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老領旨而去,迅速安排起各項事務。戰士們得知明早就要突圍,雖知危險重重,卻冇有絲毫怯意,反而一個個全都充滿鬥誌。
尤其是姆爾塵等人,投效漢帝的這幾日,一直都在想著尋找機會展現他們的勇武。原以為初來乍到,定會被漢軍的將士百般刁難,可是相處下來,不僅冇有刁難自己這幾十號人,反倒是對他們百般關照。
尤其是那些殺出突厥大營時受傷的兵士,在漢軍如此缺少藥物的情況下,依舊及時給他們進行包紮,並給了他們足夠的藥材,以便讓他們能夠自行煎熬湯藥來調養身體。
換做平時,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或許並不會被人銘記,但此刻正值戰局緊張,物資匱乏的危急關頭。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之下,漢軍仍能這般對待他們,這般情誼著實難能可貴。
孤狼嶺的漢軍緊鑼密鼓的籌備著,對麵突厥的大營內,賀類思來想去,終是覺得不能坐等救援。且不說信差何時能夠抵達婺城,就算可汗同意派糧,籌措糧草至少也需要兩日的時間,在等他們運送至此,少說也要十日左右。
真在這裡等十日,恐怕戰馬都已經被分食而光,到那時即便糧草到了又有什麼用呢!
衡量再三,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策:再次突襲孤狼嶺!
這個決策對他而言,無疑是孤注一擲。若是勝了,定可將功補過。若是敗了,那就隻能暫時退軍。說句心裡話,即便就是不打,按照軍中目前狀況,最好的選擇也是退軍。
至少要退守到胡質的部落,那裡雖冇有糧草,卻有些房屋和取暖所用的木柴。大軍出征,並非是隻有兵士和糧草便可,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需要很多的,糧草隻是一個代名詞。
當然,如果是閃電戰倒不必考慮這麼多,重在速戰速決。但是這種對峙戰場,那就像是過日子一樣,柴米油鹽醬醋茶,少一樣都不行。
打定主意後,賀類召集將領,與他們商議具體的行動計劃。
夜幕沉降,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雙方誰也不知道彼此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
按照秦狄的計劃,是要在次日雞鳴時分,一眾將士殺下孤狼嶺,直奔突厥大營。
但是,子時剛過,駐守在孤狼嶺的士兵,突然發現敵軍大營的方向,隱約像是有人影攢動。
定睛仔細觀察了一番,冷汗頓時就湧了出來!
”不好,敵軍想要偷襲!“
伴隨著士兵口中的一聲高呼,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值守的裨將見狀,飛快的朝著皇帝大營跑了過去。
裨將健步如飛的衝進營帳,將秦狄嚇了一跳。此刻他正在與範老以及豺狼虎豹等人商討最後的行動方案。
看到裨將一副著急的模樣,心中暗道不好,不等開口詢問,隻聽他急忙稟報道:“陛下,敵軍似乎正在朝我方襲來,像是要偷襲。”
秦狄眼神一凜,雙眸圓睜:“不好,失算了,撞到一起了!傳朕旨意,暫停計劃,眾將士即刻備戰迎敵。”
事發突然,冇有時間重新商定計劃,如今隻能按照形勢發展隨機應變!
皇帝旨意下達,各位將軍離開大帳,健步如飛的到孤狼嶺的冰牆外檢視敵情,與其同時,營內的將士們迅速集結。
賀類率領著突厥兵是來強攻,並非是偷襲。他也知道對方居高臨下,自己根本就冇有偷襲的機會。與其偷偷摸摸倒不如光明正大的衝鋒。
僅存下的六千餘匹戰馬,被逐一地分配到了那些最為英勇無畏的戰士手中。說得直白些,這些所謂的“勇猛”之士,其實不過是一支敢死隊罷了。
與漢軍交戰的這幾次,他深深的明白了一點,若要想成功衝殺上孤狼嶺,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采取極端而又殘忍的戰術。如同上次那般,讓後續跟上的士兵毫不留情的踩踏在已經陣亡的勇士的屍體之上,以此來開辟出一條血腥的前進道路。
漢軍將士們嚴陣以待,冰冷的兵器在月色下泛著寒光。秦狄站在高處,望著漸漸逼近的突厥軍隊,握緊了拳頭。
“陛下放心,吾等定當拚死抵抗。”
豺狼虎豹四位將軍齊聲說道。
秦狄隻是微微點頭,算是對他們的迴應。眼看下麵的騎兵已經抵達冰凍的河麵,秦狄這纔看清了敵軍的陣容,騎兵後麵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突厥軍中,賀類騎在馬上,眼神冷峻。
“衝!”隨著他一聲令下,突厥騎兵如潮水般衝向孤狼嶺。馬蹄聲震耳欲聾,喊殺聲響徹夜空。
漢軍的箭矢如雨般射向敵軍,一時間倒下不少突厥士兵,但後麵的人踩著同伴屍體繼續衝鋒。
有了前幾次衝鋒的經驗後,突厥的鐵騎很快就衝到了斜坡的中間位置。
隨著越往上坡度也越大,他們的戰馬開始失衡。有些戰馬被漢軍的羽箭所傷,栽倒在地,有些戰馬則是因為體力不支,已經無力衝鋒。
顯然今夜的衝殺,突厥人是有備而來!不再像是以前一樣,糾結戰馬能否再戰。衝在最前麵的士兵見胯下戰馬受阻,二話不說就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手舉盾牌,像是發瘋一樣朝著孤狼嶺上的漢軍衝去。
細看之下不難發現,衝在最前麵的突厥士兵,除了盾牌外,手中隻有一柄彎刀。除此之外並未攜帶任何長兵刃。
秦狄定睛觀瞧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場景,心中瞬間瞭然於胸。這些衝在前方的突厥士兵,不過是後方那支龐大軍隊的犧牲品罷了,說白了就是充當墊腳石的角色。既然能被派遣至此充當炮灰,想必其自身的戰鬥力定然不會太過強大。
念及此處,秦狄毫不猶豫地下達命令:“來人!速速傳達朕的旨意,即刻停止弩箭和羽箭的發射!取冰桶作礌石之用,將這些敵軍全都砸回去!”
隨著秦狄一聲令下,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原本密集如雨的箭矢驟然停歇,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個沉重無比的冰桶如流星般朝著敵人飛射而去。
這些冰桶自製作後,尚未在交戰中發揮作用。一部分被當作飲用水融化後食用,剩餘的那些依舊被堆積在一起。
經過幾次與敵軍的對戰,他們手中的弩箭和羽箭的數量損耗也極為嚴重。關鍵是不知道後麵究竟還有多少人,現在如果將羽箭用完,那就隻能與他們短兵相接了!
麵對孤狼嶺上突然滾落下來的冰坨,突厥士兵也有些懵。從未見過漢軍使用這玩意,難道說此物是他們的秘密武器?
困惑的不僅僅是正在衝鋒的敵軍,就連姆爾塵帶來的這幾人也非常好奇。尤其是姆爾塵,他第一次前來孤狼嶺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些冰坨。當時看到漢軍兵士將它融化取水,以為這便是它的作用。
此刻看著將士們將冰坨一個個用力的砸向下麵的人,姆爾塵算是徹底折服了。打死他都冇想到,看似隻是一個冰坨,竟然還有這麼大的作用!看來這漢軍中,當真是臥虎藏龍!
隻見那冰桶猶如決堤之水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地從高處滾落下來。這些冰桶帶著巨大的衝擊力和勢能,狠狠地砸向地麵,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原本氣勢洶洶逆流而上的突厥兵們見狀,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恐懼,腳步也漸漸遲緩了起來。
這冰桶雖然不像密密麻麻的羽箭那樣密集,但它們的體積較大,而且下落速度極快,想要躲閃開來並非易事。尤其是此刻腳下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行走本就困難,稍有不慎便會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這些突厥士兵們平日裡與冰雪打交道也算頻繁,對於雪地環境自然不會感到太過陌生,但是他們可從來冇有想過要像現在這樣在雪地上快速移動並躲避攻擊啊!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他們隻能憑藉著自己的運氣,左閃右避,希望能夠避開那些從天而降的冰桶。有些身手敏捷的士兵或許還能僥倖躲過一劫,但更多的人則不幸被冰桶擊中,瞬間倒地不起。一時間,戰場上哀嚎聲四起,場麵混亂不堪。
覺察到上麵的異樣,賀類眯眼看去。雖不知滾落下來的是什麼東西,但看形勢,似乎不太順利。
心中暗叫不妙,卻不想就此放棄。他縱馬向前,大聲喊道:“莫要慌亂,繼續衝鋒!”
突厥士兵聽到主帥呼喊,鼓起勇氣,又開始迎難而上。
在漢軍的冰桶攻勢不斷,許多突厥士兵被砸得頭破血流,腳下依舊冇有停止,哪怕是被砸倒在地,還在儘最大的努力向上匍匐前進著。
望著上麵的兵士已經前進到三分之二的位置,開始停滯不前,心中變得有些著急。
六千多的騎兵先鋒敢死隊,已經損失過半。
與上一次衝鋒比較,今日的損失並不多。要知道第一次對孤狼嶺衝鋒時,陣亡的兵士將近上萬。即便是後來阿史那庫魯親自前來督戰,陣亡人數依舊未減。
看著所有的騎兵都已經湧上孤狼嶺,賀類深吸口氣,心一橫,將腰刀抽了出來。回頭看向身後那兩萬多的步兵,揮舞著腰刀,親自帶領他們朝孤狼嶺發起衝鋒。
“勇士們,隨我衝殺孤狼嶺,砍下狗皇帝的腦袋!”
隨著賀類大喊一聲,身後的步兵緊隨其後,朝著孤狼嶺蜂擁而上。
一個個被凍得結結實實的冰桶被將士們拋出,滾落幾圈後速度變得越來越快,如炮彈一般,狠狠砸向斜坡下方的敵軍。
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冰桶快速滾落而下,處於斜坡之下的敵軍士兵們根本來不及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攻擊,他們或是被重達好幾十斤的冰桶直接砸中身體,瞬間倒地不起。或是被破碎後的冰塊擊中要害部位,受傷不輕。
由於冰桶自身所具有的巨大重量以及沿著斜坡向下翻滾時產生的強大慣性,使得它們形成了一股無法阻擋的衝擊力。這種衝擊力就如同洶湧澎湃的洪流一般,無情的沖垮了敵軍的陣型。
隨著冰桶滾落,嚎叫聲此起彼伏,鮮血再次染紅了大片被積雪覆蓋的土地。
隻見原本氣勢洶洶的敵軍,在遭受冰桶的攻擊後,瞬間變得狼狽不堪、丟盔棄甲。
秦狄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那被冰桶擊中後的慘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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