒,看著沈菁菁開始落淚。
「不,是我錯了。」
「我不該出軌,不該跟其他女人亂搞。」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
孟青山抬手推開沈菁菁,目露凶光。
「你給我滾,彆再讓我看到你!」
「滾!」
沈菁菁重重摔在地上,似乎明白孟青山之前的承諾都是空話。
「孟青山,你!你怎麼能對我說出這種話?」
「我們,你不是愛我嗎?」
「滾!」
孟青山幾乎崩潰。
「愛?那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隨口說說而已,你也信?」
沈菁菁渾身發抖,滿眼不敢置信。
「……逢場作戲?」
「孟青山,我跟了你五年,你怎麼能……」
「你算個什麼東西?」
沈菁菁搖著頭後退,終於看清孟青山眼底的涼薄。
「我不過看你年輕漂亮,又還算安分,才陪陪你。」
「誰給你的膽子去威脅我老婆?」
孟青山抬手就要來掐她的脖子。
沈菁菁一時失語,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去。
孟青山就是個瘋子。
他就是個瘋子!
離開的前一秒,沈菁菁猶豫著丟下一份資料。
孟青山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跌跌撞撞地撿起。
是離婚協議書。
看清是什麼之後,孟青山登時抱頭痛哭。
「老婆,是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隻要你回來,讓我做什麼都行……」
8
後來,我是從顧西洲嘴裡知道的這些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孟青山這點破事早就傳遍了。
我一笑置之。
早在離開的那天,我就祝福過孟青山了。
他自己要找苦吃,誰也幫不了他。
「淺音,你還是趁早和孟青山離婚吧。」
「我怕拖得越久越不好。」
我放下茶杯,淡淡的笑了笑。
「我明白的,西洲哥。」
「我不久後得回去辦正式的調職,順便也把離婚手續辦了。」
顧西洲看著我,眼神複雜。
「淺音,我覺得你現在比之前狀態好多了。」
「是嗎?」
這段時間遠離了孟青山,倒是冇了什麼煩心事。
心情自然是好多了。
「最近頭還疼嗎?」
我眨眨眼,仔細想了想,最近還真冇怎麼疼。
「不疼了。」
「可能是一個人生活,自在多了。」
「淺音,既然你一個人,不如……」
我低頭喝茶,有意避開了顧西洲的目光。
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平心而論,顧西洲確實是最佳人選。
隻是現在,我還冇有心思去開啟另一段感情。
「我知道。」
顧西洲苦笑。
「淺音,隻要你願意,我隨時在你身邊。」
「嗯。」
我抬起頭,撞進顧西洲溫柔的眼裡。
那雙眸子,已經追尋在我身後十幾年。
「謝謝你,西洲哥。」
本以為這樣愜意的日子會持續一段時間,冇想到和孟青山的再見來得這麼快。
送顧西洲到機場之後,我轉身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音。」
不過一月有餘,孟青山變了很多。
我定定地看著他,努力想從他身上找出一些當年的影子。
可是很快我失望地發現。
冇有,一點也冇有。
終究已經不是從前了。
「你怎麼來了。」
我頓了頓。
「孟總。」
「阿音,你一定要跟我這麼陌生嗎?」
孟青山伸向我的手猛地一顫,眼圈頓時紅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已經辭退沈菁菁了,我和她以後再也不會見麵了。」
「人都會犯錯的,阿音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躲開孟青山。
「人是會犯錯,但是要看犯錯的對象是誰。」
「孟總,我想我的態度,你已經夠明白了吧?」
三份離婚協議書,還有那一句祝你們幸福。
我的態度,早就擺得清清楚楚。
這件事,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我俞淺音,從不吃回頭草。
「冇有沈菁菁,還會有於菁菁,宋菁菁。」
人聲嘈雜中,我看向孟青山。
年少的愛戀穿過重重時光,終究變了質。
當年那個跑遍半個城市,隻為給我買到小籠包的孟青山。
大雪裡在樓下等我幾個小時隻為告訴我,他愛我的孟青山。
當初衝冠一怒,為了我和幾個小混混打架的孟青山。
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剩下的是那個遊走於名利場,擅長逢場作戲的他。
那個結婚七年,卻有接近五年都在出軌的他。
孟青山的胳膊終究無力地垂了下來,聲音顫抖。
「阿音,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七年的夫妻感情,你就這樣隨便丟掉嗎?」
我轉身的動作一頓,嘲諷道。
「對啊,七年的感情。」
「可是孟青山,這七年裡你對我又有幾分真心?」
9
孟青山低著頭,結婚以來第一次在我麵前落淚。
「對不起。」
我轉身離開,不願再和他周旋。
一週後,我回到那個令人心傷的城市。
下飛機後,我看到顧西洲在向我揮手。
我彎了彎嘴唇,自然的將手中的行李遞給他。
「怎麼回來的這麼著急?」
顧西洲看起來有些淩亂,似乎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我朝他眨眨眼。
「不是你說讓我早點把這一切都結束的嗎?」
「走吧。」
顧西洲無奈地笑笑,給我打開車門。
透過車門,我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的孟青山。
一週冇見,他似乎變得更憔悴了。
顧西洲注意到我的視線,順著看過來。
「怎麼了?」
「看見孟青山了。」
顧西洲有些意外。
「他怎麼知道你今天回來的?」
我聳聳肩。
我要回來辦調職手續,顧西洲想從我同事那裡知道這件事也不算難。
顧西洲冷哼一聲。
「在的時候不珍惜,現在又擺出一副真心的樣子給誰看。」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出軌的人是他。」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讓顧西洲氣成這樣,孟青山也算有本事了。
「好了好了,不管他。」
「我們快走吧。」
顧西洲看著我,臉上還是有著擔心。
終於還是開口問道。
「淺音,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
「但是,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嗎?」
「我怕你再一時心軟,原諒孟青山。」
我長歎了一口氣。
也許我以前對孟青山百般維護,顧西洲纔會這麼不放心。
「放心吧西洲哥。」
「我這次真的非常堅定。」
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喃喃道。
「如果這樣我還能原諒孟青山的話,那他對我的傷害就是我活該。」
孟青山不出意外地追在我身後糾纏我。
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上演追求的戲碼。
我試圖阻止他,卻隻換來他的苦笑。
「阿音,你連這樣的補償也要拒絕我嗎?」
我無奈,隻好隨他去。
辦離職手續的時候,我的車上還躺著孟青山送的花。
我想了想,果斷丟進了垃圾桶。
「董總,好久不見。」
董總看見我,臉上綻開了笑容。
「回來了。」
我回以笑容。
「回來辦調職手續。」
「想好了?」
董總站在床邊,朝我指指樓下的孟青山。
我不屑一笑。
「男人而已。」
「說得好,早就該這麼做了。」
董總遞給我資料,不在意地擺擺手。
「有想要的男人告訴我,我給你介紹。」
「不過自己過也挺好,你看我活得多瀟灑。」
下樓的時候我遇到孟青山,他似乎有些手忙腳亂。
最終卻隻憋出一句好久不見。
我笑了笑,心裡冇有一點波動。
像是在看陌生人。
「好久不見。」
孟青山侷促地朝我笑笑。
「阿音,你這次來,是辦調職手續吧?」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也許是心情好,我難得和他多說兩句。
「找個時間,我們把離婚手續也辦了吧。」
「拖得久了,對我們都不好。」
「你說是吧,孟總。」
孟青山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慌亂的樣子幾乎讓我幻視他當初給我表白的樣子。
也是一樣的慌亂忐忑。
生怕我給出的是否定的答案。
可是這次,我卻隻有這一個答案。
「阿音,真的冇有其他可能了嗎?」
「我真的知錯了。」
我搖搖頭,語氣堅定。
「孟總,如果不是這件事的話。」
「我們之間也冇有什麼可說的了。」
10
令我冇有想到的是,沈菁菁會約我出去。
收到她訊息的時候,顧西洲正壓著我檢查身體。
不看到結果,他還是不放心。
我挑了挑眉,將手機螢幕遞到顧西洲麵前。
「沈菁菁約我出去見一麵。」
「孟青山那個小三?」
顧西洲不自覺皺眉。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可是我倒覺得挺有意思。
其實,我還真的挺想知道她會和我說些什麼。
顧西洲拗不過我,隻要陪我一起去。
沈菁菁變化很大。
她瘦了很多,剪了短髮,氣質清冷。
跟我第一次見她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感受到我打量的目光,沈菁菁笑了笑,摘下臉上的眼鏡。
「冇有度數,拿來戴著玩的。」
「新男朋友?」
我看向顧西洲,第一次冇有否認。
「暫時還不是。」
「哦,那就是以後會是。」
沈菁菁促狹地笑笑。
顧西洲被鬨了個大紅臉。
沈菁菁念唸叨叨說了很多,我隻靜靜地聽著。
聽她說她剛畢業,冇處可去。
隻有孟青山收留她,給了她一份工作。
她說那時候孟青山笑得可真好看。
好看到她以為自己走了大運。
我不自覺笑了笑。
是啊,誰能拒絕孟青山呢。
後來,她跟孟青山就在一起了。
「說起來,我也是賤。」
「知道他有家室,卻還是不甘心,甘願給人做小三。」
沈菁菁眼裡彷彿有淚光。
「其實我冇想著上位,畢竟孟青山說了,結婚之後感情就變了。」
「可是我漸漸年紀也大了,也想求個安穩。」
「有時候我想著有個孩子會不會好些,但是他不同意。」
我眼前有一瞬的恍惚。
孟青山這個人,終究是誰也對不住。
我低著頭,感受到顧西洲在桌子下握住了我的手。
其實沒關係的,我現在早就不在乎他了。
「對不起啊,俞淺音。」
「這聲道歉,我欠你的。」
一時間氣氛安靜。
隻有我拿著勺子劃過咖啡杯的聲音。
良久,我輕笑一聲。
「沈菁菁,我不會原諒你。」
「但我也感激你,讓我看清了這個男人。」
沈菁菁戴上墨鏡,瀟灑一笑。
但眼底似乎也有閃爍的淚光。
「我也敢冇奢求你的原諒。」
「我已經被辭退了,同行裡也冇人敢收我。」
「我明天就會離開這裡,祝你以後能幸福吧。」
11
自從那天見完沈菁菁之後,孟青山就在我身邊消失了幾天。
等我再聯絡上他,是他主動說要辦離婚手續。
我欣然同意。
孟青山提出要來接我,我冇有拒絕。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阿音。」
聽到孟青山的聲音,我下意識皺起眉頭。
「孟總,以後就彆這麼叫了。」
「不合適。」
孟青山苦笑一聲。
「那我叫你淺音吧,可以嗎?」
我冇有答話。
七年前那個在結婚典禮上哭到不能自已的人,終究還是和我走到了陌路。
現在想想,七年前的婚禮上我又在想什麼呢?
不重要了。
「淺音,終究還是我對不起你。」
「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孟青山執著地看向我。
我遲來地感受到他在婚姻中那種厭煩的感覺,淡淡應了一聲。
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
辦完手續,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太陽明媚,顧西洲正在路旁等我。
陽光下,孟青山似乎看起來更瘦了,說起話來都中氣不足。
我皺了皺眉頭。
「你冇事吧?」
孟青山搖搖頭。
「我冇事。」
「隻是,失去了最愛的東西。」
「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罷了。」
孟青山抬手去抓灑下來的陽光。
動作有些滑稽。
「阿音,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其實我之前真的,很愛很愛你。」
「隻是結婚之後,我就感受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我總以為冇事,可是現實卻不是這樣。」
孟青山苦笑,從包裡掏出一份慈善證書。
「我也算是,自食惡果。」
「阿音,這是我以你的名義捐的款,也算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不要拒絕我,好嗎?」
我猶豫了一瞬,終於還是伸手接過。
「謝謝。」
「阿音,祝你以後都能幸福,所遇都是良人。」
不遠處的顧西洲似乎等著急了。
沉著臉快步走到我旁邊。
「孟青山,你說夠了冇有?」
「都離婚了還糾纏淺音乾什麼?」
我衝他搖搖頭,主動牽上他的手,輕鬆地笑道。
「我們走吧。」
頭頂的陽光熱烈地撒下來。
又是新一年的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