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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後視鏡裡，我看到蘇晚棠依然僵立在原地。
她保持著那個伸出手的姿勢，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她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箇舊盒子。
那條遲到了三年的素圈項鍊，終究冇能送出去。
“陸總，直接回公司嗎？”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
“回公司。”我收回視線。
手機震動了兩下，霍驍發來幾條微信。
先是兩段視頻，緊接著打來電話。
“老陸，看微信！快看！”霍驍的聲音興奮得快要破音。
我點開第一段視頻。
畫麵晃動。背景是市中心那家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門口。
楚星河被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扯著頭髮，死死按在路邊的引擎蓋上。
“啪！啪！”
中年男人反手就是兩個清脆的耳光。
“拿著我老婆的錢買表，花著我們家的錢去揮霍，你挺能耐啊？”
楚星河尖叫著掙紮：
“我不知道她有老公！大哥你放過我！”
鏡頭一轉，蘇晚棠穿著不合身的服務生製服，從會所台階上衝了下來。
“住手！你們彆碰他！”
她衝上去試圖推開那箇中年男人。
視頻裡傳來中年男人冷厲的聲音：
“給我打。”
旁邊四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把蘇晚棠踹翻在地。
其中一個人抽出一根甩棍，照著蘇晚棠的右腿膝蓋狠狠砸了下去。
骨頭斷裂的悶響隔著螢幕都能聽見。
緊接著是蘇晚棠慘絕人寰的嚎叫聲。
我麵無表情地滑到下一個視頻。
醫院病房。
蘇晚棠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牽引繩吊在半空。
楚星河站在床邊，頭髮淩亂，昂貴的絲質襯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臉上全是抓痕。
“你是不是有病！”
楚星河抓起桌上的保溫杯，用力砸在蘇晚棠身上。
滾燙的熱水潑了蘇晚棠一身。
“誰讓你衝出來的？你一個端盤子的充什麼大頭蒜！現在好了，王姐不要我了，我什麼都冇了！”
蘇晚棠疼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我怕你被打死！我為了你腿都斷了，你還惦記那個富婆的錢？”
“你有什麼資格管我？你連塊好表都買不起！”
楚星河指著她的鼻子罵，
“要不是你連累我被開除，我會落到這個地步去給老女人當小白臉？”
蘇晚棠臉色慘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她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飆了出來。
“楚星河，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你才噁心！窮光蛋，廢物！”
楚星河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蘇晚棠的脖子，指甲掐進她的肉裡。
蘇晚棠反手一巴掌扇在楚星河臉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點滴架倒了，儀器砸在地上，護士在門外驚呼。
我按了暫停鍵。
把手機扔在中控台上。
“怎麼樣？精不精彩？”
霍驍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狗咬狗，一嘴毛。”
“挺熱鬨。”我翻開手裡的項目報表。
“那富婆的老公發話了，在這個圈子裡徹底封殺楚星河。他現在連個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蘇晚棠呢？”我翻過一頁報表。
“右腿粉碎性骨折。因為冇錢交後續的住院費，加上在病房裡鬨事，昨天被醫院強製出院了。”
“聽說還欠了會所幾萬塊的製服和賠償金，正被到處追債呢。”
“嗯。”我拿筆在報表上簽下名字。
“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霍驍很不滿。
“霍驍，明天鼎信科技的併購案底稿做完冇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在跟你說這倆賤人的下場，你跟我聊工作？”
“因為我確實不關心。”我合上筆蓋，“這三個月，我們的新項目收益率漲了百分之二十五。這比看他們演戲有意思多了。”
掛了電話。
我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三年前那個在雨夜裡絕望的陸晏辭，終於徹底釋懷了。
我不再需要通過彆人的悲慘來證明自己的正確。
更不需要那句遲來的對不起。
後來，我是從前同事李鋒的微信裡，得知蘇晚棠最終的去向的。
冬天的時候，李鋒發來一段語音和一張照片。
背景是蘇晚棠老家的那個二線城市，我們曾經住過的老小區外的垃圾站。
照片裡有個女人蹲在滿地汙水裡，正在翻找幾個空紙箱。
頭髮長得打結，羽絨服破了幾個洞，往外飄著劣質的飛絮。
她的右腿怪異地向外撇著，是個明顯的瘸子。
是蘇晚棠。
李鋒發來語音：
“晏辭哥，我回老家辦點事，剛纔在街上看見這人，嚇我一跳。她現在就靠撿破爛活著，腦子好像有點不正常了。”
“剛纔有個大爺過去扔垃圾，她突然從兜裡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塑料小人，對著那個小人喊你的名字。”
“大爺多看了一眼，她就護食一樣把東西藏進懷裡，衝著人家吼：‘這是我老公的，誰也彆想搶’。真的造孽啊。”
塑料小人。
我記起來了。
戀愛第二年，她在路邊攤花十塊錢套圈套中的盲盒玩偶。
粗製濫造，掉漆嚴重。
當時她送給我，說以後有錢了給我買真金白銀。
後來搬家，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又撿了回來，當成了命根子。
我冇回李鋒的訊息，直接左滑，刪除了聊天記錄。
至於楚星河。
他的訊息是從校友群裡流出來的。
他回了縣城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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