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蘇愛卿竟然有此想法,嗯...不錯,此舉倒也算是為朝廷著想,高風亮節了!”
秦狄對蘇文柏此舉表示認可,隨後話鋒一轉,若無其事的詢問道:“蘇愛卿既然有此想法,朕又豈能拒絕,隻是不知這戶部尚書一職,心中可有合適人選舉薦?”
蘇文柏心中一凜,略作思索後道:“陛下,臣以為戶部侍郎陳廷倒是可以考慮。他為人清廉,辦事穩重,對錢糧之事頗為瞭解,若由他接任戶部尚書,必能勝任。”
秦狄裝作思考的樣子,隨後說道:“陳廷……朕對他倒是也有所瞭解,聽說此人在先帝執政期間曾在青州任職,倒也有些政績,可以考慮。除了陳廷,可還有其他人嗎?”
蘇文柏聞言,想都冇想當即答道:“陛下,陳廷陳大人便是備選之人,臣以為戶部尚書一職,首選之人乃是顧醇顧大人。”
這些話出口,倒是令秦狄有些意外,眼眸中閃過深邃,看向蘇文柏:“顧醇?嗬嗬,蘇愛卿為何會舉薦他呢?”
蘇文柏拱手道:“陛下,顧大人能力出眾,公正廉明。在涼州任上,他的政績卓著,涼州那種貧瘠之地尚能治理的很好,若是將戶部交到他的手中,必能讓我朝實力更上一層樓。臣雖與顧大人並無過深私交,但他的能力與為人,臣甚是敬佩,更是自愧不如。”
秦狄心中算是明白了,蘇文柏舉薦顧醇,這是要以退為進呐!顧醇今日上午還參奏蘇文柏,蘇文柏卻舉薦他,這背後藏著的心思,令人發笑。
“蘇愛卿舉薦得倒是公允。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朕一時間也不好抉擇。在朝,你是朕的臣子,可這私下裡,你乃是朕的嶽父,不算外人。不妨說說你的心裡話,這二人誰更合適?”
蘇文柏本就做了兩手準備,此刻麵對皇帝詢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如何作答。
“陛下,臣以為顧大人纔是第一人選。隻是考慮到顧大人行走於尚書省,若讓他兼任戶部尚書一職,怕他政務繁忙,累垮了身子。”
秦狄聽後,嘴角微微上揚,心中對蘇文柏的心思已瞭如指掌。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緩緩說道:“愛卿如此舉薦顧醇,倒是讓朕頗為意外。朕本無意對三省六部官員有所調動,今日你既然前來請辭,朕也不好駁了你的請求,免得晴兒埋怨朕不顧及愛卿的身體。也罷,你都已經開口,朕便應了你的請求。至於尚書一職,乾係重大,朕好好想想再做處置。”
蘇文柏忙道:“陛下聖明,此事確實應慎重,不過臣以為不應耽擱太久,還望陛下早日聖裁。”
秦狄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著蘇文柏,道:“蘇愛卿,朕知道你是為朝廷著想,放心吧,朕自有聖斷。正好你今日來了,去後宮看看帝後與太子吧。”
蘇文柏見狀,自知不可再多言,急忙拜謝:“謝陛下恩準,臣先行告退。”
說罷,他退出延禧殿,前往後宮。
秦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眸中再次流露出深邃目光。緩緩伸手,這纔拿起蘇文柏請辭的奏章,掃了幾眼。
“朕征討突厥的那段時間,你在京都可曾聽到過什麼關於蘇文柏的流言蜚語?”
聽到皇帝詢問,楊公公急忙上前,拱手道:“陛下,奴才一直待在宮內,對宮外與朝堂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很瞭解,奴才一個宦官,實在不宜打聽這些,所以並冇有聽到過什麼關於蘇大人的訊息。”
秦狄微微頷首,緩言道:“你退下吧,去查一查今日宮內可曾有人傳信給他。”
楊公公忙應道:“奴才遵旨。”
此時天色漸暗,秦狄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眼睛看著遠處天空中飄來的陰雲,思索著蘇文柏前來請辭的意圖。
他深知蘇文柏此舉必有深意,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舉薦顧醇,絕對是他以退為進的一步棋。此舉意在示弱,同時又能表明忠心。
秦狄倒是希望此事能夠到此結束,怕的是他會有更深的心思。
“陛下,快到晚膳時間了,不知陛下今日晚膳可有什麼想用的膳食,奴婢前去安排。”
舒顏的柔聲細語響起,打斷了皇帝的思緒。
回過神的秦狄慢慢歎出口氣:“朕冇什麼胃口,你看著安排吧!”
“喏。陛下稍後,奴婢這就去安排。”舒顏微微欠身,隨後邁步朝著殿外走去。
秦狄半躺在龍榻,手裡的奏章隨手仍在案上,雙眼微閉,想要歇息片刻。
剛剛纔離去的舒顏,卻在這時候折返回來,徑直來到龍榻前,柔聲道:“陛下,外麵有一位老人想要見您,他自稱是王爺,可是奴婢從冇有見過他,也冇有聽說我朝還有這樣一位王爺。”
“老人?還是王爺?多大年紀?”
秦狄微微睜開眼睛,嘴裡詢問她的時候,腦袋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人的麵孔,直接就從龍榻上坐了起來。
“朕怎麼把他給忘了,那是劉娘孃的父親,曾經的蜀州王,快請。”
舒顏聞言,自是不敢怠慢。皇帝口中說出個請字,那是極為罕見的,由此便可以推斷,此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不一會兒,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被帶了進來,他正是曾經的蜀州王,劉毅。
劉毅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秦狄麵前,緩緩跪下的同時,開口道:“老臣見過陛下。”
不等他跪倒在地,秦狄連忙起身相迎:“愛卿快快請起,你我君臣之間,就不必大禮參拜了。”
劉毅起身,恭敬道:“謝陛下恩典。”
“舒顏,賜坐上茶!”
秦狄吩咐一聲,舒顏將繡墩搬來,又奉上一盞香茗。
雙方落座,秦狄麵帶笑意的看著劉毅,開口道:“看愛卿氣色不錯,身體可還硬朗?朕本準備這幾日得閒時,帶著秋炎前去看看你。”
劉毅急忙拱手,言道:“臣理應前來給陛下請安,但深知陛下日理萬機,老臣也不便前來打擾。承蒙陛下掛念,臣的身子骨還算硬朗。”
與他幾年前剛剛抵達京都時的狀態相比,現在的劉毅確實精神了許多,年紀雖然長了幾歲,身子骨反倒比以前還硬朗不少。
這也冇什麼好奇怪的,皇宮內的補品那是不計其數,又有禦醫高超的醫術,更何況他乃是武將出身,底子本就比普通人要強一些,調養了這麼多年,反倒還胖了些。
“愛卿今日怎麼到朕這裡來了,可是有什麼事情?”
劉毅麵露恭敬,說道:“回陛下,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今日清晨,有蜀州曾經的舊部,給臣送來了些蜀州特產的梨子,臣便想著給陛下送來,讓陛下品嚐品嚐。”
聽他這麼一說,秦狄又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給自己品嚐是真,想必也是想給灝景和秋炎品嚐。
“愛卿有心了,隻怕這梨子不是給朕單獨品嚐吧。嗬嗬,你的心思朕能理解,無妨。”說到這裡,秦狄看向舒顏,吩咐道:“舒顏,派人去趟綠竹宮,將劉娘娘和灝景請到延禧殿。”
舒顏領命而去,秦狄的目光看向劉毅,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甚是好奇,詢問道:“怎麼,愛卿可是有什麼心事?”
還真讓皇帝說對了,劉毅今日確實有事,但前來的主要目的,並非是想見自己的女兒和外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