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波定 第11章

觀內五修士，各自安靜，看著火堆中的顯示的影像，偶爾用心神交流，無聲無息，細節難記。

不到一刻，不夜與魔月先來到觀裡，各自背負一束齊整的乾柴，魔月背得多些，是不夜兩倍有餘。然後金翅也呼拉拉從門外闖進來，也背了長長短短各類樹枝，看上去比魔月少了好些，他對著魔月，輕輕哼了一聲，嘀咕到：“你是不是耍詐了呀？”。

那邊魔月不理他，不夜沖他笑笑，金翅眨眨眼，扭過頭。

“不夜，為何你取的柴薪這麼少？”老藝人問道。

“回師父，我個子小，背不動呀。”

“我聽見你們有一刻鐘的約定，你回來的是不是有點早呢？”

“回師父，我看這火堆快滅了，想著早點回來續上火。而且，早點也比遲到好，免得耽誤了。”

“嗯，很好。不夜和魔月你們友愛互助，惜時盡心。金翅你活力充足，做事努力。都很好。柴火放下吧。你們三個準備好，金翅帶隊，去書院吧，一路上無故不得使用神通，切記！護身玉佩不得離身，可保汝輩性靈不染，要緊要緊，切記切記！”跛腳道士說。

“你們去吧，好好學習！”書生一甩衣袖，不等他們三個反應，一個光罩罩住三人，割斷了視線、聽力。

隻見光罩上一層層光暈出現，幾翻光暗變化後，漸忽的一轉，就不見了——卻是把他們推出了道觀，直送到山門口。書生轉頭又對和尚說：“三師弟，把乾柴趕緊加上，讓火頭大點。薪盡而火傳，妙哉！”

“無量佛法，善哉！”

“好了，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可以開始了。”跛腳道士微笑著略嘆息一下，頓了頓，拿柺杖往地上一點，觀內若有波紋劃過；其他幾人依次施為，待施法完畢，整個觀內如被一片琉璃灰氣罩住，灰濛濛的一團混沌般，有光華隱而不發。

“各位師弟師妹都在，我們開始佈陣吧。按原先商量好的，這次佈陣一來是占卜一下我們玄門氣運，二來是煉製一件五行法寶。”跛腳道士說完，就用手指點在眉心，一陣紅光不停湧出，交雜著乳白之色。他手指慢慢外移，最後手指尖卻是拉出一顆燃燒著火焰的種子，室內又是一亮：“這是火蓮金種。”同時隱隱有聲音自虛空中透出：

“人生業火裡，心轉動不休。內有真種子，懸照無量秋。”

老藝人見師兄已經作法，當下不敢怠慢，雙手虛摶，掐訣唸咒，隻見一大片黃濛濛夾雜著青濛濛的光華不停凝聚，最後凝出一團盆大的黃雲，不斷晃動，上麵有道道清流層層夾裹，變幻不已。“土息水雲！”同時念道：“心是水波頭，身為彼岸舟，總來為一體，內觀始見幽。”又催促道：“五弟快些！”狀似此雲狀物萬分沉重，不堪久持。

“好了，金晶木缽！”隨著書生一聲喊，一個臉麵大小的深青色帶金紋的缽子輕輕飛到中央火堆之上。道音自在，來自虛空，觸動大氣，所以成形：“修得身心一意平，無量歲月兩卷經。童子何故開門問，道在門內氣自行。”

在遠修士輕輕一推手中黃雲，道：“去！”便見黃雲飛向缽子，待飛得近了，雲下方就變小撲進缽子，彷彿被龍吸水一般。黃雲不斷飛進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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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裏，卻也不見溢位。待到黃雲進去完了，道姑一聲清叱：“水源火眼，去！”並念念有詞，曰：

“大道總難求，修仙亦常謬。

生死兩字間，人生我自由。

不為世所欺，不為欲所囚。

安心當下事，火中水清流。”

卻是一顆好似人眼的珠子，裏麵晶狀體是火色蒸騰，外麵眼白部分是一團霧氣水流纏綿不休。然後珠子緩緩飛進了木缽，不停旋轉，終於在黃雲中穿出一小坑洞來，而珠子也已變成一團果凍狀，內中是火色旋轉流動，外麵中水色、黃色凝聚收斂。說時遲，那時快，小洞剛成，跛腳道士便把手尖上的火蓮金種投了進去。

又聽一聲“木須土根，著！”念道：“赤子欲不起，陽氣孕生機，但得身心澈，長住長生裡。”於是，一根帶著根須狀的柱狀物飛去洽好插入了火蓮金種所在洞口，當下未能壓住，旁邊書生又助力一把，才將柱體安插入洞，然後輕輕一頓，洞口合攏，頓時諸色光環一閃而過，各色光華都收斂起來，隻有中間混沌一團，翻騰輾轉。

五人不敢停息，不住的往裏麵打入法決，一時五色光華輪番閃爍、渦旋，最終凝聚成白濛濛的一團。

“成了”道姑喜道，又搖頭道：“若隻是用來占卜、煉寶，倒是可惜了這順逆五行生靈陣。大師兄，把你那一瓶混沌氣貢獻出來吧，咱們結成混元一氣聚精生靈陣，卻是最好！不僅全了原先的功能，還會讓法寶的功能上升一個等級，靈識大成；此外此陣還能自動吸收靈氣，我們論道的時候難免會動起手腳，正好讓它來吸收法力波盪。”

“好是好，先不說材料，單說三師弟陣法可以勉強操控混元精靈陣，可是法力不夠啊！剛剛還是我幫他一把呢，嘿嘿。我呢，倒是法力夠了，但我的陣法修為不夠啊！”書生搖頭嘆息道。

“笨啊你！你們一起來不就行了，兩個人精血融合，共同施法！材料你就不用擔心了，要知到我是誰！我本命神通是什麼？來，大聲告訴我！”道姑搖頭不止，一幅孺子不可教也的樣子。

“嗬，不就是聚財麼？有什麼了不起。師父不是讓你散財麼？”

“你懂什麼，財越散得勤，財越聚得快。這如同入靜內觀一般，剛開始極難，摸不著門，習慣了，就好了。就像我，剛開始入靜，咯咯，全靠師父威武，教了我以水敷麵入靜法。”道姑掩嘴咯咯直笑。

“卻是說回來，師妹這個方法倒是可以試試。順逆五行生靈陣已成，縱然你們作法失敗，問靈占卜還是可以進行的。”跛腳道士道，在遠道士也是頷首同意。

“好吧，我儘力一試。”年輕和尚心下歡喜，看了看五師兄，見他也點了頭，便伸出指頭引出一滴精血來。書生也是引出一滴精血，控製著精血和三師弟的精血融合在一起，隻覺心頭一顫，頓時和三師弟心神的聯絡更緊密、清晰了。

年輕和尚口中不停低聲吟唱，每一音符，便引發一符文飛向那滴融合的精血；念念不止，但見漫天符文如同滾滾江水，澎湃咆哮，不住的往精血裡湧去。如須臾年輕和尚的額頭上已流下汗水來。心有靈犀，書生一掌抵在和尚背上，一邊說：“大師兄，混沌氣！四師妹，五行珠，歸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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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靈華註：五行者，五種能量態也，行是執行、變動之意。語出《尚書》，當然時移世易，古人的看法，已經被更新多次了。所謂五行珠者，集合金水木火土所凝結成物也，有先天後天之分——所謂先天，即不受時空影響者，取先於/超出天地之意。所謂歸一丹，準提道人初做設想，菩提道人完成設計，點提道人終究煉成，取“萬法歸一生混沌、歧路歸一穿時空”之意，可貫穿時空，憑空生靈、造物。此丹原不是藥品，乃是法意，本質是法有元靈再度化形的遺蛻。唐朝後，仿造者不乏其人，功用各自差異極大，多殘次品也。）

跛足道士聞言，一拍早已準備好的那瓶混沌氣，隻見一道灰濛濛的帶有精光的霧直射向書生。書生左手白光一閃，把那團灰氣抓住，不斷往其中加持符咒，慢慢的送進那團已經漲大了的精血。又依樣送進去五行珠和歸一丹，等所有材料送完，年輕和尚心中便知時機已到，大喊一聲：“合！天地五行，順逆歸一，混元一氣，聚精生靈！”

道姑心中緊張不已，大氣不出，雙目緊盯，但見那團精血已經化做透明，若非偶有灰色光帶和紅色光帶閃過，早已找不到它的所在，而那團白濛濛的事物，彷彿受到招引，不斷向那團精血靠近，待兩團相近約有一尺的時候，便各自旋轉，並繞著對方旋轉，越來越快，最後隻能看見一團混亂霧氣而已，眾人知到混沌已成。

跛腳道士心下舒了一口氣，說道：“好了，差不多完成了，此陣氣根在此，氣息在外，當可混淆三才、遮蔽天機，掩去我等籌劃。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開花結果了，我們休息片刻，待會方好論道。”

恍惚觀外，金翅、魔月與不夜三人，拜別山門。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難，何況又是夜晚天，月色朦朧，照不到路徑。三人在山門口，蕭蕭冷風中，相對無言。

終於，不夜問道：“金師兄、月師兄，我怕黑，你們怕黑嗎？”

“我不怕”金翅抱著臂膀說。

“我喜歡黑夜，安寧，寂靜，廣大，多好！”魔月任由不夜拉著自己的衣衫，甩著衣袖，用手指指點點，意氣風發。

“那你們怕鬼嗎？”

“我沒見過鬼；如果真有鬼，應該是它們怕我。”金翅繼續抱臂。

魔月用手拍了拍，恭維道：“師兄牛逼！天下風雲出我輩，我輩出動鬼也愁。師兄你以後外號鬼見愁吧！”然後拍拍不夜有點發抖的身體說：“不用怕，在你這，應該是沒有鬼的。先聖為了震懾壞人，所以說有鬼。其實說得也對，鬼啊，說到底，大概是人的良心上的窟窿、氣息中的陰影，做壞事、壞了心，才需要怕鬼。”

“師兄，我不是怕得抖，我是凍得才抖！”不夜抖地更厲害了。

魔月一拍腦袋，說：“哎呀，忘了你還沒入門修行呢。魔幻衣沒靈力，就沒效果。嗯，你把大師伯送你的純陽紫玉配拿出來，掛在腰間，即可以為魔幻衣提供靈力，又可以暖你身體。”

不夜一邊拿玉佩出來，一邊還哆哆嗦嗦的在問：“師兄，什麼是修行？該怎麼入門修行呢？從哪裏開始修行呢？”剛問完，他也自己一拍腦袋，大叫一聲：“我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