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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朝食到正午,鐘雲疏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回到食堂,沈芩還沒出現,花桃和魏輕柔正準備去三樓找她。
一刻鐘不到,花桃和魏輕柔又下來了,有些著急:“敲門沒人回答。”
這下子,食堂裡的人都有些緊張,鐘雲疏一想到沈芩這幾日守護清兒的勞累,心裡咯噔一下,蹭地站起來,吩咐道:“讓工匠去三樓。”
趙箭立刻飛奔而去。
鐘雲疏到了沈芩醫舍門前,砰砰敲了三聲,又敲得更大聲,沒想到還是沒回應:“沈姑娘,開門!”
“沈姑娘!”
仍然沒有回應。
工匠很快帶著工具趕來,三兩下把門開啟,立刻後退。
魏輕柔推門進入,又把門關上,穿過明堂到裡間,隨即目瞪口呆——
沈芩趴在桌子上,各種筆攤滿了半桌,兩邊牆壁上畫滿了奇怪的字元和圖案……
“沈芩,你怎麼了?快醒醒!”魏輕柔雖然對沈芩的感情很複雜,但是對她的關心絕不少於鐘雲疏。
沈芩還是沒有反應。
“沈芩!”魏輕柔急了,用力把她抱起來。
鐘雲疏瞬間衝進來:“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魏輕柔也慌了。
鐘雲疏從魏輕柔手中奪過沈芩,平放在地,探到鼻息、摸到頸間動脈搏動,才長舒一口氣:“她隻是睡著了。”
魏輕柔滿臉不敢相信:“能睡到這種地步?”
鐘雲疏點頭:“雷宅幼女高熱不退,沈姑娘連守五日,大約是放累了。”
魏輕柔一指小書房幾乎被寫滿的兩麵牆,活見鬼似的地反問:“累成這樣,還寫了這麼多?”
鐘雲疏把沈芩抱到床榻上,小心放好,囑咐魏輕柔:“你守著她,等她醒來,帶她去食堂。”轉身離開,在經過書房塗鴉牆時,還是忍不住停了腳步,仔細看了一陣子,才匆匆離去。
魏輕柔還是不敢相信沈芩是睡著了,時不時摸一下額頭,沒有發燒;又探一下鼻息,確實有呼吸;再摸一下頸側,緩慢有力。
不知怎麼的,魏輕柔想到了說書場裡的睡夢羅漢。
臨到傍晚,沈芩才伸了個奇長無比的懶腰,迷糊中睜開眼突然看到了魏輕柔無限靠近的大臉,嚇得蹭地從床榻上彈起來:“魏大人,你怎麼來了?”
魏輕柔簡直哭笑不得:“沈芩,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嗎?”
“啊?”沈芩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趕緊洗漱更衣,大家還等你一起進晚餐呢。”魏輕柔直搖頭。
“……”沈芩火速洗漱更衣完畢,拉開竹簾看到紅彤彤的夕陽,立時傻眼,猛的轉頭看魏輕柔,“我睡了這麼久的嗎?啊!!!”
“怎麼了?”魏輕柔急忙走過去。
“我好像……落枕了……”沈芩小心地扭著脖子,一通呲牙咧嘴,“啊,噝……”
正在這時,撲來一個小身影,緊緊抱住沈芩的胳膊。
“毓兒?!”沈芩納悶了,“你怎麼來了?”
毓兒照樣不說話,拽著沈芩的衣袖就往外走,一直拽到食堂才鬆手。
陳虎一見沈芩就豎起大拇指:“沈姑娘,真人不露相啊!”
趙箭也起鬨:“沈姑娘,失敬失敬!”
沈芩瞬間明白他們是什麼意思,再看到鐘雲疏微微上揚的嘴角,就知道這家夥在憋笑,不客氣地走過去坐下,依然溫文爾雅:“對不住,讓各位擔心了。”
陳娘一見沈芩,立刻招呼道:“今兒個試了些新菜式,沈姑娘嘗嘗?”
“陳娘辛苦了。”沈芩托著下巴淺淺笑,儘量不亂動脖子。
萬萬沒想到,毓兒也學著沈芩的樣子,托著下巴,向鐘雲疏淺淺笑,兩人神同步。
鐘雲疏輕聲問道:“怎麼了?”
沈芩歎氣:“落枕。”
毓兒對他倆隔著自己閒聊很不滿,堅定地學著沈芩的樣子,還衝著鐘雲疏伸出四個手指,生怕他看不到似的搖晃著。
沈芩開始猜毓兒的意思:“你今天想吃四碗飯?”
毓兒被嚇得使勁搖頭,四個手指仍然戳在鐘雲疏麵前,脖子也落枕似的歪著,隻留了個背影給沈芩。
“……”沈芩掰著手指,講述一切可能性,“鐘大人,毓兒這個樣子、或者這種手勢,你有沒有在哪裡見過?”
“或者錢尚書以前有沒有比過這種手勢,在偶然的機會,遇到過?”
毓兒比著手指,忽閃著大眼睛,直直地盯著鐘雲疏。
“毓兒,是歪著頭比手指的姿勢嗎?”沈芩忽然反應過來。
毓兒點頭。
鐘雲疏先是一怔,腦海中飛快掠過與錢尚書相關的情境,他過目不忘,卻沒有一個符合的,甚至類似的都沒有。
毓兒明顯有些著急,不停地拉鐘雲疏的衣袖。
“毓兒,乖,坐下,”沈芩勸道,“給鐘大人一些時間。”
鐘雲疏看看沈芩,又看看毓兒,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個場景:
兩年前,他查案時到戶部調帳本,當時正是秋季,戶部最忙碌的時候,戶部上下忙到夜不歸宿,困了就地打盹,實在太累就去茶房躺一會兒。
錢尚書當時就靠著帳本櫃打盹,手裡還攤著一份厚實的帳本,被鐘雲疏的輕喚聲驚醒,當時就一頭磕在櫃子上,帳本掉落在地,手指趴在櫃子邊緣,剛好是四根。
等錢尚書爬起來,想去拿帳本時,又被陛下傳招,隻能說:“鐘大人,帳本都在,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在這裡看,有用得到的,摘抄下來即可。”
於是,鐘雲疏坐在戶部查了好幾天的帳本,這是他與錢尚書難得的幾次交集之一……卻想不出有什麼線索可以開啟機關盒。
“毓兒,你知道開啟機關盒的法子嗎?”沈芩又問。
毓兒搖頭,還給了她一個白眼,意思不用猜也知道,他要知道早開啟了不是嗎?
整個晚飯時間,鐘雲疏都在琢磨,飯也吃得心不在焉。
沈芩吃完,才慢慢拍地反應過來,昨晚在牆上的寫畫沒有擦掉,還有滿桌的筆記沒收起來,立刻找機會溜回三樓。
可是剛開啟雙魚紋門鎖,身後就傳來熟悉的低沉的男子聲音:
“沈姑娘,鐘某有事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