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過後,雪是徹底停了,凜冽寒風依舊呼嘯著吹過荒野,時不時將地上的積雪吹起,隨後洋洋灑灑的再次落下。
又過了一會,陽光撕碎雲層,灑下萬丈金光,照亮了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大地。遠處的山巒逐漸顯現出輪廓,像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衣,看起來很是壯觀。整個世界都顯得格外寧靜,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聲打破這份靜謐。
“公子,公子,範老他們回來了。”
舒顏興奮的聲音從帳外傳來,緊接著就看到她健步如飛的從帳外衝了進來,臉上掛滿喜悅之色。
營帳內,秦狄和雲霄子正在交談著,聽到舒顏的呼喊聲後,秦狄的臉色瞬間變得激動起來。迫不及待地追問:“在哪裡?快告訴我!”
舒顏喘了口氣,興奮的說道:“已經回來了,正在朝這邊走呢,馬上就要到了!”
說話間的功夫,範老的身影出現在了營帳門口。他滿臉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邁步走進帳內。
“陛下,老奴回來晚了。路上風雪太大,不好分辨方向,耽擱了一日。”
“這樣的天氣能夠活著回來已是萬幸了,倘若今日再不回來,朕就要派人去尋找你們了。路上有冇有遇到什麼危險?”
秦狄的話剛剛說完,舒顏插嘴道:“哪裡是今日,昨日公子就擔憂你們的安危,暴風雪正大的時候,就要派人去接應。”
範老回答道:“多謝陛下關懷,除了暫時的迷失方向外,一切順利。陛下的眼睛如何了?”
“有所緩解,可以看到些亮光了。”
雲霄子笑著開口,代替皇帝做出了回答。
聽他這麼一說,範老暗暗鬆了口氣,隨後招了招手,外麵有人拎進來幾個麻包。
“雲霄真人,這是我們帶回的草藥,還需勞煩你挑選一番。”
看了看那幾個麻包,雲霄子忍不住笑道:“這麼多全都是明目的草藥嗎?範統領莫不是將整個藥材鋪都搬來了吧!”
範老:“除了明目醫治眼疾的藥材,治療傷寒風寒的藥材也一併帶了些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雲霄子:“還是範統領考慮的周全,我這就將藥材挑選出來,先治療陛下眼疾。”
在範老的示意下,幾名錦衣衛拎著裝滿藥材的麻包隨雲霄子離去。
雲霄子帶領著一群錦衣衛前去挑選草藥後,範老轉頭看向秦狄,開口說道:“陛下,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使得道路變得異常艱難,我們是否還要繼續向北前行呢?”
他的話語雖然委婉,但實際上情況已經十分嚴峻,道路不僅崎嶇難行,而且大雪已經完全掩蓋了道路,讓人無法分辨方向。
秦狄沉默片刻,說道:“暴風雪雖大,但行程不能耽誤。我們所剩糧草已經不多了,就算中止計劃也要尋找一處合適的城池作為棲身之地。”
“你去探探那幾位商賈的口風,他們久居塞北,對這樣惡劣的環境應該有他們自己的經驗,可讓他們在前麵帶路。”
他目光是不是堅定不知道,但語氣很堅定。
“順便去告訴豺狼虎豹,命眾人再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繼續北上。”
皇帝已經做出指示,範老也隻好遵從照辦。
範老領命而去,不久後便帶來了訊息。
那幾位商賈表示,類似的暴風雪在契丹境內發生並冇有什麼稀奇之處,憑藉豐富的經驗和一些特殊的技巧,繼續前進完全冇有問題。他們有絕對的把握能在真正的寒冬來臨之前,將秦狄一行帶到契丹國都。
隻不過他們卻提出了一個條件,希望此行所有的鹽都低價賣給他們。這個要求多少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但是對秦狄而言倒也無所謂。
想都冇想秦狄就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冇什麼值得權衡利弊的地方。鹽不過是一個幌子,藏在下麵的沖天炮和弓弩纔是重中之重。
翌日,太陽東昇,整個世界都被一片銀裝素裹所覆蓋。刺骨的寒風如刀子般刮過麵龐,冰冷的雪花雖不再飄落,依舊讓人感到一陣寒意。在這惡劣的天氣下,商隊卻已經準備好再次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商隊開始緩緩前進。馬蹄聲響徹在雪地之上,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狂風呼嘯著,似乎要將整個商隊吹倒。但即使麵對這樣的極端環境,商隊依然堅定地向前邁進。
秦狄坐在一輛馬車裡,眯眼凝視著窗外的雪景。雖然景象並不是那麼清晰,但有光的感覺卻讓他倍感踏實。天子衛隊中的那些人,則按照秦狄之前交代的方法,用薄布遮住雙眼,以保護視力。這種方法果然起到了顯著的效果,讓他們避免了雪盲症的困擾。
車內的舒顏見他將車窗上的簾子掀開,雙眼很明顯是在看向車窗外。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暗歎息。
“公子的眼睛剛剛開始恢複,理應避免與外麵的強光接觸纔是,外麵冰天雪地也冇什麼好看的,您還是好好歇息吧!”
秦狄麵無表情的搖搖頭,說道:“我的眼睛已經好多了。現在可以嘗試著接受亮光,不然眼睛好了之後在看到外麵積雪散發的強光,恐怕就真的被閃瞎了眼。”
就在這時,前方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引起了車內兩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秦狄問道。
外麵傳來範老的迴應:“公子稍後,老奴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