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錄·卷六·長白寒淵》
冰澗與屍漁
雪線之上的路,不是路,是天塹。
四人跟在沈硯身後,踩著他留下的腳印前行。腳下的積雪冇過了腳踝,每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空氣稀薄,寒意刺骨,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黃晨走在
冰澗與屍漁
“黃晨!躲開!”褚曉展嬌叱一聲,數枚銀針帶著灼熱的藥力,精準地刺入屍漁扭動的身軀各處大穴,尤其是那兩根流淌膿液的眼珠!“滋滋”作響中,屍漁的動作一滯,黃晨趁機掙脫,滾回冰橋中央,卻被那股衝擊力帶得向澗底滑去!
“黃晨哥!”李小寶嚇得尖叫,想也不想,將懷裡那塊涼透的紅薯狠狠砸向屍漁的眼睛,雖然力道綿軟,卻成功吸引了屍漁瞬間的注意力。與此同時,他小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撲過去一把抓住黃晨的手腕,死死拽住!
“小寶!”黃晨又驚又急,想甩開李小寶,怕把他也帶下去,但李小寶抓得死緊,小臉憋得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喊著:“俺……俺拉得住!硯哥!曉展姐!快!”
沈硯眼神一凜,左眼幽綠暴漲,右眼銀芒炸裂。他不再保留,體內剛剛融合不久的蠱源之心猛地搏動,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那屍漁瞬間如同被凍結,動作僵直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沈硯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黃晨身側,那隻蟲紋遍佈的右爪,狠狠扣住了黃晨的另一隻手腕!
“起!”
一聲低喝,沈硯硬生生將黃晨從滑落的邊緣提了上來!與此同時,褚曉展的銀針再次飛出,封住了黃晨身上被屍漁膿液腐蝕的傷口,防止寒毒入侵。
四人狼狽地滾倒在冰橋上,大口喘息。
屍漁因為被沈硯的蠱源之力震懾,加上眼珠被銀針所傷,腹部的裂縫不斷流淌著膿液,瘋狂地在冰壁上撞擊,卻一時不敢再撲上來。
沈硯站起身,冇有去看驚魂未定的三人,而是死死盯著那屍漁。他抬起右爪,爪尖上沾著一絲屍漁的膿液,那膿液在蟲紋的蠕動下,迅速被分解、吸收。
他能感覺到,這屍漁體內,同樣有一股微弱的、與第九塊碎片同源的氣息。但它不是守護者,而是寄生者,是靠吞噬水煞和生靈怨念成長的起來的汙穢之物。
“礙事。”
沈硯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
他緩緩抬起右爪,這一次,爪尖不再是單純的陰煞或蠱源,而是三種力量開始交織——陰煞為基,蠱源為引,再加上一絲從警徽傳來的、微不可察的秩序之力!
一道幽暗、扭曲、卻又帶著一絲規則意味的黑色光線,從他爪尖射出!
這光線無聲無息,卻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瞬間洞穿了屍漁那腫脹的腹部,並且一路向上,將其整個頭顱、身軀,連同那滿肚子的汙穢,統統從中剖開!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屍漁龐大的身軀僵直在半空,隨即在黑色光線的作用下,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冒煙、焦黑、崩解,最終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渣,紛紛揚揚地落入澗底那粘稠的水煞之中,被徹底淨化。
冰橋上,隻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聲。
沈硯收回右爪,蟲紋微微黯淡了一瞬,顯然剛纔那一擊消耗不小。他轉過身,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黃晨和李小寶,看著臉色蒼白卻依舊穩穩站著的褚曉展。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黃晨拉了起來,又輕輕拍了拍李小寶滿是鼻涕眼淚的小臉。
“……謝謝。”沈硯的聲音依舊嘶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溫度。
黃晨咧了咧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謝個屁……咱兄弟……誰跟誰……”
李小寶則抽抽搭搭地抓起那塊早已滾落在地、沾滿汙穢的紅薯,看了看,又看看沈硯,委屈巴巴地說:“硯哥……紅薯臟了……”
褚曉展歎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一塊乾淨的紗布,默默擦拭著李小寶的臉和手,動作輕柔。
沈硯看著他們,那雙異色瞳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轉身,繼續踏上冰橋,走向對岸。
身後,黃晨咬牙站起,撿起匕首,默默跟上。褚曉展扶起李小寶,整理好藥箱,也跟了上去。李小寶把那塊臟兮兮的紅薯揣回懷裡,小跑著跟上,嘴裡還在嘟囔:“洗乾淨還能吃……不能浪費……”
四人,再次連成一線,在這冰天雪地裡,互相攙扶,互相兜底。
沈硯不是孤狼。
他是這四人的核心,而這三人,是他在這條充滿寒意和殺機的路上,唯一的、也是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