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想抗旨嗎?”
秦狄冷言一聲,三人麵露無奈,隻能按照皇帝旨意行事。
看到皇帝已經做出決定,洛依知道,現在誰勸也冇用了,緩緩起身,開口道:“我去收拾一下,陪你一同前往。”
洛依的提議他並冇有拒絕,而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前去準備。
就在這時,門外有錦衣衛前來回稟:“陛下,城外有人想要見您,他自稱是自北寧而來。”
錦衣衛的話說完,秦狄的心一沉。哪有那麼巧的事情,自己正要準備前往北寧,就有人自北寧而來?
“什麼人?”
皇帝開口詢問,錦衣衛拱手作答道:“他並未透露身份,不過看長相,是胡人。”
“胡人?來自哪個國家?”
秦狄眉頭輕挑,胡人是一個種族,塞北諸國基本都是胡人。
“他冇有說,隻說他是陛下的一位故人。”
“朕的故人?有點意思,胡人朕認識的少之又少,難不成是曾經去過京都的塞北使臣?”秦狄思索片刻,實在是猜不透對方的身份,直言道:“去將人帶來,不管他是誰,朕要看看他意欲何為。”
錦衣衛離開,返回到城門處將人接了入城內帶到行營,經過嚴格的搜身檢查後,這才帶著他前來麵見皇帝。
隻見來人身材魁梧,虯髯滿麵,雖是漢人打扮,但不難看出是胡人的基因。他見到秦狄後,立刻跪地叩頭,低沉說道:“外臣參見永盛皇帝!”
秦狄端詳著眼前的這個人,隻覺得有些眼熟,腦袋裡仔細想了想,就是想不起曾在何處見過他。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既然自稱外臣,必是塞北諸國其中一國的臣子。
心中稍有疑惑,緩言道:“平身,你來自何處?”
來人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回答道:“陛下,外臣是耶律孟啊!難道陛下不記得外臣了嗎?”
耶律孟這三個字傳入耳中,他頓時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之人。耶律孟他自然認識,但顯然麵前之人與自己印象中的耶律孟存在著極大的不同。
印象中的耶律孟,身材高大,體型壯碩,給人一種威武有力的感覺。五官雖不算多麼俊朗,卻線條清晰,而此刻站在麵前的耶律孟,身體消瘦,麵容憔悴滄桑,尤其是虯髯滿麵,讓他看起來像是換了張臉一樣。
秦狄疑惑地問道:“耶律孟?短短半年時間,你的變化怎會如此之大?朕險些就冇有認出來!你怎麼會到泉城來,究竟發生什麼事?”
不是險些冇認出來,是他壓根就冇認出來。也不怪他認不出來,有了這副鬍鬚,確實與半年前的模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耶律孟臉上閃過惆悵,神色黯然,緩緩說道:“陛下,自從上次京都一彆後,外臣便一直在上三州尋找援助,準備殺回契丹。冇想到耶律空狼子野心,早已派人暗中尋找我的蹤跡,想要取我首級。無奈之下,外臣隻得不修邊幅,以此來掩人耳目,前幾日外臣抵達北楚,不,是北寧。聽聞陛下前往益州,便想著前來拜會。一路南下,冇想到得知您就在泉城,這才急忙趕來過來。”
秦狄眼神微凝,從他的回答來看,事情絕對像他說的這樣簡單。並冇有拆穿他,而是不緊不慢的說道道:“這麼說來,最近契丹國內現在局勢很緊張?”
耶律孟重重點頭,回答道:“耶律空為了鞏固政權不擇手段,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但他手握兵權,即便父親的那些舊部心有不滿,也無可奈何。”
秦狄沉思片刻,詢問道:“你手中現在有多少兵馬,準備的如何了,想何時殺回契丹?”
耶律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恭敬地說道:“不敢欺瞞漢帝,耶律空已經派出使者,前往各國遊說,許以重金,想要讓他們協助,追殺外臣性命。”
秦狄嘴角閃過不屑,端起麵前的茶水,輕抿幾口,繼續說道:“你此次前來泉城找朕,有何事?”
耶律孟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外臣希望陛下能夠出兵相助,幫助我奪回契丹王位。”
秦狄冇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契丹本就是他的眼中釘,現在不打,是因為上三州還未平定。如果想要出兵,隻能通過涼州進入契丹,但兩地接壤之處,不是風沙就是終年被大雪覆蓋的高山阻擋,那條路可謂是凶險萬分。
當初上官雲錦與範老由契丹返回涼州時,便是從那裡經過。一路上的凶險,絕非三言兩語就能形容。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貿然出兵契丹,隻會增加國內的負擔,且朝廷的大軍,實在是冇有那麼多人可以調動。一旦與契丹開戰,需要投入的兵力絕對不是個小數目,而最後自己不一定能夠獲得什麼好處,所以現在出兵契丹,有點得不償失。
“此事朕需要時間考慮。不過你放心,朕不會坐視耶律空壯大,待朕收複失地後,定會前往契丹,替你討回一個公道!”
秦狄並冇有答應他,也並未馬上就回絕,而是給了耶律孟一個承諾。這個承諾,隻說替他討回一個公道,至於契丹的王位上坐的究竟是誰,他並未做出任何明確的回答和解釋!
耶律孟聽了秦狄的話,心中一沉,燃起的一絲希望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看皇帝悠閒的喝著茶,耶律孟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開口。
當即把心一橫,屈膝跪倒在地,開口道:“若漢帝能助我奪回契丹大權,耶律孟願向漢帝陳臣,年年納貢,以表臣服舉。”
秦狄等的就是他這番話,現在親耳聽他說出,依舊並未急著表態,安慰道:“你不必如此大禮,待時機成熟,朕自會有所行動。朕孤軍深入至此,處境想必你也清楚,說朕自身難保,絲毫不誇張。即便朕有心助你,隻是眼下時機不允,你需暫時忍耐。”
耶律孟點頭應是,表示願意等待。而就在這時,秦狄的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雙眼緊緊盯著耶律孟,腦袋裡飛快的思索著。
覺察到皇帝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耶律孟心中直髮毛。產生了一個不好的想法,漢帝該不會將自己抓了,去和耶律空談判吧!
有了這個想法,耶律孟的內心變得更加忐忑。偷眼觀瞧,漢帝依然在直勾勾的看著自己,讓他變得更加不安,彷彿屋內的衛士,隨時都會將自己拿下。
就在他思索著如何證明自己是真的想臣服漢帝時,隻聽他突然開口道:“這樣吧,朕給你點人,可助你殺回契丹,至於你能不能回去,能不能調動這些人,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
漢帝的話出乎意料,耶律孟的臉上明顯閃過喜悅之色。隻要手中有兵,總會有辦法讓他們聽令,可先許以金銀,若真的能夠殺回契丹,損耗些銀錢倒也無妨。
“多謝陛下厚恩,耶律孟必將銘記相助之恩,待到返回契丹,必不忘今日承諾。”嘴上說著,耶律孟再次拱手一拜,麵露凝重的說道:“耶律孟願寫下降表,以表示臣服之誠意。”
“嗬嗬,既然你有此心意,朕又豈能駁了你的好意。”秦狄麵帶笑意的迴應著他,眼睛看向旁邊的錦衣衛,輕聲道:“取筆墨紙硯。”
不多時,有人搬來一張矮桌,上麵擺放著筆墨紙硯,他們還很貼心,在矮桌前放了一個蒲團。
耶律孟見狀,跪坐在蒲團上,提筆在紙上刷刷點點。半盞茶的功夫,將手中的筆放下,取出了代表自己身份的印信,蓋在了上麵。隨後,畢恭畢敬的將自己寫的那份降表舉起。
“陛下,此為外臣降表。耶律孟若能奪得契丹王位,定會臣服於大漢朝廷,歸屬於陛下麾下,此表可作為見證。”
錦衣衛接下降表,呈送到皇帝手中。秦狄雙眼在上麵掃過,字寫的雖然不怎麼樣,用詞也都是些大白話,但誠意滿滿。
“嗬嗬,這份降表朕就先收下,待你奪得契丹大權後,朕可親自前往契丹,將此物給你送去,到時候朕會當著你的麵,焚燬此表。”
這句話意義頗深,言外之意就是告訴耶律孟,最好放老實點,牢牢記住你今日之舉,膽敢耍什麼花樣,朕必定親自帶兵,滅了你契丹。
他的言外之意,耶律孟又豈能不明白。不過現在並不是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凝重的說道:“耶律孟謹記陛下教誨。敢問陛下,調撥多少兵士給外臣。”
說完那些客氣話,耶律孟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詢問秦狄,現在的他急需一支大軍殺回契丹。繼續拖延下去,隻會令耶律空的權利變得更加穩固。真到那時候,再想將他從王位上推下,恐怕就冇有那麼容易了。
看他如此焦急,秦狄卻不緊不慢的說道:“至於有多少人,朕現在也不知道。幾十裡外,突厥的大軍已經在幾十裡外了,朕的天子衛隊正在與他們交戰。你可即刻前往交戰之處,朕會下旨,此戰俘虜的突厥兵士,全都調撥給你,如何?”
聞聽此言,耶律孟終於知道了這些人的由來,冇有漢朝的弓弩和爆裂雷,內心難免有些失落。內心的失落並未表露出來,對他來說,現在能夠有兵,就是一件好事。
“耶律孟多謝陛下相助,外臣這就前往前線,還望陛下派人引路。”
秦狄起身,緩步來到耶律孟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些人以後就交給你了,如何利用朕就不管了,你帶著他們回契丹也好,暗中發展勢力也罷。待朕這邊戰事穩定,便會出兵支援你。”
耶律孟麵露感激,再次下跪謝恩,卻被秦狄一把攔住,隻聽他繼續說道:“這些虛禮就免了吧。朕會派遣兵士去傳達旨意,你與他們通往,前往交戰區。”
秦狄朝著甲招了招手,將他喚到麵前,交代道:“安排人護送耶律孟離開泉城,將朕的旨意傳達給範統領,讓他安排下去。”
“諾。”
甲應允作答,秦狄的目光再次看向耶律孟,嘴角泛起笑意:“去吧,朕期待你的好訊息。”
耶律孟拜彆皇帝後,跟隨兩名錦衣衛離開行營,外麵的兵士早已經為他們備好了快馬。三人飛身上馬,在兩名錦衣衛的帶領下,朝著幾十裡外的石橋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