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銘章的計劃裡,並不單單奪下北境就可以,需得羅扶對大衍來一次猛攻,這個契機還未到來。
他抬起頭,看向她的眼,違背事實地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是。」
那雙透著擔憂的眼眸在聽到這個「是」後,閃出興動的光。
她斂起身上的衣裙,臉上帶著笑,手腳並用地挪擠到他的懷裡,陸銘章則調整好坐姿,張開雙臂將她橫抱於雙膝之上。
「所以等爺凱旋,就能接我去北境了?」戴纓興興然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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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章低低地「嗯」了一聲:「對,等我回來,我來接你。」
「好,好。」戴纓說道,「妾身惦著老夫人和崇兒,還有其他的陸家人,等不及想見他們。」
陸銘章把人環得更緊:「待我見過他們,一定給你帶話,向他們問好。」
戴纓將臉埋在他懷裡「唔」了一聲,然後隔著薄軟的寢衣,在他溫實的胸口落下一吻。
這一點點觸感引起的酥麻瞬間延展開來,使他毫無防備地一顫,她依偎在他懷裡,最能感知到這一異樣。
她抬起頭,望向他溫和的側顏,再用手撫上他堅毅的下頜,稍稍直起身,湊近,張開雙唇咬了上去。
咬了還不算完,還壞心眼地拿牙舌去磨蹭。
陸銘章從來正經慣了,經不住她這麼挑弄,於是將頭往後稍稍一仰,略帶斥責地說道:「莫要玩笑。」
戴纓乾脆將臂膀環上他的肩,正正地看著他,嗔怪道:「怎麼就不能玩笑,風月之事……那麼正經做什麼?」
接著又道:「再說,爺脫了衣衫也冇那麼正經,怎的穿著衣裳就是端方君子了?」
這還不算,戴纓嘟囔:「爺身上哪裡我冇摸過,怎麼咬一下就不行了?」
一句趕似一句,把陸銘章說得瞠目不能言。
她想他明日就要走,這一去不知要等到幾時纔回,心裡不捨,他越是不讓她做,她就偏要做。
兩手揪住他的前襟,偏過頭,照著他的下巴又咬了一口,接著又使力吮吸,他稍稍蹙眉,無法,隻好抬起下巴,把那最為致命的、脆弱的地方展露於她。
就像一頭雌獸咬住了獵物的喉,咬住了便不鬆口,而那獵物卻冇有一點掙紮,眼皮微垂,叫人看不清明他眼底的光。
待她滿意了退開,細喘兩下,嚥了咽津唾,再抬眼去看,他的下巴和頸間的過渡區多出一朵梅花般的紅痕。
頷首時,掩於影下看不出。
陸銘章滾了滾喉,從後擁住她,捉住她的雙手,按到身前的矮幾上。
他修長的大手覆著她的,然後在她耳邊低語道:「夫人說得對,既然是房中私事,為夫鬥膽不正經一回。」
他一手環住她的腰身,探入衣底,勾動手指解下她的繫帶,手指靈活,一係列的動作很利索。
正在此時,院子裡傳來人聲,是兩個值夜的丫鬟在低語。
「大爺明兒要遠行,他的行當你可清整好了?」
「都理好了,夫人有交代,把禦寒的衣物多備些……」
因著這二人聲音的靠近,戴纓心裡一慌,有了剎那的怔愣,也就是這一瞬,他從後貼上她,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他用兩指將桌案上的燭火撚滅。
於是,窗上的身影瞬間隱於夜色中,隻有微明的夜光透過窗紗把榻上的情形映亮。
兩個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她的後背蹭著他溫熱的胸口,他的力道從後傳來,待他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身上覆著幽藍的夜光。
他將手臂環置於她的身前,撫上她的頸,再垂首,從她的耳後細細吻去,沿著下頜一點點吻至她圓潤的肩頭,最後用她對他的方式,在那裡吮出一朵紅梅花。
隻是他的力道要輕許多,彷彿是情難自禁下的捨不得。
兩人皆是跪立著,都冇有說話,很有默契地將所有聲音掩下,無聲,控製著呼吸和夜一樣靜,唯一的聲響,就是緩動中衣料的窸窣。
戴纓咬著下唇,抬起臂膀從後環上他的頸項,將身子仰靠著,隨著他的拂動而拂動……
直到兩個丫鬟的低語遠去,他二人才籲出滾熱的氣息,身上已是汗水淋漓。
自從他二人在一起,於這床笫之私陸銘章並不會太荒唐,甚至於情事上透著剋製和忍耐,總是儘量輕緩力道,不叫她遭罪。
一來,他年歲長她太多,二來,一想到康城,那會兒他十四,她四歲不到,小丫頭每日顛顛地跟在他的身後,哭了要他抱,想出去玩也是他抱。
真就如元載所說,自己不是去當帳房先生的,而是去帶孩子的,尤其一想到這裡,他更加不願粗魯地對待她。
基於他們如今的關係,康城的那段記憶,他並不想提及,有些說不上來的怪異和彆扭,隻想永遠封存,更不想讓她知曉,所以當元載提及之時,他是有些氣惱的。
「大人……」戴纓將頭偎著他的側臉,像從前在陸府時那樣喚他。
陸銘章埋於她的頸間,冇有對她的這一聲稱呼應答,而是悶聲道:「阿纓,北境事了,待我接你過去,必用最周全的禮數迎你為妻。」
「好。」
戴纓給了迴應,等他歸來。
……
陸銘章赴北境時,隻帶了一個長安,元昊依舊派宇文傑並一彪人馬跟隨,一路如何艱辛自不必說。
到了三關,陸銘章先去了營地,此次前來和前一次的境況大相逕庭。
營中眾將同這位督軍已然熟識,俱齊聚營中。
有羅扶將領,任行營先鋒使的孫乾,情報將領李副將,統製官,段括,以及大衍舊將,張巡和餘子俊等人。
因著郭知運這個統帥意外溺亡,主帥位置一直空懸,元昊本意待陸銘章攻下北境這一區,主帥人選再做抽調。
陸銘章剛一到軍營,半刻不歇地升帳議事,諸將圍聚於長案邊,接著把「以三關為支點,鉗合東西兩側」的初步戰略道了出來。
段括是元載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是陸銘章的人,他開口道:「督軍的意思是,我軍兵分兩路,一方攻取東側的鄂城,一方攻取西側的玉山關?」
陸銘章往輿圖上看了幾眼,說道:「是也不是。」
「東側的鄂城和西側的玉山關要攻,卻也不能直接攻占。」陸銘章將手點到另一個位置,「這裡,纔是我們首要攻取之地。」
眾將去看,所指之處是南側的虎城。
孫乾思忖片刻,說道:「直接攻進虎城?這同督軍所說的合圍相悖。」接著又道,「下官以為督軍是借攻奪虎城製造聲勢,驚動大衍朝廷,不知下官說得可對?」
陸銘章笑著點了點頭:「孫將軍所料不錯。」
「先調三萬兵馬聲勢浩大地往南行進,作勢攻占虎城,擺出長驅直入大衍腹地的姿態。」
「屆時,大衍必有斥候探問我方動向。」陸銘章抬頭看向張巡,徑直下令:「務必高調籌備軍械和糧草,製造大軍雲集即將南下的假象。」
張巡立即抱拳領命。
其他人見了,心頭一震,這就開始下軍令了,於是把態度更加嚴肅起來。
陸銘章從桌上拿起一塊玉石,壓於虎城,繼續道:「虎城是關鍵,連接東西、南北之樞紐,更是大衍的一顆內臟,雖說我們攻取虎城是做戲,為的是讓大衍朝廷從四方抽調兵力援助虎城,讓鄂城和玉山關防禦空虛,利於我軍攻襲。」
眾將聽得明白,也就是說三萬軍兵大張旗鼓進攻虎城是為誘敵。
孫乾說道:「若他們不上當,並不抽調軍兵援助,如之奈何?」
「他們若不抽調兵力南援虎城,那就直接把虎城拿下,切斷虎城到鄂城的物資,再逐個擊破。」
陸銘章說罷,不作遲疑,再次下令:「張孝傑。」
眾將中一年輕副將高聲應答:「末將在。」
這張孝傑亦是大衍舊將,原是張巡的部下,亦是張巡的兄弟,同為陸銘章的嫡係。
「你帶精銳軍兵三萬,從燕關秘密東進,行至鄂城東側。」陸銘章吩咐道。
張孝傑問道:「強攻?」
段括這個時候插話道:「既然是秘密行進,就不可能強攻。」
張孝傑應諾。
孫乾和幾名羅扶部將相互對看,問道:「督軍怎麼不分派我等任務,難道是讓我們幾個坐冷板凳?督軍莫要小瞧我等。」
陸銘章笑道:「孫將軍等重將,自然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孫乾等人抱拳:「末將但聽督軍吩咐。」
接著陸銘章對孫乾下令:「引三萬軍兵從小燕關出發,不走主道,穿越玉山山脈,直接插入玉山關側後,利用夜間突襲後山。」
孫乾等人應諾。
「待東西兩路得手後,立刻從鄂城,玉山關各派一萬兵力,向南麵的虎城圍抄,奪取一路所有的關口,徹底切斷虎城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眾將齊聲應諾。
陸銘章最後看向餘子俊,餘子俊挺直身板,等待軍命,隻差他一個了,大人若是再不點他為將,他也要同孫乾一樣開口詢問。
「餘子俊。」陸銘章下最後一道令。
「末將在!」這一聲應得尤為響亮,叫其他人紛紛側目。
「你引兩萬兵力,快速南下,與東西兩方圍剿虎城的孫乾還有王孝傑合圍。」
「末將得令!」餘俊應聲道。
這個時候,作為先鋒佯裝攻進虎城的張巡問道:「隻讓末將誘敵,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一旁的孫乾戲說道:「正是你能力超群,督軍才叫你誘敵,怎麼還談起條件來了。」
三關被攻下後,張巡等大衍舊將歸於羅扶朝廷,早已同羅扶眾將打成一片。
孫乾這般說後,張巡連說三聲:「去,去,去,瞎湊什麼熱鬨。」
眾人大笑出聲。
陸銘章走到張巡身邊,拍了拍他的臂膀:「放心,你有大作用。」
張巡兩眼一亮,熱血湧到胸口,一顆心怦怦跳動,就在以為會有什麼「大作用」時,卻聽陸相公說道:「你的人南下於虎城後方接應餘子俊的人馬。」
接應?這……就是大作用?張巡心裡未免失落,得令應諾。
軍令已下,眼下開始籌備發兵前事宜,整肅完畢,再一聲令下,便可發兵,諸將散去。
張巡剛走到帳門,身後傳來一聲:「張將軍,你來。」
張巡迴頭,正是陸銘章喚他,於是趕緊走回。
「大人還有吩咐?」
「嗯,另有一事,要你去做……」
張巡知道,大人所說的「大作用」在接下來的話中。
……
陸銘章出了營帳,兵卒牽來馬。
「阿郎,我們接下來去哪兒?」長安問道。
「大燕關後方城鎮,回陸家,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