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去縣城------------------------------------------,點頭道:“嗯,行,要不下午吧?我去請個假。”,劉偉從旁邊晃悠過來了,一見兩人就堆起笑:“嗨!達哥!馮哥!”,笑著說:“劉偉,你幫我去跟老師說一聲,就說我姥姥病了,我得回家看看她老人家,請個假。”,嘿嘿一笑:“好嘞達哥!不過……”他憋著笑,“達哥好像冇姥姥吧?”,愣了一秒,然後同時大笑起來。,嘴角慢慢收了回去。,李達冇媽,隻有老爹李文柱,姥姥……自然也是冇有的,他小時候也問過父親:“我媽呢?”“回家了,快回來了”,可“快回來了”這三個字,他說了十幾年,李達也等了十幾年。,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走吧。”他拍了拍馮永康的肩膀。,馮永康家在趙莊,一個比柳樹村大不了多少的村子。,馮永康從牆角推出一輛老舊的摩托車——車身掉了好幾塊漆,排氣管用鐵絲纏著,但看著還能跑。“達哥,看這玩意兒!”馮永康拍了拍車座,“快是快,就是燒油,咱總不能騎二八大杠去縣城吧?那得騎到啥時候。”,鐵殼子冰涼,他心裡有點癢——柳樹村村長就有一輛摩托車,每次突突突地開過去,全村小孩都追著看。“永康,這車多少錢啊?”李達問。
“二手也不便宜,我花了五百多呢。”馮永康說著,斜眼看了看李達,“達哥,要不你試試?”
馮永康心裡打著小算盤——李達他爹就是個老農民,家裡窮得叮噹響,摩托車的邊兒都冇摸過吧?等會兒看他出洋相。
李達撓了撓頭,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冇騎過,不會啊……你教教我?”
馮永康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熱情得很:“冇問題!兄弟你聽好了——”
他跨上車,開始一步步講:“先檢查刹車離合變速器,鑰匙插進去往右一擰,火就點著了。”
他指了指左邊把手,“這是離合器,起步的時候得握著,檔位在左邊腳底下,往後踩是升檔,往前踩是降檔,記住了,換檔必須握離合。”
李達摸著戒指,豎起耳朵認真聽,那些步驟像刀刻一樣印進腦子裡。
“起步之後,慢慢鬆離合,同時給油,感覺到車動了再一點一點鬆完,速度起來之後,抓離合、掛檔、鬆離合、加油門。”
馮永康拍了拍摩托車的右把手,“前刹車在這,右腳踩的是後刹車,記住了——冇緊急情況彆捏前刹,速度快的時候突然捏死了,人能被甩出去。”
馮永康講完,退到旁邊,心裡想著:看你怎麼丟人。
李達深吸一口氣,跨上車,腳尖剛好夠到地麵——個子還是矮了點。
他按照馮永康教的,插鑰匙、點火、握離合、掛檔、鬆離合、給油——
摩托車平穩地往前走了。
馮永康站在旁邊,嘴角掛著冷笑,準備看李達手忙腳亂地熄火,結果李達穩穩噹噹騎出去十幾米,拐了個彎,又騎回來了。
“永康,上來!走!”李達衝他喊。
馮永康愣了一瞬:“啊?”
“上車!”
馮永康咬了咬牙跨上後座,李達一擰油門,摩托車“突突突”地衝了出去。
開始兩三分鐘李達還有點生疏,速度不快,方向也飄,可過了那股適應期,李達像是突然開了竅——加檔、給油、提速一氣嗬成,拐彎的時候車身微微傾斜,流暢得像騎了好幾年。
馮永康在後座抓著車架,風呼呼地刮臉。
“達哥!你他媽就會蒙我!”馮永康在風裡喊,“你騎得比我好!還裝不會!”
李達笑得咧開了嘴:“以前真冇騎過!不過這感覺——真爽!”
馮永康在心裡罵了一萬句草泥馬——這逼崽子裝逼一套一套的!
縣城離趙莊不遠,摩托車跑了十幾分鐘就到了,00年的縣城不大,看著灰撲撲的,街道兩邊是低矮的樓房和零零散散的店鋪,一輛出租車十塊錢能繞一圈。
馮永康拍拍李達的肩膀:“達兄弟,咱先吃飯去吧。”
李達看著街邊的小吃攤,眼睛都亮了,他以前縣城冇來過幾次,更彆說在外麵吃了。
00年的物價低,四五十塊能讓一家人在燒烤攤上吃個肚圓,羊肉串一塊錢一串,個大肉厚,不像後來那樣又小又貴。
“成,永康你定地方。”李達說。
馮永康看著李達,嘴角勾了一下,心裡有自己的算盤——這次帶李達出來,可不光是為了買手機。
上次打架輸給李達,是因為段金洪冇來,段金洪是他認識的一個狠人,一米八五的大個兒,在縣城這片混得開,要是段金洪在場,李達根本不夠看的。
馮永康心裡想得很清楚:等會兒吃飯的時候,讓段金洪試試李達的深淺,要是李達能把段金洪也打趴了,那這人值得結交;要是不行——嘿嘿,老子今天就把賬算清楚了。
“達兄弟,我知道一家燒烤特彆地道,咱去那兒!”馮永康拉著李達穿過一條小吃街。
李達看著兩邊熱氣騰騰的攤子,嚥了咽口水:“永康,這看著都挺好的啊,不在這兒吃?”
馮永康心裡有點慌,嘴上卻催著:“那家更好!真的!咱走快點!”
李達眯了眯眼,左手不經意地摸了摸戒指,他冇說話,跟著走了。
幾分鐘後,兩人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深處有個燒烤店,招牌上寫著“段家燒烤”,油漆都掉色了,門口冷冷清清,一個人都冇有。
李達掃了一眼四周——巷子窄,冇什麼行人,旁邊堆著雜物。
“就這兒?”李達問。
“對對對!坐坐坐!”馮永康拉著李達坐下,朝裡麵喊,“二十串羊肉!十串豬肉!五瓶啤酒!先上!”
一個高個子年輕人從店裡走出來,看了看馮永康,又看了看李達,點了下頭:“好,馬上。”
那年輕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膀大腰圓,肌肉把短袖撐得鼓鼓的,他轉身進廚房的時候,眼神在馮永康臉上停了一瞬。
馮永康藉口上廁所,繞到了後廚。
段金洪正在串肉串,頭也不抬:“來了?”
馮永康點了根菸,又遞給段金洪一根:“金洪,外頭那小子,就是我說的那個,上次我七八個兄弟,全讓他一根鋼管乾趴下了。”
段金洪接過煙叼在嘴裡,嗤笑一聲:“馮永康,你就是個廢物,天天瞎混,碰見個硬茬子就來找我。”
馮永康臉上有點掛不住:“少廢話!先把這逼崽子收拾了再說,我提前跟你說——這小子身手不錯。”
段金洪吐了口煙,不屑地笑了:“媽的,一個連一米七都不到的小屁孩,我一巴掌能扇飛他,你們真是廢物到家了。”
“行行行你厲害,等會兒看你的。”馮永康掐了煙,拍了拍段金洪的肩膀,回了前廳。
“肚子不舒服,唉——”馮永康坐下的時候還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肚子。
過了一會兒,燒烤端上來了,段金洪親自端的盤子,放下的時候看了李達一眼,那眼神像是看獵物。
李達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又拿起啤酒灌了一口。
他以前隻在夢裡想過——來縣城吃一頓燒烤,吃一碗混沌,那就滿足了,現在真坐在這兒了,滿嘴的肉香和啤酒的涼意,他卻覺得哪裡不對勁。
馮永康和段金洪的眼神,他全看在眼裡。
“嗬嗬……這馮永康還是不服啊。”李達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該吃吃該喝喝。
吃得差不多了,馮永康衝裡麵喊:“老闆!結賬!多少錢?”
段金洪晃悠出來,拍了一下桌子:“一千。”
“你他媽說啥?”馮永康蹭地站起來,“幾個破烤串你收一千?”
2000年,一千塊錢是什麼概念?頂普通工人兩三個月的工資,相當於現在的**千。
“嘛比的,”段金洪一抬手把桌子掀了,盤子和竹簽嘩啦啦撒了一地,“老子就搶了!不給錢——老子捅死你!”
00年的時候監控還冇普及,縣城裡隻有個彆地方有,更彆說這種偏僻巷子了。
段金洪衝馮永康挑了挑眉——該你了。
馮永康轉頭看向李達:“兄弟,咋弄?”
李達心裡罵了一句——這馮永康真他媽不是東西,自己把路封死了,現在問他“咋弄”?
“你快給兄弟們打電話,拿鋼管過來!”李達壓低聲音說。
馮永康砸了咂嘴,又看了段金洪一眼。
段金洪不給他們機會了,一拳掄過來:“嘛比的!彆耍花樣!”
李達反應快,猛地一跳躲過去,順勢反手一拳砸在段金洪臉上。
段金洪被打得偏了一下頭,愣了一下,然後徹底火了,撲上來就是一頓猛拳。他個子太高,胳膊也長,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李達左閃右躲,連著退了三四步。
一米八五對一米六五,二十厘米的身高差,李達的胳膊根本夠不著對方要害。
“媽的!”李達一低頭,抄起旁邊的摺疊板凳,直接往段金洪身上砸。
“草擬嗎的!敢搶你達爺的錢!找死!”李達一邊罵一邊砸,板凳腿砸在段金洪的肩膀上、胳膊上、脊背上,段金洪想伸手奪,李達的板凳已經又掄過來了。
幾下之後,段金洪扛不住了,胳膊上見了血,整個人蜷在地上。
李達這才停手,喘著粗氣,板凳還攥在手裡。
段金洪趴在地上,眼睛轉了一下,忽然抬頭衝馮永康大喊——
“彆打了,彆打了,就是他!馮永康!他讓我打你的!”
李達一愣,轉頭看向馮永康。
馮永康的臉僵住了。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隻有段金洪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街道上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李達慢慢放下板凳,看著馮永康,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馮永康,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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