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 第127章 扭曲的認知

“蔡宏如此明目張膽地fandai？”楊光濤扭著眉毛，抓住了這一線索，看向了我們。

我讀懂了楊光濤神態裡的內容。蔡宏的檔案資訊我也看過的，強製隔離戒毒是第二次，有過尋釁滋事，也有過搶劫，但是卻唯獨冇有fandai的罪案資訊。

看來蔡宏還有餘罪可挖。

嚴良和冇有看到我們眼神交流，委自說道：“也不算明目張膽吧，畢竟那時候，在我們大部分人的認知裡，覺得吃得起hailuoyin的，都是人上人。對他的認識，也就等同於高級香菸吧。抽菸會上癮，抽不到煙也會難受。”

“普通人抽菸，有實力點的，就抽幾十一包的好煙，再厲害點的，就學著人家抽雪茄。像我這樣草根出身，憑本事掙到錢的，總想著有錢人享受的，我也要享受。”

“那時候在賭場裡，一晚上輸贏幾十萬，給出去的小費都是以千為單位，是普通職員幾個月的工資。東家也厚道，就用加了料的煙當回禮，隻覺得這是排麵，從來冇有想過是害人的。”

我聽得直搖頭，果然還是認知偏差造成的，都是太無知太盲目了。

“坐下慢慢說吧，”楊光濤看嚴良和認真講起了自己的心路曆程，說明他開始放下心理的防備了，是該給他個台階下。

嚴良和一屁股坐在地上，約束衣的束縛，讓他伸不直腿，隻能雙膝併攏，像個淑女一樣，半側著身子。

楊光濤示意王睿給他拿根菸，並幫他鬆了鬆約束衣。

嚴良和也不客氣，貪婪地大口吸著手裡的煙，深深吸進肺裡，才一點點吐出來。

“開始我一直都隻是把那“好煙”當做正常的煙，後來才知道，煙裡加了料，就是hailuoyin。那時候癮已經深了，抽菸不起作用，就直接吸起了hailuoyin。”

“我學著他們，用煙殼裡的錫箔紙當托盤，放在火上一烤，錫箔紙上的hailuoyin就化作青煙，用力吸進鼻腔裡......那勁道要比抽菸強上百倍千倍。”嚴良和竟還露出些許嚮往的神情。

“我這樣一描述，想必各位警官就能明白，為什麼我說蔡宏的行為，也不叫明目張膽。”嚴良和看著我們認真的說道，“那時候甚至還覺得蔡宏是個講究人，自己從泥裡爬起來，還不忘本，雖然是買賣，但他貨好價低，偶爾還大大方方請你吃一次，圈裡的人，都給他比個大拇指。”

“嗬！真是無知他媽給無知開門，無知到家了！頭一回聽人把違法犯罪，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言嘲諷道。

真的無法理解，他們這種極度扭曲的價值觀。

嚴良和神色一暗，歎息著說道：“是，是無知到家了，我就是這樣害了小婷的。”

“小婷很早就跟在我身邊，從我還隻是個街頭賣藝的乞討者。那是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但有她在身邊，也覺得是幸福的。我們一起加入了一個雜耍團，我學習魔術，她就在後台打雜，那段日子，苦不堪言。”

“可我學成了，比那老師傅厲害。一通百通，我開始自己鑽研，用魔術致富......”

我撇撇嘴，嚴良和的厚顏無恥，真是到了一定高度了。買賣hailuoyin，被他說成是上流人士的高階項目；賭場上出老千，他還自豪地說是學以致用，用魔術致富。

但不得不說，在賭場上混跡了那麼些年，嚴良和還能保住兩隻完整的手，說明他的技術確實過硬。

“小婷一直陪著我，從苦到甜，我當然要給她最好的。衣服、首飾、房子......”嚴良和神色越發黯淡，“本想著帶她享受一切的榮華富貴，本想著要把最好的都給她......可到最後，我卻成了親手將她推入火坑的人。”

“她的臉.....”嚴良和雙手掩麵，聲音顫抖，再說不下去。

李婷因吸毒被毀掉的青春容顏，一定也像那些膿包一樣，長在嚴良和的心上，每天折磨著他。

楊光濤又從王睿那裡拿了根菸，遞給嚴良和，“還好她冇有恨你，她還在等著你，但你們都需要徹底的戒治。”

嚴良和接過煙，抹了一把鼻涕，“是啊，她冇有怪我，她把我送進戒毒所，我也不曾怪過她。”

“隻是......楊大隊，毒，真的能徹底戒掉嗎？”嚴良和抬著頭，目光灼灼的看著楊光濤問道。

“能！一定能！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們！”楊光濤目光堅定地回望著嚴良和。

嚴良和輕輕點著頭，目光下移，看向了自己手裡的煙，這次他不急著要點燃，而是放在手裡不斷搓撚把玩著。

“等我意識到hailuoyin的可怕，已經來不及了，小婷有勇氣自己跑去戒毒，我卻冇有。我陷得太深，燙吸對我來說已經不夠勁了，我開始注射。”

“從那開始，我幾乎冇有思考的能力，每天除了注射之後昏昏欲睡，就是被毒癮驅使著去弄錢買hailuoyin。直到小婷回來，我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其他在乎的東西。”

“唉，”嚴良和長歎一聲，看著手裡的煙，沉默片刻，冇頭冇尾地說道：“他進來之前手裡有貨，又有些頭腦，所以認識很多人，巫元峰和周浩龍，都曾經在他那裡買過hailuoyin。”

我一下子打起精神，知道嚴良和口裡的“他”，是指蔡宏。

“我算不上是受到威脅，確切地說，他是在“施恩”，他說讓我出去之後跟著他，還說要找人去“看望”小婷。我幫他，隻是單純地不想跟這樣的人交惡。”

“他知道很多外麵的事情，聽說他好像有特殊渠道，能跟外麵的人聯絡。巫元峰想過得舒服些，就找上了他，我隻是幫他們用煙打點了一下，給了生產現場，負責統計數據的其他同學。”

嚴良和抬起頭看著楊光濤，“我知道的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