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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對我來說,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的一個陌生人。\\n\\n當我發現自己似乎瞭解你時,你的某一舉動又會對我揮揮手。\\n\\n不,我還是不瞭解你。\\n\\n……\\n\\n有一次你送我去上幼兒園,騎著一部有些曆史的自行車。由於冇停穩,我和單車一起往右邊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會兒,我的右邊膝蓋那塊皮膚就從裡往外滲著淡淡的青色,疼痛幾乎是在侵蝕,在刺激淚腺,眼淚流得止不住。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件事的印象如此的深刻,深刻到自己有時懷疑它的真實性。但是,它是那麼清楚地存在,不僅僅是因為疼痛,更因為你的眼神,一輩子都記得。你嚇得說不出話來,眼睛瞪得老大。在彆人的幫助下,自行車重新立起來。你載著我,幾乎是飛回家。你被嚇到了,一句話都冇有說出來,但寫在眼睛裡的是怕我受傷。我知道你在擔心我。\\n\\n因為,我是你女兒。\\n\\n……\\n\\n你們為什麼離婚?我九歲時,這個問題在腦海裡沉浮著。你常被媽媽關在門外,因為你總是犯錯誤。媽媽不開門,你便叫我。我看到你的樣子,聽到你說的話。但從房間門到家門口那僅僅幾步之遙,我卻提不起腳。我抱著膝蓋坐在房門口,衝著你大叫,你為什麼總是出去,為什麼不愛媽媽,不愛我?我是你女兒啊……我哭得很大聲,而你也跌坐在門外。你把眼鏡拿下,揉了揉臉,流露的,是傷痕。而往上麵灑鹽的是你的女兒。你疼,但冇有說。因為你知道這傷痕是你自己用鞭子抽上的。你不會怪我。\\n\\n因為,我是你女兒。\\n\\n……\\n\\n初二。你與媽媽在吃飯的時候,把寫滿條件的離婚協議擺在我麵前。我雙手拿著那張紙,沉重的是我的心。我躲在臥室裡,抱著幾乎可以把我的頭埋進去的抱枕,不斷的哭泣。就這樣薄薄的一張紙,就可以像把刀一樣切碎我的家。你輕輕的拍了拍我,問道:“……你是不是覺得爸爸在這個家已經不重要了……”我驚了一下。我怎麼回答?我怎麼知道?大概答案都寫在濕得半透的抱枕上……“你和媽媽為什麼要結婚?為什麼要生下我?生了我,又不要我,你這算哪門子的爸爸。外麵哪有那麼好,你連家都不要,你還能要什麼?”我聲嘶力竭,抓起那張離婚協議,使勁的撕開,撕碎。我不要我的家破裂。你拿下你的眼鏡,動作很緩慢。我是那麼猛然那麼清晰地看到,所有血液都滾燙的衝進你的眼睛——你在哭!你看到我哭,你心痛;我看見你哭,我心如刀割。\\n\\n我……我不想你走。\\n\\n因為,你是我爸爸。\\n\\n……\\n\\n老遠,我就認出你了。喜歡穿一件長一點的黑大衣。走路略帶點海態,搖擺得悠然。你的肚子很大,有時,我會像一個快要當爸爸的人去聽你的肚子。而你告訴我,那時候你去聽媽媽的肚子,我總會拳打加腳踢,毫不客氣。我想,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認出這個男人,就是我的爸爸。\\n\\n……\\n\\n有時候,我會思考些奇怪的問題。你在我生命中到底充當著怎樣的角色,我們是父女?是情人?是兄妹?是朋友?甚至母子……你有時很嚴厲,衝我吼我連大氣都不敢出;有時候又會很幼稚,做錯事,換我衝你吼;有時,你是一個很真心的朋友,為我準備一雙傾聽的耳朵,一些談心的時間;有時候你的幽默,又會填滿我與你之間的距離……我對你,大概更多的是思考,代替了情感。我會想知道你在想什麼,我會想抓住你從不說出口的真實感受,我會想弄清你這個人,我會想知道你有多愛我,能為我做多少……當我結束這些思考,最感性的,最直接的,卻是要把你留住。\\n\\n我,17歲,開始學會像一個大人一樣與你交談,少了一些幼稚的多餘的言辭,彷彿在上人脈課程。而你沉沉的音色,有些皺紋的眼角,耳後的銀草,都在告訴我,也許是歲月,也許是生活,也許是我——你,已經不是以前。我開始發現,原本以為,那時候是因為自己哭得太壯烈,你纔會付出自己來維持這個家。但是,真正的,是你對我的愛。你纔會和我一起,17年,以後,更遠……\\n\\n即使用儘所有的眼淚。\\n\\n即使用儘所有的自己。\\n\\n即使用儘所有的愛。\\n\\n……\\n\\n爸爸,我愛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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