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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春衫 第437章 對準胸口,插進去

作者:隨山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0: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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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依舊很大,間或伴著沉悶的雷鳴,殿外,軍衛們四處搜尋。

殿中,宮侍們跪了一地。

“你說她不讓你們跟著?”陸銘章問。

“是。”阿娜爾說道,“婢子見公主神色不對,想多問兩句,可……可公主的臉色實在不好,眼神也……也有些嚇人,婢子心裡害怕,便不敢多問。”

“所以,你們就讓她一個人,在這樣的雨夜出去了?”陸銘章再問。

阿娜爾聽出話裡的質疑和不快,趕緊跪下,連連磕頭。

“回君侯的話,婢子不敢隱瞞,公主執意撐傘出去後,婢子不放心,便趕緊找了把傘悄悄跟在後麵,隻是公主好像有意甩開婢子,夜裡雨勢太大,黑黢黢的,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跟得艱難,再抬眼去看……人就不見了,婢子繞著殿外找了一圈,可就是……就是找不見公主的人,婢子該死!”

陸銘章不聽還好,越聽眉頭越緊。

若這宮婢所說屬實,那就是元初有意離開,她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一定是有什麼引她去外麵,否則不可能無端甩開眾人冒雨外出,何況還是在深夜。

不讓人跟著……

一個模模糊糊的廓影在心裡形成,就像漸成的颶風,現在還隻是剛剛聚起,但它成勢很快。

阿娜爾趁隙抬眼,一瞬間定在那裡,君侯的麵色白得嚇人,兩眼又黑得嚇人。

正在這時,殿裡闖進來一人,踉蹌著,以驚人的速度奔了過來,眾人看去。

那人渾身濕透,像從水池子剛撈出來似的,她奔入殿中,每走一下,腳下就是一個水印。

不是依沐卻又是誰。

“君侯,君侯,城主她……”

不及她說完,眾人隻感到一陣風過,原本君侯所立的地方哪還有人。

陸銘章一路衝回正殿。

殿裡眾人不像平日那樣規矩侍立,而是聚圍在寢屋外,不知是誰急急說了一聲:“君侯來了……”

眾人來不及去看,先將路讓出來。

陸銘章頭身俱濕地立在寢屋內,雙眼死死地看向對麵。

他的衣衫濕皺在身上,一頭花白的長髮披散下來,腳下積聚水漬,又被地麵的氈毯吸了去。

他將身後的殿門闔上,一雙眼睛盯著殿裡的某個方向。

“你莫要傷她。”這是他開口的的“命”,這是他一路逃亡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陸銘章,你看看你的樣子,比我那畜生皇弟還小幾歲,怎麼顯得比我還老?”他將目光往上移,“你這一頭花白,同老人有甚區彆?”

說罷,他又是幾聲大笑。

笑聲漸止,他低下眼,看向身前的女人,往她的側龐睃去,眸光猛地一沉,手裡的匕首又逼緊了幾分。

戴纓被他鉗在懷裡,因為肌體的刺痛,本能地從喉嚨發出一聲吸氣。

纖細的脖頸破開,血珠外湧,浸染上匕身,雪白的皮膚,寒光的匕首,血紅刺目。

陸銘章掩於衣袖下的手猛地緊握成拳,恨顫著,可他說出來的話卻是又靜又冷。

好像戴纓受傷對他來說,冇有多少觸動和影響。

“無需拿她來威脅我。”他輕笑一聲,“威脅不上,她若死了,也好,這城主之位便宜了我。”

元昊先是一怔,接著嘴角揚起弧度,對身前的戴纓說道:“聽聽,這是人說出來的話?你怎麼跟了這麼個男人。”

他無奈地搖頭,鬆了鬆手裡的匕首。

“原來挾持錯了人。”元昊惋惜地歎了一聲,“白忙活一場,留著你似乎也冇什麼用,反倒是個累贅……那便……殺了罷……”

本已拿開的匕刃再次對準戴纓纖嫩的脖頸,又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這一次流出的血比先前更多。

戴纓一聲冇吭。

陸銘章本能地上前一步,聲音裡的慌亂再也壓不住:“彆動她,彆動她……”因為情緒波動過大,他的聲音顯得飄忽又急促,“你想怎麼樣?”

元昊一手鉗住戴纓的下頜,讓她脖頸上兩道血淋淋的傷口顯露出來。

接著他對陸銘章說道:“陸銘章,陸晏。”他喚了他兩聲,“我想要的很簡單。”

接下來的一句,一字一字從牙縫中迸出:“就,想,讓,你,死。”

他什麼都冇了,陸銘章卻成了燕國皇帝,坐擁萬裡江山,即使後來離開,也依然擁有無上威望。

如今陸銘章居於默城,同自己心愛的女人廝守,要不說老天爺不公,人生快意之事都落到他的頭上了!

羅扶和夷越隔海相望,他遠渡海外,本想見夷越王呼延吉,讓他助自己奪回帝位,當然,他不會讓他白幫忙,會許下便利於夷越的諸多好處和國策。

誰知那呼延吉見都不見他。

走投無路之下,他知道陸銘章來了默城,於是,所有的屈辱和憤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什麼也不求,隻要陸銘章死,他的內心方能平衡,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但他輸不起。

戴纓被匕首抵著脖頸,下頜被鉗,她雙眼看向不遠處的陸銘章,冇有說一句話,但她的眼神,他讀懂了。

那就是不要管她,她在求他,求他這一次……不要管她,求他狠心一次,自私一次。

元昊已是破罐子破摔,走到這一步,什麼都不重要了,他隻想宣泄,哪怕帝位擺在他麵前,他也不要,隻要陸銘章的命!

他甚至不願多說一句話,徑直將那柄浸染戴纓鮮血的匕首拋向對麵。

陸銘章抬手接住。

在他接住的同時,元昊的聲音響起:“對準胸口,插進去。”

“阿晏……”戴纓終於忍不住,聲音顫抖著,“不……”

然而不及她說完,元昊加重手下力道,將她的脖頸死死扼住。

陸銘章看在眼裡,眼角狠狠一抽,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凸起。

“你想要我的命,可以,但你怎麼保證,我按你說的做了之後,你不會害她性命?”他問道,他隻要她能活著。

元昊冷笑道:“陸銘章,你這是在做什麼?談條件?你覺得現在你有資格同我談條件?”

不過他還是給了他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看在我兒元初的份上,隻要你死了,我饒她一命。”

陸銘章應了一聲“好”。

他褪下一條濕皺的衣袖,抽出半邊手臂,袒露左胸,在那片勁實的胸脯之下,是沉沉跳動的命門。

他低下頭,看向手裡的匕首,將它舉起,在手裡一轉,匕尖朝向自己,隨即雙手握住匕柄,對準自己的胸口。

鋒利的匕尖抵上微微起伏的胸口,就在他準備施力讓匕首貫穿胸口時,元昊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要你……慢慢地刺進去,讓我看清楚,看仔細,慢慢刺入,莫要死太快,隻有這樣,才能稍稍解我心頭之恨!”

陸銘章咬了咬腮幫,深吸一口氣,他抬起眼看向對麵,但他看的不是元昊,而是看向自己的妻子。

匕首刺破皮肉,紅色的鮮血瞬間湧出,往下淌,浸染了未完全褪去的衣衫。

血像那蠕動的紅蛇,吞噬掉他腰間垂擺的繫帶,繫帶承載不住滾熱的血,血珠一滴又一滴地落下,落到衣襬,被雨水浸過的素衣開出鮮豔的紅蓮。

匕首漸漸往胸口刺入,越刺越深,陸銘章的目光始終落在妻子的麵上,想著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匕首上戴纓的血同他的心血混合,侵入傷口,滲進心脈。

戴纓被禁錮著,身體不得動彈,她拚儘全力對抗元昊掌間的力道,因為過度用力,致使臉上的皮肉像篩糠一樣顫抖。

終於她闔上牙關,一刹那,嘴角流下鮮血。

元昊大駭,這女人竟然試圖咬舌自儘,她打算以自己的死來阻止愛人的死亡。

就在他準備加重掌間力道時,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混合著木石碎裂的巨響。

風雨“呼呼”從破碎的視窗灌進來,裹挾著滔天的殺意,直直朝元昊衝來。

元昊大駭,足下蓄力,以極快的動作往旁邊閃去,堪堪避過那瞬息的危情。

戴纓得到自由,朝陸銘章奔去。

陸銘章見了來人,那股強撐的一口氣緩緩落下,他扶著戴纓的手,往後退了幾步,靠著牆麵忍著胸口的刺痛坐下。

戴纓從未覺著自己像現在一樣清明,她冇有因為慌亂而哭,冇有焦急得不知所措。

她將陸銘章扶坐下後,冇有管另一邊的打鬥,她知道,長安來了,他會用自己的命來守護他的主人。

而她現在要做的,是救陸銘章,救她男人的命,和閻王爺搶人。

殿周圍滿了軍衛,因城主被挾持,他們無法上前,就在軍衛頭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殿門突然打開。

“城主!”軍衛頭領剛剛欣喜地出聲,戴纓大喝:“找宮醫!”

擠在外圍的宮侍得了話,呼啦啦一群往外傳喚宮醫。

殿內,元昊對麵立著的正是長安。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緊貼身體的勁裝往下淌,臉上、手上被飛濺的木刺劃出數道血口,卻渾然不覺。

一雙眼睛赤紅如血,有暴怒,有痛悔……

他的出現讓元昊猝不及防。

元昊緊緊盯著眼前之人,從腰間抽出一把不長不短的彎刀。

刺耳的鏗鏘交擊聲,長安手中的長刀與元昊回防的彎刀狠狠撞在一起……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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