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猶如鷹隼一般銳利,在下方密密麻麻的朝臣中間來回掃視。
一眼望去,足有六七十人之多,大多數人都低垂著頭,似乎生怕引起皇帝的注意,惹禍上身。隻有寥寥十幾個人依舊穩穩噹噹地站立著,身姿挺拔如鬆,神情嚴肅莊重。
這些人的麵部輪廓清晰可見,五官正視前方,雙目則看向地麵以示恭敬。
這樣做是最符合宮廷禮儀規範的,在大殿之上不得直接凝視天子容顏,以免冒犯聖諱。這樣既可以讓皇帝看清他們是誰,又能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對皇帝的尊重之意。
說句難聽的,若有人膽敢抬頭仰視聖上,便有大不敬甚至謀反之虞。
萬一有錦衣衛一個不小心出手,殺了也白殺。死了倒是不白死,極有可能會揹負一個謀逆罪名,倒也算“死得其所”了。
秦狄放下茶盞,冷冷開口:“諸位愛卿現在甚是好奇吧!朕就告訴爾等,這卷宗裡記載的是諸多官員勾結敵國,圖謀不軌之事!你們可都聽好了,這等叛國大罪,絕不能姑息!朕已下旨,夷滅三族,後續族譜正在追查中,待到理清線索,誅其九族。”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炸開了鍋,眾人交頭接耳,滿臉震驚與惶恐。
“陛下聖明,此等叛國之徒,理當嚴懲!”一位老臣率先反應過來,急忙站出表態,先是支援皇帝,緊接著又開口道:“陛下,此事雖證據確鑿,但誅滅九族牽連甚廣,還望陛下三思。”
秦狄眼神如刀般鋒利,緊緊鎖定著這位程大人,厲聲道:“國法如山,豈能因私人情感而動搖?倘若不嚴懲此等罪行,又如何能夠威懾那些心懷叵測之徒,維護朝廷的綱紀和尊嚴?”
年邁的程大人聽聞此話,略微思考了一番,恭敬地回答道:“陛下,臣認為可以先將與此事相關的所有全部拘捕起來,逐一仔細審訊,查明每個人是否還有家人牽涉到這起事件當中。”
“對於確實參與其中的人,可以按照律法嚴加懲處。但若是發現有受到逼迫或者並非自願捲入其中的人,則可以根據具體情況適當減輕處罰。”
秦狄冷冷一笑,語氣充滿了不屑與低沉憤怒:“受到逼迫?叛國投敵如此重大之事,哪有那麼容易就會被他人脅迫!今天朕若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將來必定還會有人膽敢仿效他們的惡行。再退一步說,明知此事卻隱瞞不報,本身就是一種叛逆行為!”
“你如此拚命替他們求情,莫非你早就知曉內情,難道你也曾經參與這場陰謀不成!”
皇帝的這番質問猶如晴天霹靂,讓那位程大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連忙雙膝跪地,叩頭如搗蒜,並惶恐不安地喊道:“陛下明鑒呐!臣也是聽您說才知道,此前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啊!”
“起來吧。若不是看在你是兩朝元老的份上,今日朕饒不了你。”秦狄並非是真的怪罪他,而是在借他敲打彆人。
程大人起身後,並未回列,而是再次開口道:“陛下,臣是覺得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乃愛民如子的明君,故而臣才鬥膽,請陛下給其家族中的無辜之人恩德,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這樣一來,既能顯示出陛下您愛護子民的仁德風範,又能讓天下臣民感受到您的浩蕩皇恩。”
“哼,朕的恩德隻會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無法無天。”秦狄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他是想藉此機會,讓自己在百姓心中重新樹立形象。
“陛下,臣以為可饒他們一死,查抄其家產,發配永世為奴。如此一來,既可以讓他們繼續為國效力,又可彰顯陛下隆恩。”
程大人說完,當即又有兩人站出來附議,表示支援這樣的處理方法。
其實他們說的不無道理,那些人雖有謀逆之嫌,卻尚未做出什麼實質性的事情。按照大漢律法,夷三族已經是最嚴酷的刑罰。
如果真因為目前掌握的線索誅九族,的確可以起到震懾作用,但皇帝在百姓心中暴君的形象,又會加深。
大多數人往往都是這樣,即便拿了你的好,也記不住你的好。對於你的惡,他們隨時掛在嘴邊,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麵對他們的勸諫,秦狄稍加思索,竟然欣然接受了。
“看在你們求情的份上,朕感念蒼天有再生之德,便饒他們一命。對於三族之外的人,知情者與參與者斬立決,至於旁人,就按程大人說的辦吧!”
皇帝說完,眾臣紛紛跪地,口中高呼陛下聖明。
秦狄掃視著眾人,眼神冰冷:“朕希望諸位愛卿能引以為戒,恪儘職守,莫要做出這等叛國之事。否則,那些人便是下場!”
“賈值、韓墨,你們雖稱失察,但難辭其咎。你二人官降三級留原職任用。今後爾等再有疏忽,朕必重罰之!”
“臣叩謝陛下不殺之恩,今後定會嚴查涉案相關之人,肅清官場心懷不軌之人。”
二人忙磕頭謝罪,口中感念著皇帝恩德。
秦狄目光如炬,“朕今日在此表明態度,任何危害我大漢江山社稷之人,朕絕不輕饒!”
眾臣紛紛表示,齊呼道:“臣等願為陛下分憂,定肅清官場,還大漢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