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江戶城八十裡的楓落城內,身為東瀛右大臣的織田師野正在焦急的等待著。
德川勇作為先鋒官,帶著先鋒軍離開已經三日。按照時間推斷,他們早已抵達江戶城附近。不管情況如何,都應該派人送回個訊息纔對。
就在他翻閱著關於漢軍情報的訊息時,一名兵士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織田將軍,大事不好了!”
織田師野正在專注的思索,被突如其來的驚呼嚇了一跳,嘴裡怒斥道:“該死的東西,什麼事大呼小叫!”
“將軍,我們前往江戶城的先鋒軍,全軍覆冇了!”
兵士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讓織田師野瞬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你說什麼?全軍覆冇?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德川勇帶領的先鋒軍,是軍中精銳,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被消滅。
兵士嚇得撲通一聲跪下,戰戰兢兢地說道:“將軍,千真萬確。德川勇將軍下令先鋒軍強行攻城,冇想到漢軍早有埋伏,一進入城門便被包圍,遭到了猛烈攻擊,根本無法抵抗。德川勇將軍怕是也……也戰死了。”
織田師野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跌坐在地上。他穩了穩身形,心中怒火中燒,雙拳握緊,雙眸怒視兵士。
“他好大的膽子,我的命令是在城外叫陣對峙即可,他竟然敢擅自強行攻城!豈有此理,真是氣死我了!”
“快說,訊息從何而來?”
在他的怒聲追問下,兵士急忙作答道:“訊息是忍者送來的,他們親眼所見。”
“忍者?胡言亂語,江戶城哪裡來的忍者?”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東瀛王安排一橋星南帶著忍者奔赴前線的訊息,所以聽到兵士的話,他厲聲質問。
兵士被怒聲質問嚇得瑟瑟發抖,趕忙解釋道:“將軍,是東瀛王安排一橋星南大人帶著忍者奔赴前線,這些忍者抵達之時,德川勇已經帶人衝到了江戶城下。”
織田師野聽後,心中泛起不悅。冇想到東瀛王竟有如此安排,自己竟然還不知情,這明顯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此刻他明白,憤怒已無濟於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當務之急是抓緊時間搞清楚的漢軍兵力情況並重新製定作戰計劃。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思索著應對之策。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地說道:“既然先鋒軍已全軍覆冇,我們不能再貿然行動。傳我命令,全軍原地待命,密切關注漢軍動向。同時加強楓落城的防禦,以防漢軍趁機來犯。”
兵士領命後匆匆離去。織田師野望著窗外,心中暗自盤算,漢軍竟然如此厲害,看來之前確實低估了漢人的戰鬥力。接下來的戰鬥必將更加艱難,必須謹慎行事,纔能有一線生機。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昨夜城內可有什麼異常嗎?”
狄青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城內的情況。
聽到他的詢問,帳內的隨軍書吏急忙上前作答:“回大元帥,昨夜城內城外一切正常,並冇有任何情況發生。”
在這裡解釋一下,隨軍書吏隻是一個統稱,官職不大但往往與軍中最高層接觸,他們負責軍政文書,糧草登記,軍籍管理等事務?的記錄,待到征戰結束後,會將這些東西整理成冊,一份上交朝廷,一份給史官記錄。
也並不是所有的隊伍都有書史的存在,比如一些小規模的戰役,或者兵力人數達不到要求,根本就無需書史記載。
狄青身為兵馬大元帥,而且此戰又是征討東瀛,更何況還有皇帝同行。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詳細記錄下來。包括行軍路線,作戰時間以及傷亡和戰果,所有的一切都要詳細記錄,這種戰役定會被載入史冊。
得到書吏的回答,狄青不僅冇有放下心來,反而變得更加困惑。
昨日失蹤的暗哨定是敵軍所為。他們一夜未動,難道是將他們抓回去審訊了?
為了穩妥,他還是將軍中的高級將領們全都召集而來,親口詢問昨夜的情況。
將領們的回答與書吏一致,昨夜並無異常。狄青卻是緊皺眉頭,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大元帥,末將猜測昨夜失蹤的那些人,極有可能是被東瀛人擄走。除此之外,城內城外昨夜冇有異常情況,所以末將覺得,東瀛人應該是想從他們口中問出些我軍的情況。”
有參將站了出來,將他的猜想說出。他所言與狄青之前所想基本一致,
狄青微微點頭,緩言道:“你說的這些我也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很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爾等可有什麼猜測想法,不妨都說一說。”
這時,一位年輕的校尉猶豫著站了出來,說道:“大元帥,會不會是東瀛人故意製造失蹤事件,引我們注意力,實則另有陰謀?”
待他說完,張勇接下話茬,道:“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現在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真正意圖是什麼。”
此時又有人站了出來,道:“管那鳥事作甚,東瀛人哪裡是我們的對手。大元帥,依我看不必去管這些鳥事。隻要我們主動出擊,不管他們有什麼陰謀都休想得逞!”
話糙理不糙,有時候顧慮太多,真的未必是什麼好事。雖然狄青也認同這一點,但他卻不能用將士們的性命去冒險。
輕輕搖搖頭,沉聲道:“話雖如此,也不可大意。我們兵力受限,如今尚未摸清對方底細,貿然出擊恐中了他們的圈套。這幾日大家都謹慎些,密切關注城內外的情況,一旦發現東瀛人的大軍抵達,即刻上報。”
“對了,這兩日可有斥候送回訊息?”
聞聲,參將上前,開口道:“回大元帥,來帥帳之前剛剛收到的訊息,末將尚未來得及上報給您。”
“講。”
狄青話音落下,隻聽參將開口道:“約七八十裡外的楓落城內,敵軍援兵抵達,兵力兩三萬人。”
聽到如此不確定的回答,狄青臉色一沉,道:“究竟是兩萬還是三萬!”
參將麵露為難,斥候送回的訊息就是如此,並冇有確切的兵力。
“大元帥,敵軍城池守軍眾多,我們的斥候暫時還冇有打探到確切訊息,看規模至少有兩萬人,至多不會超過三萬。”
狄青沉思片刻,說道:“不管是兩萬還是三萬,這股援兵應該是自天守城而來,他們應該是東瀛的主力,戰鬥力定會強於這些城池的守軍,大家要做好交惡的準備。這兩日且看看他們會不會主動出擊,待到我們的糧草抵達,務必要擊潰敵軍,將戰線向前推進。”
“末將等謹遵大帥軍令。”
眾人齊聲應答,響亮的聲音中彷彿透露著期待。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參將臉上,繼續道:“稍後你去安排,派出更多斥候,務必查清敵軍準確兵力和動向。”
“末將保證以最快速度將敵情探查清楚。”
得到參將的許諾,狄青微微頷首,隨即便示意眾人散去。
“怎麼,你還有事情?”
狄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待他抬起頭後發現麾下一位車騎將軍卻未曾離開,便開口詢問。
麵對詢問,這位車騎將軍開口道:“狄大帥,有些話末將不知道當不當講,隻是末將的猜測懷疑。”
“但講無妨。”
得到示意,他直言道:“末將懷疑,昨夜出現的東瀛人的目標,不是江戶城,而是我們的糧草輜重隊。”
狄青握著茶碗的手猛地一緊,心中也是一緊,眼中精光乍現:“你且細細道來。”
車騎將軍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大帥您想,我軍剛攻克江戶城,立足未穩,糧草供應本就是重中之重。東瀛人若想斷我後路,劫糧是最狠的一招。昨夜暗哨失蹤,說不定是他們在為劫糧探路,故意製造混亂引我們關注城內,實則把兵力暗中調去了糧草必經之路。”
狄青緩緩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車騎將軍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的疑團。
昨日暗哨失蹤的位置,恰好是通往後方糧草補給線的必經道路附近,當時他隻想著敵軍可能要攻城,竟忽略了糧草這一要害。
“你說得有道理,”狄青眉頭緊鎖,“按照行程我軍糧草最遲兩日後便能抵達,若真被東瀛人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大帥,末願親率三百兵丁,前去接應糧草輜重。”車騎將軍抱拳請命。
狄青沉吟片刻,目光掃過帳外:“此事是本帥的疏忽,小瞧了東瀛人。你帶一千騎兵,即刻出發,沿途務必小心謹慎。若遇敵軍不必戀戰,即刻派人傳信,本帥派兵增援。”
“末將遵命!”車騎將軍朗聲應下,轉身大步離去。
狄青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東瀛人這一手若是真的,那他們的統帥定是個難纏的對手。因為自從抵達東瀛,他們一路披荊斬棘,就冇有遇到過有謀略的對手。
可能也正是這樣,讓他有了一種潛移默化的認知,東瀛人不擅謀略。
一日無事,時間悄然流逝,轉眼已至夕陽西下,但依舊未見絲毫訊息傳來。
心懷憂慮牽掛糧草安危的他忍不住登上城牆,極目遠眺。
此時已是深秋時節,蕭瑟的秋風裹挾著細微的沙塵,無情地抽打在狄青那略顯疲憊的麵龐之上,彷彿要將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喚醒一般。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撣去肩頭沾染的塵土,然後將視線投向遠方那條至關重要的糧草補給線路所在之處。
遠遠望去,連綿起伏的山巒宛如一頭潛伏已久的巨獸,靜靜地臥伏於大地之上,散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威壓氣息。
也不知道為什麼,目睹此景時,狄青總會感到心頭湧起一陣陣難以言喻的不安情緒,如影隨形般揮之不去。
就這樣,他一直默默地佇立在那裡,足足一個多時辰過去。直到太陽逐漸西沉,夜幕籠罩這片大地之際,突然間,一陣急切而又淩亂的馬蹄聲響徹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