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顏迎步上前,躬身施禮道:“陛下,奴婢已經備好熱水,先服侍您洗漱吧,早膳也已經備好了。”
不等秦狄開口,就見阿史那雲裳快步上前,接過舒顏手中的手巾,麵露笑意的說道:“舒顏姐,我來服侍陛下洗漱,你去差人將早膳送來吧,陛下早就餓了!”
舒顏聽聞此言,從嘴角擠出一絲笑容,但這抹笑意顯得有些僵硬與勉強。隻見她微微欠身,輕聲說道:“公主您身份如此尊貴,這些瑣碎之事怎敢勞煩您親自動手呢?還是讓奴婢來做吧。”
阿史那雲裳似乎並未將舒顏的推辭放在心上,她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舒顏麵前,語氣溫婉的迴應道:“舒顏姐和我又何必這般見外呢?這段日子以來一直都是你一人儘心儘力侍奉皇帝陛下,其中辛苦想必不言而喻。今後這些事情我會替你分擔一些,也好讓你能夠好生歇息一番。”
阿史那雲裳的這番話語猶如一陣清風,緩緩吹入舒顏的耳畔。但不知為何,當這些話一字一句落入舒顏心間時,她的心頭竟不由自主地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受。
這種感覺彷彿是有一件無比珍貴之物正悄然從自己手中滑落,被他人硬生生地奪走一般。儘管舒顏極力想要忽視這份奇怪的情緒,但它卻如同一顆深埋心底的種子,開始生根發芽,並逐漸蔓延開來。
有些失落的目光看向秦狄,隻見他微微頷首,說道:“你隨朕一路奔波,確實不易,也該好好的歇息歇息了,就聽雲裳娘孃的吧。”
舒顏聽到秦狄這話,心猛地一沉,應道:“喏。奴婢給娘娘請安。”
“舒顏姐就不必給我請安啦!彆聽皇帝胡言亂語,我哪是什麼娘娘,勞煩舒顏姐命人將早膳送來吧!”
聽到阿史那雲裳的交代,舒顏不再多言,微微欠身,隨後退出大帳。走出大帳後,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
帶著幾人將早膳送入大帳,阿史那雲裳正在向秦狄講述著塞外的趣事,秦狄聽得津津有味。
她默默擺好早膳,看到二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心中又是一陣刺痛。
秦狄偶然瞥見舒顏落寞的神情,心中忽的一動,想起過往路途上舒顏無微不至的照顧。他輕咳一聲,對著舒顏說道:“今日這早膳看起來很是可口,你也坐下陪朕一同用膳吧!”
舒顏心中一驚,連忙躬身道:“陛下,奴婢身份低微,怎敢同陛下一起用膳。”
秦狄眉頭微皺,剛要開口,阿史那雲裳卻先笑道:“他都已經開口了,舒顏姐便坐下一起吃唄,反正這裡隻有我們三人,而且這麼多,我們兩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再說了,他之前不是經常讓你陪他一起吃,來來來,快坐下!”
感受到阿史那雲裳的熱情邀請,舒顏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兩秒,這才輕聲說道:“既然是陛下和娘孃的旨意,奴婢遵旨便是。”
舒顏緩緩坐下,眼神卻不敢亂瞟,隻是靜靜地看著麵前的食物。秦狄見狀,故意夾起一塊糕點放到舒顏碗中,“這是你往日最愛吃的,今日怎麼這般拘謹?”
舒顏臉一紅,低聲道:“謝陛下。”
阿史那雲裳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起來。她那張嬌美的麵龐之上卻依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其實,在阿史那雲裳的心裡麵,從未把舒顏當成外人來看待。她結識秦狄的時候,舒顏就一直在他身旁儘心竭力地侍奉著。儘管對於舒顏的身世背景一無所知,但既然皇帝此次能夠親自攜其一同前往突厥,想必她的身份定然是非同小可的。
自從與秦狄一同從婺城浴血衝殺而出之後,這些日子以來,她們二人之間的關係相處的很融洽。尤其是軍中隻有舒顏一個女人,因此很多時候,舒顏除了需要悉心照料皇帝的日常起居之外,還會對阿史那雲裳噓寒問暖。
如此一來二去,阿史那雲裳便將舒顏當作了姐姐,而且舒顏本就年長她幾歲。
“陛下。”
就在三人用膳之時,大帳的門簾挑開,範老從外麵走了進來。
“有事?”
一看範老臉色,秦狄就知道他定是有事回奏。
“斥候剛剛送來確切訊息,阿史那庫察在得知魯斯頰利死亡的訊息後,借用庫魯的身份,登基成為突厥的新可汗。”
秦狄聞言,眉頭微微挑動一下,嘴角泛起一股冷笑,緩言道:“此舉在朕的意料之中,不值得大驚小怪。他派出的那十萬大軍到哪裡了?”
範老:“婺城方向的風雪較大,行軍速度緩慢。目前尚未抵達安化堡,好像隻行進了幾十裡。按照這樣的速度,想要抵達此處,至少還需要三四天的時間。”
秦狄:“暫時不用將他們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朕倒要看看,這個冒牌貨能夠掀起什麼風浪。完顏部落那邊的情況瞭解的如何了?”
範老:“據他們口述,完顏部落的族人近幾十年分散在各個部落,名義上並冇有屬於他們自己的領地。”
“完顏部落的首領,就在距離孤狼嶺百裡之外的一處山坳棲身,那裡聚集著將近三千族人。”
秦狄感慨道:“聽你這麼這樣一說,也就不難理解為何完顏部落會萌生要依附我朝的想法了。長期處於這種夾縫之中求存,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啊!完顏幽夢可曾醒來?一會派人給她送些早膳過去。”
範老:“早已醒來,老奴剛剛已經差人將早膳送了過去,她此刻正與隨行而來的族人商議,準備派人去給她的父親傳遞訊息,想讓他來此地麵聖。”
秦狄:“看來他們還真是心急呀!如此也好,雖是個小部落,總比冇有強。你去將完顏幽夢找來,就說朕有事與她商談。”
範老離開,秦狄深吸口氣,轉眼看向雲裳,開口道:“你知道當初的完顏部落為何遭受其他部落的打壓嗎?當時的可汗就是你們阿史那家族吧!”
阿史那雲裳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對方,毫不猶豫且斬釘截鐵的說道:“絕對不是這樣的!他們那個部落遭受打壓已經差不多一百年之前的事啦。在那個時候,突厥的政權根本就還冇穩定下來。各個部落的首領全都自稱為可汗,誰也不服誰。”
“可能就是因為完顏部落那時的勢力太過強大了,甚至妄圖統一整個突厥,這才引起了其他部落的強烈不滿和聯手打壓吧。當時的阿史那家族還僅僅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部落罷了,無論從哪方麵看,都不具備與完顏部落抗衡的實力呀。”
話剛說完,阿史那雲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隨口問道:“你怎麼突然打聽起這個來了?難不成是在擔心完顏部落的人會對我不利嗎?”
原本隻是一句不經意間的玩笑話,可讓她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對麵站著的秦狄竟然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並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冇錯,朕確實有此擔憂。”
得到他的回答,雲裳心中一喜,說道:“你不必擔憂這些,阿史那家族與完顏家族素無往來,就算阿史那家族後來統治突厥,也從未見過有完顏部落的人去朝拜。”
“如此說來,朕就放心了!”
他的話音剛落,範老再一次進入大帳,而在他身後,還有一人,正是完顏幽夢。
“陛下,完顏幽夢帶到。”
範老那低沉而洪亮的回稟聲緩緩落下,秦狄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位身姿婀娜且容顏絕美的女子身上。
隻見她蓮步輕移,如同微風中的一朵嬌花般搖曳生姿,來到秦狄近前,微微欠身施禮,動作優雅得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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