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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桂秋
季書瀾眨了眨眼睛，說道：“她手中有錢，若是遇見難處，也不用再開口找我借，更有底氣一些。”
十兩銀子對小滿來說，可以救命，而十兩銀子對季書瀾來說，可能都不夠買一件貴重首飾的。
欠條是小滿堅持要打的，但她卻從未想收過這些錢，她隻是想讓小滿脊背可以挺得更直些。
小滿在胭脂鋪住了三日，平時話不多，手腳卻勤快得很。
每日清晨起來，她會先掃院子，再幫著理貨，季書瀾讓人教她包胭脂盒時，她也學得認真，裁出的紙邊齊整，折角也壓得勻淨。
第四日的午後，季書瀾從文華茶莊走出來，她剛和孫掌櫃談了以後售賣秋茶之事，隻是結果不太理想，不由得多了些煩惱。
她冇有先回家，而是繞路來了胭脂鋪，她想看看小滿這幾日適應得如何。
她到時，小滿正坐在石桌旁，麵前攤著一隻舊木匣。
這隻舊木匣她知道，是聽桐幫著小滿挖出來的，但她並不知曉木匣裡放著什麼東西。
此時，這個匣子被打開了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幾包粗紙包。
小滿將紙包打開，日光透過樹蔭，照在乾透的花瓣和碎末上，空氣中多了些極淡的藥草與乾花混合的氣息。
那氣味不濃烈，聞起來還讓人覺得有些通體舒暢。
季書瀾走到石桌旁，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香料，驚訝道：“你會製香？”
小滿抬起頭，手指微微攥緊，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季書瀾冇說話，靜靜等待著，又過了幾息，小滿開了口。
“我爹從前在香藥鋪子做賬房，看老師傅製香看得多，我時常去找他，老師傅覺得我乖巧，從不趕我走，我也就跟著學了一些。”
小滿抿了抿唇，又接著說道：“不過，我冇有正經學過製香，也隻會調幾味的香。”
季書瀾冇說話，坐下來，撚起一小撮乾桂花，放到鼻尖聞了一下。
桂花應當是去年收的，香氣卻還挺濃的。
“這桂花的採製和炮製應當極為講究吧？”
她從未聞過這麼濃烈的桂花香氣。
小滿點頭：“清晨露水未乾時采花，花香最飽滿，而且那時的花瓣濕潤也不容易碎掉。”
季書瀾看了一眼匣子，問道：“你能用這些香料，調出一份成品的香給我看一下嗎？”
她想知道，小滿有冇有被培養的資格。
若是小滿真有製香的天分，她身邊也能多一個可用之人。
小滿愣了一下，隨後點頭，找出幾包乾花和碎末，又取了一隻小瓷碟和一隻研缽。
她低頭把乾桂花、甘鬆和白芷等按比例放進研缽裡，研磨的動作極輕極勻，像是已經練習過很多遍。
不知過了多久，小滿將研磨好的細末放到早就洗淨的舊瓷罐裡，又將其壓實，放到桌麵上。
“東家，這味香名叫桂秋，可以用它來熏衣服，也能當香囊，是我有次幫了老師傅忙，他傳給我的一個方子。”
季書瀾將舊瓷罐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怔住了。
“你這味香確實好聞，但我從未聞過。”
她聞過很多的香，有的香偏向文人的清雅，有的帶有清潤山林氣......
氣候、物產還有文化的迥異，也讓各地的香有著明顯的差彆。
而眼前這味香不一樣，它既有清甜味，又有藥香的底蘊，和她聞過的香都不一樣......
“你願意用這個方子換一口飯吃嗎？”季書瀾神色認真。
這香味特彆，用料也不貴，平常人家也能買得起。
小滿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眶微紅，說道：“東家，我爹把方子留給我，就是想讓我用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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