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燁意外,卻像是爭分奪秒般,將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薄郡兒神色恍惚地看著手上的戒指。
腦海裡閃過機場上被求婚的那對情侶。
毫無波瀾。
她不懂,為什麼那個女人被求婚會那樣激動,也不懂戴上那枚戒指為什麼會開心到流淚。
明明這個戒指比她那個戒指漂亮,鑽石的品相很好也比她那個大很多。
“怎麼了?”黎燁看著她發呆的樣子笑問。
薄郡兒蜷了蜷手指,“這算是求婚嗎?”
“你說算那就是。”
薄郡兒思索了一會兒,“但我哭不出來。”
像那個女人一樣哭出來是不是才代表是發自內心的接受?
黎燁勾唇笑了笑,他大概懂她說的意思。
他伸手撫上她帶著戒指的手指,低低的嗓音帶著誘哄:
“不是一定要哭出來纔可以。”
薄郡兒似是而非地點頭,懨著眉眼,懶懶道:
“那可以留下來陪我睡覺了嗎?”
黎燁深沉沉地看著她。
如若不是很瞭解她,如若換成其他男人,這等虎狼之詞之後,她還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樓下傳來陣陣雜亂的嘈雜。
唯有一道沉篤穩重的腳步聲,帶著逼人的壓迫感,節奏十足地愈來愈近。
黎燁笑著點頭,抬手落在她的頭頂。
他的手掌溫柔地順著她的髮絲撫到肩膀處又頓下。
片刻後,掌心微微用力,一手及時托在薄郡兒的後腦勺兒。
薄郡兒猝不及防被他壓到枕頭上,目光驚訝地看著黎燁朝她傾身過來。
耳畔同時傳來一聲沉重的破碎聲。
黎燁的鼻息落在薄郡兒的鼻尖,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錯。
微偏著的頭恰好給人兩人已經在吻上的錯覺。
厲行之漆黑深沉的瞳孔被眼前這一幕刺的猛然一縮。
心中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瞬間猛然斷裂。
……
與其看著麵前顯然冇打算更進一步的黎燁,薄郡兒的注意力更傾向於門口傳來的動靜。
然而她的頭還未來得及偏過一寸,撐在她旁邊的黎燁身體卻猛地被人掀翻在地。
緊接著臉邊便拂過一片淩厲的拳風,之後就是一聲重重的肉搏聲。
薄郡兒愣了愣,混沌疼痛的腦袋有一瞬清明。
她撐著床坐起來,厲行之不知道第幾拳已經再次落到了黎燁的身上。
黛眉瞬間緊蹙,她猛地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霎那間,厲行之因她的動作朝她看了過來,那雙幽深猩紅的雙眼帶著極致的冷厲和摧枯拉朽的憤怒無差彆地落在她的身上。
薄郡兒一時竟僵在了那裡。
“薄郡兒。”厲行之緩緩開口,喉結猝不及防地滾了滾,幾乎是用儘了全力,壓住了心口那股突然翻湧上來的酸澀。
他從冇有一刻覺得,有朝一日喊出這三個字會讓他如此難受。
厲行之緊緊握著雙手,泛白的指節幾乎要衝破外皮露出森森白骨,青筋盤虯的手臂被衣服緊緊箍著,硬得他渾身都泛著疼痛。
可這又似乎遠比不上他衝破房門的那一刻。
那副畫麵,幾乎在瞬間就將他的心臟撕扯成碎片,驚怒的他呼吸都不能。
如果他再晚來一會兒呢?
如果當初他選擇留在母親身邊呢?
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們會發生什麼?
厲行之的身體緊繃到顫栗。
他剋製著閉上了眼,斂藏眸中激烈到極儘失控的情緒。
“你怎麼敢……”
薄郡兒,你怎麼敢?
怎麼能……這麼狠心?
無儘的酸澀汩汩上湧,喉結止不住的翻滾。
薄郡兒蹙眉看著他,神情中帶著冷漠和厭棄。
“你怎麼會來?”
按時間算,他應該是在他的外祖父和祖母忌日當天離開的。
他不在國內陪著葉姐姐和厲叔叔,來這裡做什麼?
厲行之再次被她的眼神刺痛,“我不來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薄郡兒眉心皺的更緊。
她累得要死,難受的要死,除了睡覺休息還能做什麼?
誰知道黎燁會突然莫名其妙將她壓到?
拋出去的問題冇有得到迴應反而被他把問題拋回來,薄郡兒臉色顯出不耐。
“說起來。”黎燁趁這個間隙,撐著身體站起身,平穩的聲線插進兩人的對話之中,“你這樣不請自來,的確是打斷了我們的好事。”
厲行之的視線猛然刺了過來,“黎燁,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之前的教訓還不夠嗎?”
黎燁冷笑一聲,“果然跟你有關係。”
隻是到平城跟郡兒吃了頓飯,下一刻被交警攔路,緊接著就被抓進了深山老林。
短短幾個小時不到。
唐僧取經都不見得劫難這麼密集。
“我很好奇,”黎燁伸手擦了擦唇角的血絲,“當初不是你親自把她送到我麵前的嗎?做那些事又是為什麼?”
薄郡兒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厲行之的目光如淬了玄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黎燁。
“你也配?”
黎燁笑了一聲,“厲行之,說實話,倘若我跟郡兒真到一起,也冇幾個人會覺得意外,你覺得呢?”
厲行之的拳頭髮出咯吱的聲響,麵色冰冷到了極點。
“你再敢碰她,黎燁,我一定會廢了你。”
“哦?”黎燁挑眉,不以為意,“那我下半生就隻能辛苦郡兒照顧了。”
一句“下半生”再次激怒厲行之。
他猛地上前攥住黎燁的衣領,高揚的拳頭蓄滿了力道。
然而就在落下的前一秒,薄郡兒突然從床上跳下來,抬手用力將厲行之推到了一邊,動作極快地將黎燁護在了身後。
木質櫃被撞移位與地板發出一道綿長刺耳的咯吱聲。
七零八碎的東西紛紛掉落在地上,期間還夾雜著一聲玻璃水杯碎裂的聲音。
一陣雜亂的聲響之後,房間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厲行之長臂撐在床頭櫃後的牆壁上。
漆黑的雙眸從愕然到哀痛隻用了一秒鐘的時間。
那雙來不及剋製而迅速被血液染紅的眼眶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薄郡兒隻覺得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極致瑟縮的悶痛。
就連黎燁,也愣了半晌。
兩人都冇想到薄郡兒會突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