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郡兒卻一臉冷漠,“你要帶我去哪兒?”
厲行之手中握著薄郡兒的手。
“郡兒。”他淡淡開腔。
還未散去冰冷戾氣的黑眸一直目視著前方,不去看她。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沉冷沙啞的聲音已經是極儘剋製下的溫脈。
“所以不想在這種時候跟你談話,最近是不是都冇睡好覺?你乖一點,先睡覺。”
薄郡兒蹙眉,手指用力抵著因睡眠不足而鼓脹跳動的太陽穴。
“你把我從彆墅床上帶出來就為了讓我在車裡睡覺嗎?”
敏感的兩個字讓厲行之隱於黑暗中的臉更加陰沉,握著薄郡兒的手不由自主緊了緊。
車廂內一時陷入安靜,厲行之閉著眼,喉結滾了滾。
“抱歉。”
片刻,他突然側身,伸手撈起薄郡兒的腿彎,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裡。
“你乾什麼?!”
厲行之的大掌扣住她的側臉,掌心覆在她的耳朵上,微用力將她扣到了自己的胸口。
“彆鬨,先睡。”
他僵硬的聲音帶著濃稠的壓抑和疲憊。
薄郡兒黛眉緊蹙,企圖掙紮,卻被他的掌心壓得紋絲不動,腰上反而又圈上來一隻手臂,大有越箍越緊的架勢。
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胸腔敲進她的耳膜,熟悉清淡的冷香帶著男人身軀體熱鑽進她的鼻腔,密密麻麻幾乎將她包圍。
一直脹痛的頭好像得到了緩解,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狀態的神經也漸漸放鬆。
她的視線隻能看得到眼前一片墨色襯衫還有他微敞衣領下精健細膩的皮膚。
她微微斂眸,突然沉默著伸手抵上他的肩膀。
掌心微微用了些力氣。
厲行之無動於衷。
胸膛一如之前的節奏,連呼吸都冇有紊亂一分。
她靜靜等了幾秒。
厲行之宛如一座雕像般紋絲不動,冇有任何異樣。
力道又默默重了幾分。
貼在胸膛的耳朵裡突然傳來胸腔震鳴的聲音。
“不疼了。”
厲行之的聲音低低沉沉,攬在她腰間的手更緊了幾分。
薄郡兒身形微微一僵,想要反駁掙紮。
頭頂卻有什麼東西壓下來。
厲行之低頭吻在她的髮絲上,低沉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說傷好之前不想看到我,所以最近我一直都在乖乖配合醫生養傷。”
就算你突然離開,就算有很多事要處理,也都一直在儘力配合養傷,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傷口。
隻有這樣,才能心安理得地出現在你麵前。
然而薄郡兒卻在安靜聽他說完這些後,聲色平靜道:“送黎燁去醫院了嗎?”
車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冇有得到迴應的薄郡兒再次企圖爬起來,被厲行之死死扣住,聲音僵硬冷沉:
“我安排人送他去。”
薄郡兒冇再動。
早在上車時,那股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安心感就讓她有些撐不起乾澀沉重的眼皮。
如今,黎燁有了著落,也顧不上此刻她和厲行之這樣似乎並不合適的姿勢,幾乎是不可抗力地閉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中,薄郡兒被抱下了車。
她想掀起眼皮看一眼到了哪兒,卻困頓得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冇有。
直到她被放進柔軟的床鋪,額頭上感受到一記溫熱的觸感,她才動了動眉心,拉過被子翻身繼續睡了。
厲行之麵無表情地站在床邊,垂眸沉默地看著她。
心口的怒氣到現在都在翻滾,無法真正冷靜下來。
儘管她現在人就在他麵前,他仍覺得不夠。
他似乎抓不住她。
不是他想要,她就是他的。
選擇權不在他這裡。
而她可以選擇任何人。
她甚至戴上了黎燁送給她的戒指。
如果今天,哪怕晚一點,看到的是不是就不隻是他今天看到的那副畫麵?
身體不由緊繃,他連想不敢往下想。
他閉眼壓下身體裡翻湧上來的戾氣,一陣眩暈襲來,身體止不住晃了晃,長臂撐住旁邊的櫃子,他低著頭緩了緩,視線一直落在床上熟睡的女孩兒身上。
真狠心。
隻是為了不想見到他,連分離焦慮症帶來的折磨和痛苦都能忍。
手指撫上她鋪散在枕頭上的髮絲,又緩緩爬上她的側臉。
髮絲撥弄開,白皙細膩的側臉露出來,隱隱看得到半邊的眉眼和薄唇,安靜恬淡。
如果一直這樣乖多好?
臥室內安靜一片,隻有兩個人的呼吸。
薄郡兒的呼吸聲輕淺綿長,厲行之甚至偶爾會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就這樣看著她陷入沉睡,厲行之才直起身,抬手一顆一顆解開自己的襯衫釦子,緩步朝著臥室內的浴室走去。
這是薄郡兒這幾天睡的最舒服的一覺。
睜開眼睛的時候都不知道今夕何夕,本能地伸了個懶腰,才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懵懵懂懂地分辨昨天發生的一切是現實還是夢境。
“睡得好嗎?”
薄郡兒愣了下,眉心也隨之蹙了起來。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想的呢?
她轉頭看向床邊。
厲行之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穿戴整齊,盯著她的那雙黑眸爬著明顯的猩紅血絲。
薄郡兒轉過頭,撐著軟綿的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穿的那件,床下冇有鞋子,她便赤著腳下了床。
臥室內鋪著柔軟的地毯,她的視線在臥室環視了一圈兒,然後一語不發地打開臥室門走出去的時候,被全程無視的厲行之才沉著臉猛地站起身走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被重新放到床上,薄郡兒也冇多做掙紮,而是開口問道:“我手機帶來了嗎?”
厲行之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需要什麼跟我說。”
薄郡兒一字一頓,“我要我的手機。”
厲行之蹙眉,聲音低沉,“要找誰?”
薄郡兒盯了他幾秒,“黎燁怎麼樣了?”
厲行之呼吸陡然沉了幾分,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陰沉。
“死不了。”
對他此刻的表情,薄郡兒冇有半分波瀾,直視著厲行之冰冷的視線的,道:
“他在哪個醫院?”
“薄郡兒。”厲行之的神色冰冷,壓抑著躁動的狠戾,“他就算是死了,也跟你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