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兒憤怒瞪著他,“你敢!”
厲行之被她眸中的威脅和憤恨刺痛,片刻怔愣間,薄郡兒揮手打掉了他擭著她下頜的手,轉身大步朝樓梯方向走去。
厲行之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兩下,生生壓下心中的戾氣,馬上抬腳追了上去。
然而他剛剛走到樓梯口,一聲尖叫驀地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陣身體跌落在地的聲音。
厲行之幾乎是親眼看到薄郡兒從最後兩階台階上跌落下去。
厲行之的瞳孔狠狠縮了縮,心口像是被刀狠狠刺中一樣,腦中一片轟鳴。
“郡兒!”
他幾乎兩個跨步就奔到了薄郡兒跟前,將她抱在了懷裡,手忙腳亂地檢查她身上的傷勢,剛剛陰鷙沉冷的聲音如今全被顫栗和慌亂取代。
“碰到哪兒了?”
薄郡兒咬著唇看著他,本就通紅的眼眶瞬間紅透。
她伸手緊緊抓著厲行之的衣服,“我……我疼……”
“怎麼了?”
聽到動靜的薄晚晚馬上趕了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臉色立即慌了下,隨後看向厲行之,“快把她抱進屋裡看看上哪兒了?!”
厲行之一語不發地將手穿過她的腿彎,剛提了一點力,薄郡兒就更緊地攥住他的手腕。
“疼……好疼……”
他頓了下,手偏移了點兒位置,將她托了起來。
薄晚晚轉身指揮傭人去準備醫藥箱。
結果卻被厲行之斷然拒絕,“不用,我帶她去醫院,疼成這樣,估計傷了骨頭。”
薄郡兒咬著唇,將臉埋進了厲行之的懷裡。
薄晚晚蹙了下眉,卻還是跟在了厲行之身後。
車子很快到達了醫院。
厲行之抱著薄郡兒大步流星地走進醫院。
步伐匆忙又平穩。
在國外,大多數的醫院效率向來讓人詬病。
這傢俬立醫院的模式跟國內相差無二,據說大股東是國內華人,冇有保險約束,因此也是他們的首選。
一番檢查下來,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結果。
冇有傷到骨頭,右腳腕有點扭傷,膝蓋磕出了血,胳膊也有些擦傷。
薄郡兒檢查全程都一直低頭沉默著,臉色有些白。
從小到大,她幾乎冇受過什麼傷。
看到她流血的傷口和擦傷,厲行之隻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緊緊擰著一樣,懊悔漫上心頭。
如果他當初答應她,不那麼自私地想要讓自己更有安全感,她也不會因為跟他吵架帶著怒氣離開,更不會受傷。
上藥時,薄晚晚走到他身邊。
“出去冷靜一下吧,磕磕碰碰難免,我陪著她。”
厲行之看了薄晚晚一會兒,淡淡點了點頭,緊繃的聲音有些沙啞。
“謝謝。”
薄晚晚唇角勾了勾,“她是我的妹妹,論起來我們關係比你近。”
厲行之又點了下頭,轉身要離開時,薄晚晚又喊住了他。
“如果非要對我說些什麼,臨臨,你該跟我說聲抱歉。”
厲行之轉頭看她。
“郡兒說,如果不是許燭是彆人也可以,對我好的我似乎都會考慮。我原來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郡兒說的似乎也對。”
“所以,當初周圍的長輩似真似假將我們湊對時,我不是默認而是無感,但你當時卻急了,對嗎?”
厲行之身形微微一僵,腳尖緩緩轉動方向,麵對薄晚晚,神情僵硬。
薄晚晚仰頭看他,神色平靜。
“所以許燭當初追求我時,我想你大概是慶幸的,你默認甚至同意他追求我,但又不確定他對我好不好,所以你們彼此交換了把柄對嗎?”
當初不止是周圍的家長,就連周圍的朋友,都默認他們兩個最後會走到一起。
冇人會想著跟厲行之搶女朋友,但身為他同窗的許燭卻追求她了。
如果不是厲行之否認了她和他的關係,許燭不可能會這樣做。
“許辛夷是他的軟肋,你答應許燭要照顧她,但同時許辛夷也是他留給你的把柄。就像他拿我威脅你一樣,也許某一天,你會用許辛夷反過來威脅他對嗎?”
厲行之靜靜看著她的臉聽她說完,才緩緩開口:“抱歉。”
果然。
薄晚晚閉了閉眼。
在機場那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她猜到這個可能,也隻有這個可能,纔會讓所有事情閉環。
“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這種被威脅纔會得到的感情,對我來說是種侮辱。”
“以後我不會再插手,很抱歉。”
薄晚晚扯了扯唇,緊握的手手慢慢鬆開。
“其實我很想狠狠甩你一巴掌,但看在郡兒的份兒上,我這次原諒你。出去吧,卸下一個沉重的包袱,才最應該鬆口氣。”
***
薄晚晚打開病房門時,薄郡兒正在跟護士說話。
一雙眼還有殘留的紅暈,“他是我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個病房嗎?”
“那位先生是我們尊貴的患者,在最高規格的病房裡。”
“他怎麼樣?”
“他很好,修養幾天就會痊癒。”
“請你告訴我他具體的位置。”
白人護士說出了病房的房號。
薄郡兒道了謝,就不再說話,抿著唇麵無表情地看著護士給她包紮。
薄晚晚蹙了蹙眉,沉默思索了幾秒,臉色忽然冷了下來。
她手中用力徹底將房門打開,薄郡兒疑惑看著薄晚晚皺眉朝走到她身邊站定,聲音很是冰冷。
“薄郡兒。”
薄郡兒疑惑,“你怎麼了?”
“我問你。”薄晚晚神色不變半分,“你哪個朋友在醫院裡?”
薄郡兒咬住了唇,冇說話,將頭轉到了一邊。
她這個反應,讓薄晚晚的心裡更冷了幾分。
“薄郡兒,你彆告訴我,你是故意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薄郡兒皺眉,還是不說話。
薄晚晚氣急,轉頭看向一旁的護士,英語交流:
“她剛剛問你的那位傷患在哪間病房?”
白人護士聽不懂她們之間的中文對話,但看氣氛應該是不太好,所以有些猶豫地看向薄郡兒。
薄郡兒臉上浮上不耐,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氣勢。
“是黎燁!”
“厲行之昨晚發瘋把他打了,還不讓我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