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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淪陷, 第4章

作者:顧明遠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4-12 03:47:59

第4章 見字如麵------------------------------------------·秋·西山,到今天已經是第七天了。“住”,其實更像是被安頓在一個精緻的籠子裡。房間在三樓,朝南,推開窗能看見半個城。床單是絲綢的,枕頭裡塞著鴨絨,衣櫃裡掛滿了新做的衣裳——全是我的尺寸,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量的。。,他把我領進這間房,站在門口說:“你住這裡,我住樓下。有事叫我。”然後就走了。,聽著他的腳步聲一步步遠去,覺得不太真實。,把我從巷口帶回來,我以為等待我的會是另一場噩夢。可他隻是每天按時叫人送飯,偶爾上樓問我要不要下去坐坐,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也不惱,點點頭就走了。,我病了。,加上心裡壓著太多事,身體終於撐不住了。半夜發起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夢見硯清在警察局裡被人打,夢見舅媽把我往戲班裡推,夢見趙老闆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臉——,看見顧明遠坐在床邊。,昏黃的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搭在我額頭上,涼涼的,很舒服。“燒得厲害。”他說,“我叫醫生來。”,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中間醒了幾次,每次都看見他在旁邊。一次在擰毛巾給我敷額頭,一次在跟醫生低聲說話,一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書,見我睜眼,走過來問我要不要喝水。,病去如抽絲。。期間顧明遠每天都會來看我,有時候坐一會兒就走,有時候待到很晚。他不太說話,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待著,偶爾翻翻手裡的書,偶爾看看窗外的天。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還坐在那把椅子上,手裡拿著書,卻半天冇有翻頁。

“顧先生。”我叫他。

他轉過頭:“怎麼醒了?”

“你...一直在這裡?”

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站起來走到床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還早,再睡一會兒。”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奇怪。

他明明是把我買回來的人,明明提出了那樣的條件,可這些天他做的一切,都不像是主人對玩物的態度。倒像是...倒像是我真的生病了,他在照顧我。

可我不敢信。

病好之後,我還是不願意出門。

準確地說,是不願意回學堂。

我在城南的明德學堂讀過三年書,先生姓周,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學究,教古文也教新學。後來家裡供不起了,我就冇再去了。但周先生憐惜我,讓我有空隨時可以回去旁聽,不算學費。

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回去?

穿著一身綢緞衣裳,坐著黑色汽車回去?讓他們看見我脖子上這些痕跡?讓他們猜我這些天住在哪裡、跟誰住在一起?

光是想想,我就覺得喘不上氣。

顧明遠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這天下午,他讓人端了茶和點心上來,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對麵。

“聽說你以前在明德學堂讀書?”

我靠在床頭,不想說話。

“周景良先生,教古文的,對不對?”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居然知道周先生的名字。

“我還聽說,你功課很好,周先生說你如果繼續讀下去,將來能考大學。”

“那又怎樣?”我說,聲音乾巴巴的,“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讀什麼書?”

顧明遠沉默了一會兒。

“林深,”他說,“我把你帶回來,不是讓你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黴的。”

“那你想讓我怎樣?”我突然有些煩躁,轉過頭看著他,“穿得漂漂亮亮地陪你應酬?還是每天在花園裡散步等你下班回來?”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太沖了。他是顧明遠,他不是我那些可以隨便甩臉子的街坊鄰居。他一句話就能讓沈家破人亡,一句話也能讓我生不如死。

可他冇生氣。

他隻是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情緒。

“我想讓你讀書。”他說。

我愣住了。

“你讀你的書,上你的學,跟以前一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會攔你,也不會讓人打擾你。”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該回去讀書。”他放下茶杯,看著我,“林深,你十九歲。十九歲的人,不該整天待在屋裡想那些有的冇的。”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書讀得少,”他忽然說了一句,語氣有些自嘲,“小時候家裡窮,唸了兩年私塾就出來討生活了。後來有錢了,也想過請先生來教,可坐不住,看兩頁紙就走神。”他頓了頓,“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開心。讀書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你以前喜歡讀,那就繼續讀。”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這個人,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明明可以用權勢壓我,用硯清的安危威脅我,讓我做任何他想讓我做的事。可他偏偏選了最笨的一種辦法——坐在我對麵,跟我說他想讓我開心。

“我...我再想想。”我說。

“好。”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林深。”

“嗯。”

“你穿青色好看。”他說完就走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青色長衫,就是硯清給我買的那件。病好了之後我就換上了,一直穿著冇脫。

三天後,我回了學堂。

是顧明遠讓司機送我的。車停在巷口,我自己走進去,不想讓人看見。

周先生見了我很高興,拉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說瘦了,問我這些天去哪了。我說家裡有事,請了假。

他冇有多問。

上課的時候,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黑板上先生的板書,聽著窗外樹上的鳥叫,恍惚覺得之前那些事像一場夢。

可我知道不是夢。

因為我低頭的時候,能看見領口下麵若隱若現的咬痕。

課間的時候,同桌小陳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深,你知不知道,沈硯清給你寫過信?”

我一愣:“什麼信?”

“就上個月,他讓人送了一封信來,說是給你的。周先生收著了,後來好像讓你家裡人拿走了。”

“我家裡人?”我心裡一沉,“誰拿的?”

“就你舅媽啊。”小陳說,“她來學堂找過你,你冇在,她就找周先生要了那封信,說是幫你帶回去。”

我攥緊了拳頭。

放學後我冇有回西山,直接去了舅舅家。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房子還是那間房子,可站在門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個外人。不,我本來就是外人——一個被舅媽盤算著賣去戲班的外人。

舅舅不在家,大概還在碼頭扛大包。舅媽一個人在屋裡擇菜,看見我站在門口,先是一愣,然後堆起笑容。

“哎呀,林深回來了?這些天去哪了?也不說一聲,害我們擔心...”

“信呢?”我打斷她。

“什麼信?”

“硯清寫給我的信。你從學堂拿走的。”

舅媽的臉色變了。她低下頭繼續擇菜,嘴裡嘟囔著:“什麼信不信的,我可不記得...”

“舅媽。”我走過去,站在她麵前,“那封信在哪裡?”

“我...我扔了。”她不敢看我,“那種信留著乾什麼?沈家現在是犯事的人家,你跟他來往,不怕被牽連?”

“扔了?”我覺得血往頭上湧,“那是我的朋友寫給我的信,你憑什麼扔?”

“憑什麼?”舅媽把菜往盆裡一摔,站起來,“就憑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爹媽死得早,要不是我和你舅舅收留你,你早餓死街頭了!現在翅膀硬了,跟有錢人住洋樓去了,回來跟我算賬?”

我不想跟她吵。

我轉身走進以前住的那間小屋——現在是雜物間,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在角落裡翻找了半天,在舊報紙堆下麵找到了那封信。

信封已經被拆開了,信紙皺巴巴的,有幾處被水漬洇花了字跡。我展開來看,是硯清的筆跡:

“林深,見字如麵。聽說你最近處境艱難,我很擔心。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雖然我現在自身難保,但總比你一個人扛著強。硯清。”

信寫得很短,可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他自身難保,還在擔心我。

而我呢?我甚至不知道他給我寫過信。

我把信摺好放進懷裡,轉身要走。舅媽在身後喊:“你就這麼走了?也不說留下來吃個飯?”

我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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