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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bodyseemsatseven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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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和K在第二天下了火車。跟我一樣，他也冇帶行李——除了一個大揹包。我問K包裡裝了些什麼，K的回答是：礦泉水、一套換洗衣服、書、筆記本、原子筆、素描簿、鉛筆、橡皮擦、CD機和CD，以及從前我留在他那裡的一個表麵圓滑的斑點貝殼。\\n\\n一切如我所料。或者隻是吻合我的記憶。\\n\\n略微灰濛的早晨在銀島看來也是一樣，隻是空氣中的確多了一些來自海洋的潮濕味道。\\n\\n在火車站廣場灰色的人群裡，K對我說：你去旁邊的商店等我，我去問點事。然後立即轉身去了另一邊。\\n\\n我在原地遲鈍地站了一會兒，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不能從眾多相似的人頭中分辨出K，並且我隻看得見周圍幾箇中年男女的皮衣，K的格子襯衫無法令反射光穿透人牆。我意識到其實我隨時可能與K分開而且無法聯絡。我隻有聽他的，費力地被擠出人潮，倉皇地栽進旁邊一排賣廉價南食的小商店。\\n\\n我低下頭開始掰手指，不知道為什麼，我想為K找一些失約於我而就此消失的理由。我慢慢地想，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他一個人時的如魚得水，我的健忘與麻煩，我跟他之間的根本差異，本來也隻是碰巧遇上也許非他所願……\\n\\n當我掰到第七根指頭的時候，K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n\\nK的聲音略帶興奮：我們去海邊。\\n\\n你以前冇去過麼？我明知故問。\\n\\n去過的。但不是跟你一起。K補充道。\\n\\n這句話讓我被感動了。確切的說，是被自己彆扭猜測之後的反差給感動了。\\n\\n銀島的公車不是太擠，方正而寬闊的路總是傾斜著，上下坡的轉換讓公車間或有一些吃力感與恐懼感。我把這個想法告訴K。K的嘴角有細微的弧度：那都是人的感受吧。\\n\\n於是我不再說話。\\n\\n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之後，我嗅到空氣中的味道更濃了。K再次把我撂到路邊，然後去跟同時下車的人問路。隻一會兒，K便返身回來往前走去。我沉默地跟在他的後麵，有點開始懷念昨晚車廂的溫度。\\n\\n我和K第一次的見麵有一個平淡無奇的結束。\\n\\n我說：我得去上學了。\\n\\nK抬眼望著我，但冇有給我任何表情。半晌，他開口道：你請假比曠課要好。你應該不介意說一個身體突然不太舒服的謊吧？\\n\\n我愣了愣，然後點點頭。\\n\\n今天是星期幾？K突然發問。\\n\\n啊？呃……星期三吧。我有些懷疑自己的答案。\\n\\n那你星期五放了學到這裡來吧。\\n\\n說完這句話，K就走了。我抑製自己不去看他的背影，默唸他最後的那句話，突然失去分析句子意思的能力。\\n\\n之後我開始間斷地跟K碰麵。我跟他去過的地方不過是流經這座城市的一條河的邊緣，郊外的植物園，一個小街道裡安靜的咖啡館，還有那座至關重要的市中心的圖書館。圖書館中有一本《莊子》裡夾了一張紙條，它成為我消失大半的記憶中僅剩的重要線索。\\n\\n而此刻，我正沿著公路緩行，一個個的轉角背後掩藏著新的視野，環複摺疊的空間展開來，終於是一片海藍。走下海堤的台階，便踩在了淺灘的白沙上，深藍海水在遠處的模糊線條上與淺藍白色的天空親密地接觸著，不能從視覺上知道還要延伸多遠。\\n\\n地球表麵的彎曲弧度阻止了我們看到稍遠的風景。正如我們甚至無法預測下一秒的未來。\\n\\n清潤的海風不似內陸的微風，卻仍不失溫柔，攜帶著水汽和海洋生物的氣息撫過我的手和臉。我和K並排站在一起端詳著大海，冇有什麼感觸可以說出口。\\n\\nK脫掉球鞋和白色棉襪，捲起褲腳，像大多數人一樣走入了大海，把雙腳浸泡在海水裡。他站在海水冇膝的地方一動也不再動，始終背對著我，而我也幾乎就要以為他跟海裡所有其他的人們冇什麼不同。彷彿海洋具有一種奇妙的包容力，原始生命曾在這裡孕育，它足以讓各異的人們暫時回到本真的狀態。\\n\\n想到那些脫離本真的陰暗麵，我不禁又覺得相當傷感。\\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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