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定黑白 第3章

第3章 宋嬌嬌------------------------------------------，李達騎上二八大杠就往學校趕，車蹬得飛快，鏈條嘩啦啦響，路兩邊的楊樹往後倒。，劉偉那小子就從座位上彈起來，堆著滿臉的笑：“達哥！達哥來了！”，哼了一聲，冇搭理，徑直回了自己座位，心裡頭卻暗自好笑——昨天還張口閉口“草擬嗎”的人，今天就“達哥達哥”叫得跟親兄弟似的。，開始上英語課。，耳朵聽著老師講，眼睛掃著單詞——竟然全都聽得懂，那些以前跟天書似的語法、時態，現在清清楚楚地印在腦子裡。、數學、化學、物理。每一科，他都跟上老師的節奏了，甚至老師提問的時候，他腦子裡已經有了答案。“原來學霸就是這感覺啊……”李達心裡美得直冒泡，嘴角壓都壓不住，他低頭看了看左手中指上的黑色戒指，心裡頭給那老頭磕了三個響頭——爹啊！親爹！以後我就靠您老人家了！、會打架，連記憶力都翻了好幾倍，他翻了一遍數學書，二元二次方程、二次函數那些東西，居然全看明白了，這要是擱以前，他連一元一次方程都得算半天。，餘光忽然瞥見窗外——操場邊上，幾個男生正圍著一個人。，宋嬌嬌。“我靠！”李達蹭地站起來，椅子腿颳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七八年級那種，不學好，走路恨不得橫著。，直接從後門出去了。，所謂的操場就是一進校門那片空地，坑坑窪窪的，下雨天全是泥，這會兒陽光正烈，幾個男生的影子拉得老長，把宋嬌嬌圍在中間。，從初一第一眼看見她，李達就開始偷偷喜歡了，但以前的他，連跟她說話都不敢，更彆說彆的了。

“宋嬌嬌！”李達喊了一聲。

宋嬌嬌猛地回頭，看見是李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快步跑過來，躲到他身後。

那幾個混混愣了一下，領頭那個上下打量了李達幾眼——比李達高了一兩厘米，剃個板寸，脖子上掛著根假銀鏈子，一臉的不屑：“我靠，你幾把誰啊？”

“你跟誰說話呢？”李達往前一步。

那幾個小子看著麵生，李達也認不全全校的人，他以前太慫了，能躲就躲，誰都不認識。

“你他媽哪年級的？”李達盯著領頭那個問。

那小子昂著下巴：“老子八年級的！我叫馮永強，你馮爺！”

後麵兩個小弟跟著起鬨：“知道馮爺不？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找人打死你！”

宋嬌嬌緊張地拉了拉李達的衣角，李達能感覺到她手指在發抖。

李達忽然笑了。

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今天老子就英雄救美一把！

冇等馮永強再廢話，李達一步上前，右拳直接砸了出去，又快又狠，“砰”的一聲，正中馮永強的嘴。

“嗚——”馮永強一聲悶哼，捂著臉趴了下去，兩顆白白的東西從他指縫間掉出來，落在地上沾了灰。

旁邊那兩個小弟愣了一瞬，李達一抬腿就要往他們身上踹，結果那倆貨直接“撲通”一聲跪了：“大哥！大哥彆打我們！我們錯了！”

李達收了腳，砸了咂嘴。小癟三。

他走過去，蹲下，盯著趴在地上的馮永強，又補了一腳：“小比，還牛不牛逼了？”

馮永強抬起頭，嘴角全是血，牙掉了兩顆，說話都漏風：“你……你踏馬的完了！你等死吧！放學彆跑！我找我哥去！”

李達站起來，叉著腰笑：“找找找！你儘管找！彆說你哥，就是你爹來了，老子照打不誤！”

馮永強爬起來，捂著嘴，滿眼恨意地瞪了李達一眼，又衝那兩個跪著的小弟罵了一句：“你倆慫包！走走走！”

三個人灰溜溜地跑了。

李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

宋嬌嬌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震驚還冇消下去。

李達……怎麼變得這麼能打了？剛纔那一拳，乾淨利落，跟電影裡演的一樣。

“宋嬌嬌，你冇事吧？”李達走近一步，“那幾個小子怎麼你了？”

宋嬌嬌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抽抽噎噎地說：“那人……前幾天就來糾纏我，說要跟我處對象……我不答應，他們就威脅我……說、說要打我……”

李達聽著，拳頭又攥緊了。

馮永強，真尼瑪不是東西，打女人？有本事衝老子來。

宋嬌嬌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掉，李達看著她，心裡一緊，下意識就張開了胳膊，把她抱住了。

宋嬌嬌渾身僵了一下，但冇推開，李達的手輕輕落在她後腦勺上，笨拙地摸了摸，聲音儘量放柔：“冇事了，有我呢，他們要還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揍他們，保證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宋嬌嬌在他懷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又忍住，然後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從李達懷裡退出來，臉“唰”一下就紅到了耳朵根。

李達也紅了臉，撓了撓後腦勺，嗓子眼發乾，那個“我喜歡你”在肚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蹦出來了——

“那個……嬌嬌……我、我喜歡你……”李達的舌頭像打了結，“咱、咱倆處對象吧……”

說完他自己都臊得慌——頭一回跟人表白，這也太丟人了。

宋嬌嬌捂住了臉，從指縫裡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李達見她冇拒絕，壯著膽子又把人摟回來了，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嬌嬌，我是真喜歡你，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宋嬌嬌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好。”

“真的？”李達眼睛一亮，“那從現在開始，你宋嬌嬌就是我李達的女朋友了！”

宋嬌嬌悶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李達樂得嘴都合不攏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行，咱上課去。”

兩個人手拉手往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達鬆開了手——總不能在教室裡拉拉扯扯的。

進班的時候，幾個同學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李達回到座位上，嘴角還掛著笑，宋嬌嬌坐在前麵，耳朵尖一直是紅的。

而另一邊——

“哥呀！我是強子！”

柳河鎮街上，馮永強站在一個公用電話亭裡，捂著豁了牙的嘴，含含糊糊地說：“有人在學校打我！臉生！但很厲害！一拳給我牙打掉了兩顆！還不是因為那個宋嬌嬌——那表子不跟我處對象！那人好像是她的相好！”

電話那頭的人冇說話。

“哥！你放學來一趟！幫我出出氣！”

“……行，放學我過去。”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馮永強掛了電話，摸了摸自己的豁牙，疼得直吸涼氣，他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草擬嗎的……你身手不錯是吧？叫我哥來你還是個幾把！到時候老子當著你的麵，羞辱宋嬌嬌那個表子！看你還牛不牛！”

放學鈴響了。

李達收拾好書包，拉著宋嬌嬌往外走。馮永強那幾句狠話他壓根冇放心上——一個小癟三，能翻出什麼浪來？

結果剛到校門口，他就看見一群人。

黑壓壓的十二三個，全堵在那，馮永強站在最前麵，咧著豁了牙的嘴，看見宋嬌嬌就罵：“草擬嗎的宋嬌嬌！你這個表子！還有你——”他指向李達，“老子今天打死你！”

他身後走出來一個人。

一米七八的個兒，瘦高，染著一腦袋黃毛，嘴裡叼著煙。

馮永強扭頭衝那人說：“哥！就是他個比崽子！草擬嗎的打死他！”

那人冇動，盯著李達看了兩秒，忽然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指一彈，菸頭飛了老遠。

然後他推開馮永強，走到李達麵前，從口袋裡又掏出根菸遞過去：“達兄弟？來根？”

馮永強愣住了：“……哥？”

“閉嘴。”馮永康頭也不回，“這是我兄弟李達，喊達哥。”

馮永強張嘴想說什麼，那兩顆漏風的牙讓他又閉上了，他看看李達，又看看自己哥，臉上的表情像吞了隻蒼蠅。

“……達哥。”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

李達擺擺手，把煙推回去：“不抽。”他看著馮永康，臉色不是很好看，“馮永康，這是你誰啊？”

馮永康笑了笑：“我親弟弟，他不懂事，我讓他給你道歉。”說完扭頭瞪了馮永強一眼，“強子，給達哥道歉！快點！”

馮永強冇見過自己哥露出這種表情——那眼神是認真的，他脖子一縮，趕緊低下腦袋，聲音低三下四的：“達哥……我錯了……我不該欺負宋嬌嬌……我錯了達哥……”

李達擺了擺手：“行了。冇事了。”他拉住宋嬌嬌的手，“我先走了。”

馮永康在後麵喊了一聲：“達兄弟慢走！”

李達冇回頭，拉著宋嬌嬌走了。

等人走遠了，馮永強才湊上來，一臉疑惑：“哥……這人你認識？以前冇見過啊……”說話還漏著風，兩顆豁牙的地方黑洞洞的，看著滑稽極了。

馮永康重新點了根菸，吐了口白霧：“這人很牛逼，身手好得很，上次我們十幾個，冇打過他一個，你這兩顆牙——”他瞥了一眼弟弟的嘴，“算是輕的。”

馮永強摸了摸豁牙處，疼得直咧嘴：“我靠……一拳給我崩掉倆……”

馮永康冇說話，眯著眼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哥？你笑啥呢？”

馮永康把煙叼回嘴裡，搖了搖頭：“冇什麼。”

他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遞給馮永強：“去鎮上診所看看，彆發炎了。”

馮永強接過錢，嘴裡還在漏風地嘟囔：“達哥……達哥……這他媽叫什麼事……”

夕陽照在柳河鎮中學的校門口，把兩個兄弟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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